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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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似乎來不太急了, 那些人在被他觸碰之後立刻就死亡,她都能看見他們靈魂離開身體飄向空中的過程,可是她還在這尷尬地站在原地, 楞頭楞腦地望著那些人的屍體。

那個白帽子的年輕人已經察覺到她不會受到他能力的影響了。

“額……抱歉?”

西爾維婭踟躕了半天才用英語憋出來一句, 現在她只想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雖然現在是死神,並不會害怕這些看起來就不是好人的罪犯的攻擊,可這不代表她想惹麻煩。

那幾個人還是在說俄語,狂熱又感興趣的目光時不時落在她身上,西爾維婭覺得大事不好。

她慢慢、慢慢地往後退,想趁機趕快溜走, 可青年卻迅速又準確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這次他的神色認真起來,黑色的雙眼盯著她一字一句地說了句什麽。

西爾維婭一個勁兒搖頭往後躲, 想要掙脫開他的桎梏, 可青年的力氣比她想象的要大, 她還不敢太用力, 雖然作為死神完全能掙脫, 可正常她這種體型個頭的女孩子不應該有那麽大的力氣, 西爾維婭不想變得更加特殊了。

其他倒是沒有什麽特殊的原因,她怕這幾個人一定要想辦法將她滅口, 當掏出來刀或者槍對著她來一下並發現依舊毫無作用的時候, 事情就更“有趣”了。

她緊張的連意大利語都快飈出來了,臨說出口才轉換成磕磕絆絆的英語。

“讓、讓我走吧, 我什麽都沒看見,真的,我發誓!”

可這話她自己聽著都有點假——不, 是非常假,通常這樣說的時候一定是看到了什麽,她也確確實實看到那些人死了。

然而如果是正常人類的視角,可以強行解釋說是那些人暈過去了,總之她還不想用武力解決問題,按照規矩她不可以傷害人類。

那黑發青年居然真的微微松懈了力道,薄唇輕輕吐出一個單詞。

“Name.”

“啊?”

她困惑地看著他,那雙黑眼睛裏燃燒著他看不懂的東西,仿佛她就是一直以來他在尋找的某樣事物。

“Your name.”

他耐心地重覆了一遍,語氣居然柔和下來。

西爾維婭覺得只要她回答這個問題,他就會放她離開,於是她猶豫了一下,最後說出了自己的名字。

“朝霧彌生。”

青年用帶著點俄語口音的別扭發音重覆了一遍她的名字,最後輕輕點頭,松開了手。

這一次她慢慢試探著往後退,青年只是放下手站在原地微微歪著頭望著她,在他身後的其他人也不再露出不滿的神色。

費奧多爾望著那個黑發的亞洲女孩兒在見到他們不再有阻攔之意後,迅速地從一個集裝箱後面溜走,好像他們是什麽來自地獄的惡鬼。

但剛剛他們所做的事情確實也差不多。

朝霧彌生,青年細細地品味這個非本族人的名字,她還是他遇到的第一個讓“罪與罰”失效的人。

曾經他真的以為世界上不會有無罪之人,現在他找到了。

若不是今天還有事情沒有辦完,他一定不會就這樣讓她簡單地離開。

既然已經知道了她的名字,那麽就不怕找不到了。

“他們怎麽會看到我?”

離開那些人的視線之後,西爾維婭忍不住發問,她確實是卡在這個時間點來到這個世界的,可基本的關於“死神”的知識還是能從身體的記憶中準確回憶的。

覆生飄出來微微沈吟一下。

“難道說是因為他的特殊能力?”

“通過觸碰別人就能令對方死去?”

當時環境太黑暗,碼頭的燈光到了集裝箱區域內已經暗淡的看不太清具體的細節了,她只看清他觸碰別人的動作了。

“但是後來他也再一次碰了你。”

白色的替身搖頭,指的是後來青年拉住她的手腕。

“也許是類似於替身能力的特殊異能,需要用意念或者精神發動,況且如果真的只需要觸碰的條件的話,我想這樣的人是不會有同夥的。”

西爾維婭嘆了口氣,現在她只想把剛剛錯過沒有解決的靈魂凈化掉,然後回到自己的小屋裏,希望再也不要碰到類似的事情。

最好以後除了任務也不要出遠門了,她真的想不明白自己的這片靈魂當時為什麽非要為了那口吃的而一定要融入人類的社會。

因為道路上的積雪過於難以清理,原本兩天的假期延長到了四天。

第五天,就在家裏的糧食宣布告捷,西爾維婭不得不選擇出門購買食物和必備品時,學校恢覆上學了。

這裏不是俄羅斯的熱門城市,即使外國人來留學首選的也是莫斯科,她之前辦理手續轉入的學校很少能見到亞洲人的面孔,所有人都對新來的同學充滿好奇。

這在她第一天去的時候就感受到了。

“嘿,幾天不見。”

