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自首者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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脾氣,這會兒楞是與他的向導保持了一米左右的距離。江波濤無奈地笑笑,一邊偷偷去拽他的衣角,一邊與馬劍林說著話:“馬隊長,‘仇瀾’供述了額外的案件細節,你們什麽時候去覆勘現場?到時候能不能帶上我倆?”

“嗯……大概就這兩天吧。”馬劍林道,“等痕跡組從嚴邵麗案撤出來就可以去覆勘了,到時候我給你們通知。”

“多謝馬隊長。”江波濤又與馬劍林客套了兩句,結束了今天的“警部一日游”。

彼時已經過了飯點,肚子餓得不行的江波濤拽著自家還在鬧脾氣的小朋友隨便找了家餐館,準備把這一頓對付過去。周澤楷雖然鬧脾氣,但也明白江波濤是為了他的身體狀況考慮,這麽會功夫下來本就已經消了一半的氣,再加上對方一直笑嘻嘻地往他碗裏夾他喜歡的糖醋小排,這另一半的氣自然是不攻自破。

“還氣呢?”江波濤一邊將最後一塊糖醋小排丟進周澤楷碗裏,一邊歪頭小心翼翼地看著他。

盡管已經消了氣,但壞心眼的周澤楷還是答道:“生氣。”

看出周澤楷戲弄自己的江波濤故意耷拉了眉宇,兩分苦惱八分調笑地拖長了語調道:“哎呦,自家小孩鬧脾氣怎麽辦,在線等,急。”

“謝邀。”周澤楷一本正經地答道,“親親就能好。”

事實證明,周澤楷所說的“親親”,絕不僅僅是單純的“親親”那麽簡單。

——媽的,虛假回答,舉報了。

裹在羽絨被裏的江波濤趴倒在枕頭上,一手揉著後腰,一手刷著手機,憤憤的這麽想著。

也許是因為許久沒有親近,又也許是因為兩人不久前都各自在鬼門關口打了個轉,彼時親熱起來便分外的繾綣與憐惜,恨不得世界停轉,時間倒流,就連無情的歲月都在彼此指尖化為一握涓涓細流。那流水裏裹挾著愛戀與烈火,教唆著被情愛蒙蔽的癡人放棄一切去與眼前之人糾纏膠葛,旖旎歡愉,直到連靈魂都融化到一起才好。

剛開始這確實是一場酣暢情濃的雪月風花,直到一輪廝磨已過,周澤楷俯在江波濤耳邊的情熱喘息非但沒能平息,反而愈演愈烈的時候,後者才慢慢地覺出了些許不對勁:這哪裏是一般的情動,周澤楷這根本就是被誘發了結合熱!

江波濤剛張張嘴,還沒等他說些什麽,周澤楷那灼熱的親吻就又蓋了下來,本就因為高潮餘韻而有些暈乎乎的江波濤當即被吻軟了手腳,壓根就沒有反抗的餘地,於是他理所當然的又被周澤楷按在床上做了一回。

陷入結合熱中的周澤楷被本能所驅使,下起手來沒什麽輕重,到了最後動作裏甚至帶上了兩分殺人般的狠絕勁。在□□中幾近窒息的江波濤深谙如果他不是體質超乎常人的向導,讓周澤楷這麽一回折騰下來,他可能就得直接馬上風,躺著去殯儀館裏報道了。

好在周澤楷雖然深陷結合熱,但也不像進入感知過載那樣對周圍情況一無所知,在兩輪□□都未能紓解體內這股燥熱的情況下,周澤楷也自覺出了問題。他趕在自身又一次的情熱失控之前,匆匆翻身下床,直奔浴室而去,那落荒而逃的背影,像極了某些在外面瞎搞男女關系時被當場抓包的渣男。

