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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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 你找我有什麽事情呢?”

西爾維婭露出一個自認為完美無缺的微笑,但是費奧多爾硬是從裏面看出來幾分咬牙切齒的意思,他不是看不懂別人臉色, 只不過是現在刻意忽略了。

可他還真的沒有什麽可說的——主要是不適合在學校裏說, 又有誰會知道看似品學兼優的好學生費奧多爾·D會是犯罪組織的一名成員呢?青年猶豫了一下還是松開了手。

“……你的書落下了。”

“?”

她困惑地看著他真的打開自己的書包從裏面掏出一本書, 抻著脖子在封皮上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他是什麽時候拿走的?

不對啊,她清楚地記得自己下課之後把書放進書包,還拉上了拉鏈,他是如何做到的?

“……好吧,謝謝你。”

西爾維婭只好道謝,聲音不知不覺弱了下來, 這樣看起來反而是他好心撿到了她的書, 而她一直在咄咄逼人。

“費奧多爾。”

他有些突兀地說。

“我的名字。”

現在青年走上前來與她並肩,西爾維婭也只能順著他的意思跟著同學們隨大流往外走, 費奧多爾把她和其他人隔開, 形成一個小小的真空角落。

她註意到其他同學都會謹慎地不要和他挨著, 可是另一側卻毫無顧忌地和其他人擠在一起。

在學校他絕對不會露出之前在港口的那一面, 相反, 他甚至稱得上溫和, 與同學們相處和諧,可別人的反映也告訴她, 他實際上沒有表面那麽好接近。

她不知道他到底想要什麽, 既然那天放她走了,就說明他真的相信她“什麽都沒看到”, 她也給出了保證,還有什麽值得再次有所交集的呢?

“你到底想要什麽?”

西爾維婭見到其他同學不再關註這裏,壓低聲音說, 可是見到對方的神情,她又只好補充上名字。

“費奧多爾?”

他沒想要什麽,這一點他可以發誓。

只是,這個女孩兒是第一個沒有被他的異能力“罪與罰”帶走生命的人,他忍不住想要接近看看她到底有什麽不一樣。

“你現在又能聽得懂俄語了?”

青年露出一個很淺很淡的笑容,若不是西爾維婭離得近,她根本不會察覺。

註意到女孩兒的臉色因此一下子變得慘白,費奧多爾就知道自己又說錯話了。

他的本意不過是想要調侃一下那天她裝傻的事情,可是話說出來之後再反應一下,似乎真的有那麽點威脅的意思。

西爾維婭想的則完全不同,她根本忘記了義骸能夠自動識別語言、也讓她能說出流利俄語的設定了。

這可真是天大的漏洞,現在她開始後悔那天沒有穿義骸出去——主要她不知道那天晚上他們到底說了什麽。其實只要趕在變成虛之前凈化靈魂就行,為什麽她一定要這麽積極勤快呢?

她最後看了一眼黑發青年,加快腳步低下頭迅速向前走,這一會兒他們已經一起出了校門,西爾維婭二話不說地跳上校車,找了一個女生旁邊靠窗的位置坐下。

隔著窗戶,費奧多爾還站在原地,一手把著書包帶,另一手虛握成拳放在唇前咳了幾聲,然後便擡起頭直直地望著她。西爾維婭立刻換了一邊,幾乎都要靠在身邊女生的肩膀上了,轉過頭去不再看他。

必須想個辦法馬上離開。

她的本意是在這裏當一個普通的高中生,可再這樣下去他一定會發現自己的身份,人類知道死神的存在可是大忌,一點犯下這樣的罪行,恐怕整個十三番隊都要受到牽連。

回到家關好門之後,西爾維婭立刻召喚出地獄蝶,將“有特殊能力的人類能看到死神狀態下的她”這個重要情報交給第三席。

浮竹隊長身體不好,平時都是那兩個她根本記不住名字的副官來處理大部分事務,自從上一位副隊長戰死之後,那個位置至今空到現在。

黑色翅膀上有藍色亮粉的蝴蝶穿過憑空出現的和氏風格木門,往更加黑暗的斷界中飛去,穿過這個隔絕不同世界的縫隙便是死神和靈魂的居住地——屍魂界。

只在記憶裏見過那個世界的樣子,雖然不知道這次什麽時候會離開,但西爾維婭還是想親自看一看。

果然,還不到午夜的時候她就收到了回信,是席官的第一次回覆,他們已經將此事報告給浮竹隊長,不出意外的話會立刻把她召回屍魂界,因事發緊急,還要必須找到下一個接管這個轄區的死神,她才能離開。