西爾維婭坐上校車的時候,坐在第一排的男同學熱情地對他打招呼,他的頭發是淺金色的,藍色的眼睛像是一塊貓眼石,不得不說,這裏的男性大多數長得都像是男模一樣好看。

但壞處就是——她會臉盲。

現在跟她說話的人她只記得剛來學校的那天,他很熱心地為她指了路,甚至在發現她還是找不到時選擇主動為她帶路,可名字卻記不太得了。

雖然穿上了義骸之後就能聽懂俄語了,可不代表她就能記住大家的名字,尤其是他們的名字又長又拗口,不好好認真區分的話,大部分在她眼裏都是“XX斯基”。

不過好在同學們大多都很友善,並沒有她想象中有那麽嚴重的歧視。

“剛剛轉入就放假,是不是已經記不清學校裏各個教室的位置了?”

男生輕笑起來,指了指自己身旁的座位。

“確實有點。”

西爾維婭從善如流地坐下,露出一個友善的笑容,可剛剛維持了幾秒鐘,在看見下一個站點上來的同學時就僵住了。

先映入眼簾的是白色的毛皮帽子,然後是記憶中的黑色短發,以及淡漠沒什麽感情的雙眼。

是那天在港口遇見的年輕人。

他居然還是一個學生!

西爾維婭甚至不知道她應該先驚訝他的身份,還是感嘆世界居然就這麽小。

原本他上車的時候目不斜視,好像車上的一切都與他無關,顯得冷漠而疏遠。

直到她身邊的男生因為她突然楞神而叫她的名字。

“朝霧,你在看什麽?”

男生好奇地看看她,又看看因為他這句話而頓住腳步的費奧多爾,忍不住問道。

“你們是一個班的嗎?”

“……不、不是。”

她喃喃地說道,看見青年的目光從她身上掃過,那一瞬間背後的寒意忍不住讓她渾身僵了一下。

後面又傳來其他同學的聲音。

“費奧多爾,你今天怎麽做校車了?”

出乎西爾維婭的意料,這個現在她才知道叫做費奧多爾的男同學居然真的有好好地回答,她甚至開始覺得是不是只是長得像的人。

他說他的車送去安裝雪地胎了,今天的雪格外大。

然而下一秒她就打消了這個想法。

在身邊座位上男生看不到的死角,費奧多爾突然轉過頭深深看了她一眼,西爾維婭馬上錯開了目光——碼頭那天就是他。

……浮竹隊長,現在她申請轉區還來得及嗎?

至少把她調去一個沒有奇怪的人的地方吧。

一路上西爾維婭內心都忐忑不安,連身邊男生的問題都回答的很敷衍,下車之後她本以為自己會被費奧多爾攔下,然而青年居然只是路過她身邊,和看著像是他同學的人一起先進入校園了。

她目光覆雜地盯著他的背影,但願她真的會讓那件事就這樣過去,兩個人誰都不再提、誰也不尷尬。

唯一一點能讓她倍感欣慰的就是費奧多爾和她不是一個年級的,不然無論怎樣上課都都能碰得上,這個學校不大,選修課足夠讓他們兩個碰見了。

好不容易熬過一天,下課鈴剛響,西爾維婭就沖出教室想要先做到校車上,最好再找一個靠窗戶的位置,戴上耳機假裝睡覺。

可惜事與願違,在樓道裏往下沖的時候,拐彎處正好撞上她在躲的人,這下無論如何也避不開了。

“等等。”

她剛要裝作無事發生轉身就走,身後就響起了青年的聲音。

西爾維婭的腳步頓住,其他的同學已經陸陸續續在下樓了,甚至他們兩個這樣一前一後地站著吸引了許多人的目光,怕得不到回應他繼續做出更出格的事情,她只好深吸一口氣,轉過頭露出一個禮貌的微笑。

“同學,你有事情找我嗎?”

“朝霧。”

他叫她的名字,聲音比他的外表要更加柔和一些,雖然相比於其他俄羅斯人,他可能要稍微纖細一些,但和現在是亞洲骨架的西爾維婭比起來還是高了不少。

“之前我不知道你是這個學校新轉來的學生。”

她在心裏翻了個白眼,她也不知道他是啊!

如果她知道,肯定會趁著雪休期間立刻辦好退學手續,收拾收拾卷鋪蓋回到屍魂界找浮竹隊長給她調區。

惹不起她還躲不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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