一邊百無聊賴地玩著消消樂,一邊聽著浴室裏響了近兩個小時都還未停息的水聲,江波濤深感他們這個月水電費怕不是要上三位數——他並非是對周澤楷當下的窘境麻木不仁,只是向導對哨兵無限制的包容在某些時候並不是一件好事——結合熱光靠□□是解決不了的,無節制的□□只會讓哨兵們在結合熱中越陷越深,進而演變成感知過載與共感系統異常,最終同時毀掉兩個人。

塔內倒是針對哨兵結合熱而開發過相關的鎮靜類註射藥劑,只是現在東塔消失,他們手頭什麽資源都沒有,這次突如其來的結合熱只能靠周澤楷自己熬過去。

淩晨兩點半左右,浴室裏的水聲終於是停了下來。被體內高熱與體表冷水兩種溫度交替折磨得幾近虛脫的周澤楷拖著步子從浴室走出來,剛擡頭就有些驚訝地發現江波濤居然還沒睡。

“啊,小周,正好。”江波濤瞥見周澤楷出來,趕緊伸手拍了拍身側的床鋪讓他過來。周澤楷有些不明所以地甩了系在腰間的浴巾,從善如流地爬上床靠了過去,並稍稍與江波濤保持了些距離——他沖了兩個多小時的冷水,現在渾身像冰塊似的涼得要命——江波濤倒根本不在意這些,他貼上去將手機塞進周澤楷手裏,急切地道:“快看看,這是不是你之前在東塔裏遇到的東西?”

周澤楷一聽,頓時也來了精神,拿過手機定睛一瞧,屏幕上是一份已經打開的文檔。文檔不長,但詳盡介紹了一種叫做“界”的陰界生物——

“界”是一種十分稀有的類原生質體黏菌生物,分子母體,母體“界”在吸收了足夠的營養後會進行有絲分裂,分離出的子界將依附於經過母體“界”周圍的影子(包括生物與非生物)中進行遷徙轉移。由於脫離母體,子界的活動力十分有限,在經過數次的轉移後,子界將會被困死在當前所依附物體的影子中。

子界是母體“界”主要的營養供給者,處於棲有子界的影子(下統稱影子)裏的所有生物都是子界的捕食目標,子界在捕食時會將影子異化成一種類沼澤物質,一旦被該“沼澤”所吞噬,被捕獵者就會通過子界傳送至母體附近,成為母體“界”的營養供給來源。

由此推斷,分離的子界與母體“界”之間仍有聯系,且該聯系可以切割空間。

子界的活躍度與攻擊欲望和影子的濃度與大小成正比,且隨著影子的改變而變化;棲有子界的多重影子相疊時,子界的活躍度與攻擊欲望呈幾何趨勢增長;影子與普通影子交疊不會延伸子界的攻擊範圍;子界不會攻擊所棲身影子的主人;處於影子之外的人不會受到子界的主動攻擊。

殺死子界的最好辦法是直接殺死影子的主人,並將其屍體進行火化處理;若影子的主人是非生物,那麽則必須對其所處區域進行強制隔離,避免一切生物進入影子中。

理論上,一個月內沒有進行過捕食行為的子界將會陷入休眠狀態,生物的闖入會喚醒子界,此時子界的活躍度與攻擊欲望較低,但仍有一定的攻擊性;三個月沒有進行捕食行為的子界可以判定為死亡,生物能夠安全自由地進出其中,可以酌情解除對影子區域的封鎖。

……

“沒錯,”周澤楷把文檔來回看了兩遍,再結合之前的親身經歷,十分肯定文檔上所說的“子界”應該就是那天他在東塔裏所遇到的那些“影子”。把手機交回給江波濤的同時,周澤楷頓了頓,多問了半句:“哪兒來的?”