西爾維婭只祈求能把她換到一個正常的位置。

第二天早上她沒去上學,隔著窗簾只拉開一條縫的窗戶,西爾維婭看見校車停在這裏又駛去,緊接著一個停在路邊的白色轎車也離開了。

最開始都沒有註意到,以為是鄰居家誰在暖車,外面已經冷成這個樣子,必須先把車發動起來等熱了之後再開走,不然一路上都會很難受。

現在想想,說不定那就是費奧多爾的車。

他昨天提到了自己的車送去安裝雪地胎,而那輛白色轎車恰好有全新的輪胎,印在雪地上的痕跡清晰可見。

這並不奇怪,在俄羅斯16歲就能拿到駕照,在這樣的小地方學生自己開車上學也經常能看見。

況且,除了學生的身份他或許還有更特殊的職業,那輛價值不菲的沃爾沃就是證明——這裏的其他學生可沒有開這麽好的車,而且費多爾奧還打探到了她乘坐校車時的下車點。

用不了多久他就能找到這座房子,只要向周圍打聽打聽新搬來的亞裔女孩兒、就讀於附近的高中,恐怕就只有她一個了。

與其說是對她本人好奇,西爾維婭猜測費奧多爾在意的是她當天沒有死亡這件事,所以才一直這樣耿耿於懷。

如果像是第一世那樣,她擁有替身能力,找上門來的喬巴納和米斯達也有同樣的能力,她可能就直接坦白了。

然而費奧多爾的能力她一點都看不出來是什麽,沒有看到替身的影子,也不知道如何發動,總之不可能和她是同類——或許是這個世界裏特有的異能力。

即使換一個管轄區也有可能遇上這樣的異能力者,可她還是想要盡快擺脫現在的困境。

剛過中午,一個穿著死霸裝的男性隊員就從穿界門裏走出來,西爾維婭記得他好像是隊伍裏的席官,十名到十五名的樣子,看來隊裏對這次出現的事故還是很重視的,特意派了一位實力較強的人來。

“那個人叫什麽名字?”

隊員問到,西爾維婭倒是覺得這次如果他不去港口晃悠,可能不會惹上這樣麻煩的事情——他已經中年了,就算使用義骸融入人類也不可能裝作高中生。

“費奧多爾,我只知道他的名字,不知道姓氏和其他的信息。”

可她還是謹慎的叮囑,對方的能力詭異,就算是死神也不能小看,況且西爾維婭總覺得那個青年沒有表面上看著這麽簡單,那天在港口雖然沒有仔細留意,可他的同伴們應該不是普通人。

“總之,給你一個建議,如果不是虛出現的紅色警告,沒什麽必要趕到現場。”

她還不知道這個世界裏有多少這樣的異能者,而人類每天都在死去,死於犯罪也絕對不是少數,死神即使看見了也不能插手,還不如等著靈魂飄入空中之後再凈化。

於是她就這樣如願以償地回到了瀞靈廷。

沒想到才回去就被人給堵了。

那個轉學沒幾天的亞裔女生又離開了,聽說是她的一個親戚來學校代為辦理的入學手續,好像是要回到原來自己的國家了。

大家都覺得可惜,只有一個人聽到這個消息之後沈默了許久。

費奧多爾面無表情地聽著後桌說出這個消息,原本手裏攥著的書本被用力捏出了褶皺。

他才剛剛找到這樣一個無罪之人——說不定是世界上唯一一個,可現在她居然就這樣逃跑了。

即使知道這絕大多數可能是因為自己的原因,可他還是忍不住生氣,他剛剛覺得自己離理想中的世界更進一步時,那一點點希望就又從指縫裏溜走。

不,他會找到她的。

“朝霧彌生”。

黑發青年默默地念著這個名字,對於他來說有些過於拗口了,可一旦接受了其實還算好聽。

最開始他不過以為那是一個普通的轉學事件,直到同為“死鼠之屋”的那些人告訴了他有關朝霧彌生的調查報告。

她的身份是假扮的,仿佛憑空出現在這個世界上,之前沒有任何能追蹤到的痕跡,在這他們的小組織裏還是第一次發生。

後來那個為她辦理退學手續的男人也是一個“不存在的人”,在離開學校之後就“人間蒸發”了,至今也沒有再找到他的影子。

他們去她等待校車的站點附近打聽,確實有一個才租出去不久的房子,房主告訴他們前幾天有人來退租了,慷慨地支付了本來約定好的一年的租金,並說接下來不會再住這裏了,他可以隨意再次將房子出租。那間算是高檔的獨立屋子幾乎沒有留下任何個人的痕跡,房主是如何布置的,她離開的時候還是一模一樣。

若不是他們幾個人那天都確確實實看到了,整個學校的學生也有關於轉校生的記憶,這仿佛就是他們做的一場夢,一覺醒來發現自己還沒有去港口處理事務。

一種失落混雜著被欺騙的感覺湧上心頭。

費奧多爾清楚這不應該,朝霧彌生本來也沒有向他解釋一切的義務。

日本……嗎?總有一天他會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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