凡煙小說

第3章 吃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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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一排排書架前,江宴不禁覺得一陣頭疼。

這藏書閣就沒有一個圖書管理員啥的npc出來自動自覺地幫他把他需要的書找出來嗎?或者看似漫不經心但其實別有深意地提點他一下啊?!

在入口處站了一會兒也沒等到npc出場,眼見著賀行章眼裏的迷惑越來越化為實質,江宴只好擺出師尊的架子叮囑他:“你自己看看有什麽需要的書,為師有本書要去翻看閱覽一番。”

賀行章點點頭,躬身行禮後先行走進了那些書架子裏。

見徒弟的身影消失在書架間,江宴放下架子狠狠嘆了口氣,也不知道這個世界的藏書閣有沒有分門別類的規矩,而且就算分類了,他也還未必能很快找到。

就他那個幸運E到非洲人都自覺歐皇的人品,可能得在這個藏書閣裏翻完所有的書才能找到有關草藥鑒別分析的內容。

他輕聲念著剛浮現在他腦海裏的草藥名字,先死馬當活馬醫地隨便選了個書架找了過去。好在這個世界的文字和他原來的世界一樣,不然真是無計可施。

草略看了眼這排書架上的書,大概率確定了這裏沒有他想要的之後江宴就隨便順著走進下一排書架,視線飛快地掃過書脊上的名字,一時間竟覺得自己現在真是一個風生水起的一目十行大才子。

然後被一架書梯擋住了他施展身姿的去路。

被猝不及防打碎美夢的江宴老大不樂意地擡起頭去看書梯上是什麽人,目光卻在註意到對方腰間命牌時滯了滯。

只見那塊深綠色命牌上刻著端正的“段珧典”三字。

在《伏鬼鑒》目前的更新內容來看,雖說回清閣就是個默默無聞的工具人門派,但總歸是有那麽點意味深長的東西在的,其中就屬這個段珧典最為顯著,南南上次受傷緊急送往回清閣來時就是差點被這個人暗自抓走做研究了!

南南媽江宴怒從心頭起,一怒之下就擡起手!

拽了拽段珧典垂在下面的衣角。

不是,他現在也不知道自己打架厲不厲害,貿貿然搞事情萬一被這個段珧典拉走做小白鼠怎麽辦?兒子受委屈媽媽當然要給他討回公道,但是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嘛對吧,先讓媽媽準備準備……

江宴挨著內心的譴責給自己的慫貨行為找借口,嘴上倒是沒有耽誤工夫,一看見段珧典低下頭看他時便打鐵趁熱。

“我想要過去,可以讓一下嗎?”

對方應聲轉過頭垂眼看過來,即便是這半天下來被一水兒的美人沖擊得審美標準飆升的江宴看見段珧典的臉還是不由得感嘆一句——果然小說裏面每個人都長得好好看,就連小boss也長得秀色可餐賞心悅目。

俊朗的反派段珧典看清楚是他後臉上表情很是僵硬,和見到老師的乖學生似的,江宴按滅了這個可怕的比喻想法。段珧典從書梯上下來,然後猶豫幾秒問道:“今天你怎麽有空過來藏書館了?是要找什麽書嗎?我能幫得上忙嗎?”

江宴聽他這麽一串問號拋過來,擰了擰眉,一時間不知怎麽應對這個從語氣來判斷一點試探意圖都沒有的問題,但段珧典可是反派,肯定不會無緣無故和他搭話的,他猶豫了半晌,最後憋出一句:“我給我徒弟找點書看看。”

賀行章,真好使。

“哦,你徒弟是個劍修,回清閣裏現有的功法不僅少而且也比不上你給他求來的那本……辛苦你了……”段珧典搬開□□,把路讓了出來。

“怎麽能說是辛苦?好歹是我徒弟。”江宴慌了吧唧地照著他以往的處事習慣稍微解釋了句,順口丟下一句謝謝就看似閑庭信步實則抱頭鼠竄地跑遠了。

段珧典站在原地,看著江宴消失在書架間的背影,有些懊惱地嘆了口氣。

直接對上《伏鬼鑒》目前唯一露面的反派的刺激讓江宴慌不擇路地看見路就撞進去,沖了好幾次之後他終於擺脫掉心頭那陣子惶恐,站定下來環顧四周時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迷路了。

“……”

回清閣的長老在自家藏書閣迷路了,說出去荒唐得要叫人笑掉大牙,江宴蹲在書架邊,滿臉惆悵地擡頭看了看周圍琳瑯滿目的書本,怕再走下去真要把自己繞得頭昏腦漲,他已經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了,可伴著他的只有藏書閣外遙遠的蟬鳴鳥叫聲,他竟然一道人為發出的聲音都聽不見。

這個門派是怎麽回事?弟子都不讀書的嗎?遲早藥丸!江宴罵罵咧咧地站起身,決定先隨便扒拉本書下來消磨一下時間順便掩飾一下清運長老在藏書閣迷路這件事,不過仔細看了看周圍書架上的書,竟然好巧不巧全是心法秘籍。

救命啊,主修醫療和煉丹的回清閣能有什麽有趣的心法秘籍好看的,江宴嘆了口氣,也不管身上衣服,趁著四下無人幹脆垂頭喪氣地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沖著無聊枯燥的心法狠狠嘆了口氣。

唉,反正也是迷路了,再走幾步找點故事書看看吧,江宴動作極其遲緩地爬起來,慢悠悠晃出書架,剛要轉身就看見他徒弟正恭敬地站在書架拐角處。

江宴被賀行章這一手嚇了一跳,然後迅速意識到清運長老可以暫時性不用擔心迷路這件事會被傳出去了,他轉頭朝剛剛走出來的書架走道看了眼,“對不起,為師沒有……”