“肖前輩發給我的。”江波濤關掉文檔,屏幕自動切回了通訊軟件,周澤楷瞥了一眼,發來文檔的果然是肖時欽,“他今晚開黨建動員會的時候閑得無聊,想起東塔的事兒,就順手去挖了點‘內部消息’給我,這就是從第二批進駐東塔的特別調查組裏挖出來的。”

周澤楷欲言又止地張張嘴,最後還是閉上了,什麽都沒說。江波濤沒在意他,只是自顧自地往下說:“有了這份文檔,我們基本可以確定,東塔裏那一百多號人和第一批特別調查組組員的失蹤都與‘界’有關,他們恐怕就是遭到了‘子界’的襲擊,被它轉移到母體附近了。”

“現在我們的抓手很明確了,只要找到東塔內‘子界’的母體所在,這案子怕不是就已經破了一半。”

“而且還有一個好消息,因為‘子界’的發現,上頭對我們的行動限制總算是解除了,特別調查組會暫時代替東塔給我們提供後勤支援。雖然目前還沒有通知,不過肖前輩已經找到了相關文件,正式通知可能明後天就下來了……小周?你在聽嗎?”

還在與肖時欽激情打字聊天的江波濤轉頭一看,這才發現周澤楷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縮在他身邊睡著了,眉目舒展,呼吸平穩,只是那還在滴水的頭發把枕頭浸濕了一大片。

江波濤無奈地笑笑,想來今晚突如其來的結合熱確實把他的哨兵折騰得夠嗆,更何況現在已經接近淩晨三點,也確實該睡覺了。

思由至此,江波濤與肖時欽道了聲晚安,也不等他的回覆,把手機扣在床頭櫃上後便披著睡衣下了床,去浴室裏尋了塊幹毛巾,折回來小心又盡可能周全地幫周澤楷擦著濕發。已然睡得迷迷糊糊的周澤楷不自覺地哼了一聲,也不知道是在叫他,還是單純的夢囈,但江波濤柔聲地回了。

“睡吧,我在的。”他說。

熬夜的後果就是兩人這一覺直接睡到了下午一點多,如果不是江波濤被活生生的餓醒了,他們也許可以直接睡到夜幕降臨。

睡眼朦朧地訂完外賣的江波濤轉頭剛想向被他吵醒的周澤楷道個歉,誰承想,這一眼看過去,江波濤整個人都笑清醒了——由於昨晚沒有擦幹頭發就直接睡了,導致現在的周澤楷正頂著一頭蓬松炸裂的亂毛,乍一看還以為是哪個村的殺馬特少年——止不住笑的江波濤把還坐在床上發懵的周澤楷抓進浴室,右手板梳,左手啫喱,足足在鏡前打理了十分鐘才把周澤楷的“時尚發型”恢覆常態。

用麻辣香鍋外賣填飽了肚子的兩人窩在沙發上等來了他們的覆職通知,看著通知末尾“組織研究同意周澤楷、江波濤二人自通知送達起正式覆職”這句話,周澤楷頓時覺得肩膀一輕,整個人都暢快了不少。

而上一秒才覆職的江波濤,下一秒就馬不停蹄地打報告準備向特別調查組申請一件通用型向導素鎮靜合劑和兩支針對哨兵結合熱的註射藥劑。周澤楷在旁邊看著江波濤打報告,覺得十分不解:針對結合熱的註射藥劑就算了,明明他的向導就在身邊,怎麽他還需要通用型向導素鎮靜合劑這種備用品?

“哎呀,有備無患,有備無患嘛。”發完報告的江波濤把筆記本電腦放到一邊,半趴在周澤楷身上開始撒嬌,語氣裏隱隱的透出幾分心疼:“都怪我平時沒準備,才導致我不在的時候讓你白白受了這麽多罪。”

“那是特殊情況,”拿江波濤沒轍的周澤楷只能伸手捏了捏他的鼻子,“你會一直在的。”

兩人又在沙發上打鬧了一會兒,總算是準備開始幹正事兒了——現在兩人覆了職,身份有了,抓手有了,後援也有了,現在再來調查東塔“11.12大規模集體失蹤事件”,感覺整個人都硬氣了許多。可惜還沒等他倆硬氣太久,那邊馬劍林的電話就打了進來,彼時嚴邵麗案的現場勘驗工作已經全部勘察完畢,根據安排,警部刑偵大隊痕跡組明天上午會去湯健博名下的別墅對管蕾案進行現場覆勘。

依照他們的約定,馬劍林此時來電就是為了與江波濤商定明天的匯合時間與地點,由於他與周澤楷兩人對馬劍林報出的地址並不熟稔,所以江波濤與馬劍林商定明天由施文高開車來接兩人去現場。

“得,又要坐警車出現場。”江波濤隨手把手機丟到沙發上,八分玩笑兩分苦惱地對周澤楷道:“看來咱倆在大爺大媽們嘴裏的形象是徹底好不了了。”

“不好就不好,”周澤楷揉揉江波濤的劉海,湊上去輕吻了他的唇角,“我不在乎。”

轉過天來,也不知道是周澤楷和江波濤心急,還是因為施文高確實遲到了。兩人在寒風裏跺著腳等了近二十分鐘,施文高這才一路風馳電掣地開著警車到小區門口來接人。眼瞧著19棟那兩個本就挺惹眼的小年輕又上了警車,坐在路邊曬太陽的幾個大爺大媽果然湊在一起就是一陣嘀咕。

已經上車的兩人自然是聽不見這些閑言碎語和空穴來風的編排,他倆昨天白天睡得太多,導致當晚死活睡不著,楞是靠著無聊的聯機小游戲折騰到了淩晨一點才合了眼。先前在寒風裏等著的時候還不覺得,這會兒兩人到了暖烘烘的車內,被暖氣一熏,就又開始發困。

——所以說,熬夜帶來的副作用是持續性的。

周澤楷覺得自己和江波濤偎在後排還沒睡多久,車就已經到了地方。這是位於德浦區西南方一片叫做德浦青園的別墅區,整個項目面積幾乎有紫禁城那麽大,兩百多幢獨棟別墅散布其中。據說此地的風水也是S市裏數一數二上風上水的吉脈,別墅區依山傍水,住在這裏的人非富即貴,個別臨水的別墅甚至還配有私家碼頭。

位於中產階級的施文高在別墅區裏多走兩步都覺得心虛,倒是目前還在租房住的周澤楷和江波濤目不斜視地直往門前停著警車的那棟別墅前走——想來那就是湯健博家的別墅了。

“來啦。”馬劍林上前與兩人打了個招呼,“我們也剛到,小曾去物業拿鑰匙了,先等等。”

江波濤應了聲,卻發現身邊的周澤楷一直在盯著湯家別墅那貼著警部封條的車庫,他的呼吸頻率不太正常,整個人的情緒波動也有異常的起伏。不明所以的江波濤心說一聲不好,趕緊伸手拽了拽周澤楷,把後者拽回了神,他很明顯地看出了自家哨兵眼瞳中的不安和難以置信。

“小周,你看著我,看著我。”江波濤迅速鋪開了精神屏障,讓周澤楷暫時避免受到外界信息的幹擾,然後他又伸出雙手捧住了周澤楷的臉頰,強迫他直視自己,“慢慢地呼吸,慢慢地,我就在這裏,哪兒也不去。”

在江波濤的幫助下,周澤楷很容易就緩過了由於過度震驚所導致的過呼吸癥狀:他緩緩地吐出胸中最後一口濁氣,搖搖頭表示自己已經沒事了。

“怎麽了?”江波濤微皺著眉問道。

“我夢見過這裏,”周澤楷低聲說,語氣聽上去似乎他自己都覺得難以置信:“他們在門後。”

“什、什麽?”江波濤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在醫院陪你的時候,”周澤楷指著車庫那道貼著封條的白色彩鋼瓦卷簾門,向江波濤解釋:“我夢到過它,他們在門後向我求救,東塔的他們。”

江波濤怔了一下,追問道:“你做了預知夢嗎?你還夢到了什麽?”