“師尊不必在意。”賀行章卻輕聲打斷了他。

嗯?江宴挑眉看向他,註意到賀行章頭頂用來束發的帶子看起來有點陳舊,這才註意到賀行章幾乎渾身透露著不寬裕三個字,一身弟子服雖是洗得純白但依舊從邊角看得出已經很有些年頭了。

賀行章如今正是長得快的時候,長手長腳都從袖口褲管裏露出來頗大一截,整個人也有些瘦弱。

原來的江宴到底是有多不上心啊……江宴揉揉太陽穴,心裏不禁有點譴責起原先的清運長老來。

“師尊,先回去吧,該吃晚飯了。”

“嗯。”

賀行章領著他回到蝸居院門時轉過身朝他拱手:“弟子去領餐,請師尊進屋休息吧。”

啊?還要自己去領餐的,那些小說裏不是都寫說會搞點小法術直接給人送過來的嗎?江宴有點迷惑,但義務教育加上高等教育的經歷讓他對領餐這件事還是適應得頗為良好且迅速,立刻就決定好要自己去選自己想吃的。

“我跟你一塊去。”

“不必了,師尊還是先用餐吧。”賀行章做了個手勢,示意他進屋去就可以直接吃上了。

哦,江宴試著用所謂的神識探了探屋子裏的吃的,兩三碟不見葷腥不見油水的小菜,和一碗盛在淡綠翠玉碗裏的白粥。

我滴媽,吃不下。

肉食主義者江宴心裏發苦。

“沒事,我陪你,待會回來一塊吃。”

這樣挑點大魚大肉的話就不會很過分了吧,可以說是他疼徒弟!江宴小算盤打得滴答響。

拗不過他的賀行章也只好又再領著人去了神農殿——也就是回清閣的食堂,應該是恰巧趕上門內弟子下了課,遠遠地就看見一堆韭菜炒雞蛋夾著白米飯,賀行章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的入門弟子服,臉色有點不易察覺的難堪,但不過轉瞬,他身上就披了一件還帶著溫度的鵝黃外袍。

他錯愕地轉頭看向走在他身後的師尊,江宴正帶著歉疚的笑意看他,“是為師一直以來疏忽了。”

天哪正是小男孩自尊心最強的時候為什麽原身不給人家穿合身的漂亮衣服!江宴在心裏大喊,要不是看到小孩低頭看衣服他都沒意識到這麽大個孩子了穿著這樣不合身的衣服進食堂該有多難堪。

這不就意味著他師尊對他極為不在意,不然怎麽會連弟子穿著這樣不合身的衣服都沒註意到。

匆忙之下也沒別的辦法,身上又沒有疑似可以放東西的乾坤袋啥的,江宴只好把自己的衣服脫下來蓋一蓋了。

回去立刻給小孩找衣服穿!

到底隔著不知道多少年的距離,江宴的衣服穿在比他矮了一頭的賀行章身上都拖到地上了。不過清運長老應該不差衣服,江宴揉揉賀行章的頭毛,讚嘆了把那不輸自己現在頂著的那頭頭發的良好手感,推著人往神農殿裏頭走。

話說一個食堂叫個屁的神農殿啊,最好給他有很多吃的不然他要譴責這個假大空工程。

心思都放在吐槽和想象有啥好吃的江宴沒註意到他和賀行章擠進人群時周圍巧妙的氛圍,一幹韭菜米飯弟子們緊緊盯著擠進來的兩只雞蛋,眼裏又驚訝又羨慕,最後差點變成實質檸檬丟過來。

“我的天哪那是哪位長老竟然給剛入門的弟子穿長老黃衣?”

“我也想知道啊酸死我了!!”

“這個長老還缺不缺弟子啊我乖巧可愛又善良!”

“額,等等,那個‘剛入門弟子’好像是賀行章啊……”

“嗯???你是說那個攤上清運長老的倒黴賀師兄?不能吧,不是說清運長老自從把人收進來十來年了都沒帶搭理一下的嗎?”

“我當初還心疼過賀師弟來著呢,那位長老可是……嘖不敢恭維。”

“但是看剛那位長老的命牌上的狂草來看……八成就是了……”

“啊?真的假的震撼我娘?!”

聽見身後的議論,賀行章伸手撫上寬大而帶著溫度的黃色衣領,皺著眉想要看看他師尊現在是什麽樣的表情。

如果是這麽多年茅塞頓開想要用這種招數來博得一個好名聲,未免開得太晚了些,而且之前十幾年都沒一幅長老該有的德行,現在又有什麽必要這樣做戲?賀行章難免有些小心眼地這樣想著,畢竟從他拜師這十幾年來看,事實也的的確確和那些弟子們說的一模一樣。

他的師尊,清運長老就是個管收不管教的。

除了最開始給他丟過厚厚一本劍修心法秘籍和修煉功法,接下來這十來年簡直就像是個毫無幹系的閣內長老一樣。雖說他並不怨恨,人畢竟是早就出了名的懶散又隨性,總不可能指望他獨獨對自己很是上心吧?願意幫他找劍修的功法就已經很仁至義盡了。

但被放養這麽多年,要說心裏沒有半點埋怨那是絕無可能的。

可他側過頭看向江宴時,對方眼裏閃閃發光的期待讓他有點懵。

這好像也不太符合存了心來博名聲的樣子……

像是個只想吃肉的小屁孩。

作者有話要說:

tedeng~

賀行章:他是不是腦子瓦特了?

江宴:我要吃肉肉.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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