“一個奇怪的孩子,男孩子。”周澤楷回憶道,“他讓我不要開門,門開了,蝴蝶會死,他也會死。”

聽完這些的江波濤楞在原地,這樣莫名的回答讓他不知道夢見這道卷簾門的周澤楷到底是做了個預知夢,還是說這只是個巧合。

就在江波濤糾結到底要怎麽安慰周澤楷的當口,那邊去物業拿鑰匙的小曾就帶著物業經理回來了。物業經理看上去趾高氣揚的,一邊找鑰匙,一邊抱怨著警部怎麽又來了,聽不下去的馬劍林以“警情公務為重”的理由呵斥了他兩句,物業經理這才悻悻地把湯健博別墅的備用鑰匙交給他。

周澤楷雖然想阻止馬劍林撕毀封條,重新打開車庫,但是話到嘴邊,又被他給咽了回去——畢竟一個奇怪的夢不是什麽能讓人信服的理由。

伴隨著卷簾門電機工作的聲音,緊閉了月餘的湯家別墅車庫大門在一行人的註視下,再度緩緩打開了。然而沒等這扇卷簾門全部打開,在場的所有人全都發出了一句驚呼,原本還態度傲慢的物業經理更是嚇得直接癱坐在了地上。

——月前管蕾被殺害的第一現場裏,竟然又憑空多出了一具男屍!

那具男屍穿著一套單薄的病號服,倚靠在車庫內一張血跡斑斑的移動解剖床旁,面對著車庫大門而坐,裸露在外的皮膚上並沒有肉眼可見的外傷,只有雙手十指的指尖鮮血淋漓,甚至指甲外翻,似乎他在死前經歷過一番痛苦的掙紮。

就在馬劍林一行人因為這具突然出現的男屍而兵荒馬亂地封鎖現場、打電話回警部尋找外援的時候,看清男屍容貌的周澤楷輕聲念出了一個名字:“……李胤。”

男屍的那張臉對於周澤楷和江波濤來說都再熟悉不過,那是他們曾經在東塔裏朝夕相處的同事,一名與江波濤一樣優秀的向導,特殊的雙能力者。

“李胤死了……?”周澤楷有些難以置信地呢喃著這樣殘酷的事實,還沒等他從昔日同事突然死亡的沖擊中回過神來,一股強烈的異常情緒波動就襲擊了他的共感系統。

——這股異常情緒竟然來自江波濤。

從未在向導處收到過異常情緒反饋的周澤楷不禁轉頭看向了站在他身側的江波濤,輕聲問道:“怎麽了?”

“小周,我、我我、我、我……”他的向導並沒有看向他,江波濤的目光仍舊釘在車庫內,他抖著雙唇幾度翕合,卻始終說不出一句完整的句子。

很顯然,他的向導現在比他本人還要來得不安和恐懼。

由於哨兵並不能處理這些出現在共感系統中的負面情緒,所以周澤楷只能先強壓下那股異常波動帶來的不適,並開始學著江波濤一直以來所做的那樣,為他的向導支開了隔絕幹擾的精神屏障,然後周澤楷掰過江波濤的肩,強迫對方看向自己,“別怕,別怕好嗎?我在這裏呢。”

“……”江波濤直直地看著周澤楷,幾經嘗試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好。”

感到江波濤情緒有所緩和的周澤楷伸手給了他一個擁抱,但是江波濤並沒有回應他——他任由周澤楷抱著他在原地呆站了幾分鐘,隨後江波濤默默地清理了共感系統中由他投放進去的負面情緒。

“李胤走了,但是其他人都會沒事的。”周澤楷安慰他道。

“不是因為那個,小周,不是的。”江波濤搖了搖頭,他推開周澤楷,動作緩慢而疲累,“是因為那個。”

順著江波濤的指尖,周澤楷看見了先前由於被李胤的屍體吸引去了所有的註意力,而沒能看到的那句用紅漆漆在正對著車庫門口的墻壁上的話。

——73,爸爸等你。

“在得到江波濤這個名字之前,”與此同時,江波濤在他身旁輕聲地說,顫抖的聲音裏帶些哭腔,似乎他正在被迫講述一個他永遠不願提及的夢魘:“我的代號,是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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