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共放花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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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遲椿所知,曻朝自建立至今經歷三代帝王,如今當政的是第四位。

而掌握權勢的或身居高位的,後來者少數,大部分是百年世家和開國功臣的後裔。

正所謂,流水的皇帝,鐵打的世家。

其中,京都屬遲家最富盛名,乃京都眾世家之首,曻□□入主京都時,曾三次親臨遲府,請當時的遲家家主入朝為官,以此昭告天下,自己得到了京都世家支撐,已經立穩腳跟。

驍勇將軍作為開國功臣,曻□□曾承諾保其萬世榮華,而原揚身為驍勇將軍的嫡系子孫,為國平叛亂,守國土,前世卻落得個君臣離心,自刎而亡的下場。

遲椿不得不嘆息,天威難測,帝王無情。

正在此時,周圍喧鬧聲驟起,遲椿忙擡起頭四處張望。

是知府一行人來了,正往東面專程為他們預留好的席座走來。

一席人裏,遲椿還看見了熟人。

適才的笑意僵在臉上,瞬間消失殆盡。

好巧不巧,那位“熟人”往這邊看過來,兩人對視,對方還朝她頷首。

“嚴校尉,你叫我來就是為了看這個嗎?”

遲椿冷笑。

走在最中間,又由知府親自引路的,正是約她出來的岑故。

而走在岑故右側的姑娘,不知是誰家小姐,身著華服,儀態萬千,入座後還湊過去和岑故說話,兩人儼然一副親密模樣。

頭都快碰一處了,大庭廣眾之下,也不註意點。

不等嚴晁回答,遲椿起身就要走。

嚴晁忙出聲挽留:“等等遲小姐,你聽我解釋!不對,你聽大人解釋啊!”

遲椿背對著,心裏暗暗翻了個白眼。

且不說岑故知道自己“喜歡”他,當著她的面公然和一個姑娘同席。

再說,山匪一事他利用完她又氣她,事後幾天不見人影,今日邀約本以為是岑故有意和解,沒想到來這一出,他這是在向她示威嗎?

剛走出兩步,遲椿想起蓮花燈籠忘了拿,不得已又返回去取。

回到雅間,嚴晁還在,花燈還在,岑故還在,湖心夜會也開始了。

嚴晁看到她又返回,有些驚訝。

遲椿氣呼呼的拎起燈籠,瞅了眼看著湖心亭舞臺目不轉睛的岑故。

原本還想走,見狀反而不想了,將花燈放在腳邊,坐回原處。

“遲小姐不走了?”嚴晁面露喜色。

遲椿揚起一個明媚的笑意:“如此好看的歌舞,為何不看?”

憑什麽要她堂堂遲家小姐,要為了個錦衣衛落荒而逃,自己對他非真心,一切不過逢場作戲,別說他身邊有一個女人,就是有一百個也與她無關。

遲椿不禁自嘲,都活過一輩子了,還是沒長進,總是為些情啊愛啊的,昏了頭腦。

一陣歌聲傳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去,是個一身白裙的姑娘,劃著竹筏徐徐而來,蒙著面紗,裙擺輕盈飄渺,看著不似凡塵中人。

歌聲悠悠揚揚,伴隨著波紋,靠近澄心湖中心的舞臺,伸手撩開輕紗,一躍而上。

皎白月光映襯不染纖塵的佳人,廣袖揮舞,急旋慢轉。

一支舞的韻味,被她展現得淋漓盡致。

舞畢,那位姑娘朝著前方徐徐行禮。

“小女見過同知大人,知府大人。”

遲椿瞳孔一震,覺得這姑娘的聲音十分熟悉,卻又想不起來在哪兒聽到過。

“嗯,起來吧。”岑故淡淡道。

“謝大人。”那女子緩緩起身。

站在岑故身旁的女子,在此時開口:“大人,這位正是邳州‘別故兮辭’的花魁,弦挽姑娘,此次特地請來,為花燈節芳歇環節獻舞的。”

眾人一聽“弦挽”這個名字,頓時炸開鍋,四周熱鬧起來,議論紛紛。

“誰啊?”遲椿湊近嚴晁詢問。

嚴晁壓低聲音道:“‘別故兮辭’的花魁,在邳州極受追捧的。”

她對這個弦挽莫名覺得熟悉,卻又說不清哪裏熟悉。

但她問的不是這個:“我問的是岑故身旁的那個女子,什麽來路?”

畢竟適才,沙定知府在一旁唯唯諾諾還沒說話,那女子卻先開口引薦。

嚴晁看了眼:“哦,她啊——”

遲椿一臉認真,期待他的回答。

嚴晁似乎嗅到了什麽味道,對了,是醋味。

他故意拉長聲線:“我也不知道,姑娘去問大人不就好了。”

遲椿一撇嘴,那還是算了。

然後有船夫將竹筏劃過來,把弦挽送來岸邊,和岑故等達官顯貴又說起話來。

遲椿心煩,是自己多慮,人家岑故只是讓她來跟著過個燈會而已。

一時間如坐針氈,遲椿這次拿著花燈,轉身離開時沒有絲毫猶豫。

逆行在人流中,還有不少百姓朝著澄心湖的方向湧去,為了一睹弦挽芳容。

遲椿漫無目的走在街道上,忽然又看到了方才投壺的那個攤子。

攤主李老頭也望見了她,忙叫住她打招呼。

遲椿走近後,李老頭看到她手中的花燈,表情變得迷惑。

“姑娘還沒去尋那位公子麽?”

“嗯?”遲椿挑眉,“哪位公子?”

李老頭道:“就是那位長相十分俊朗,來找小老兒學這‘步步生蓮明盞’做法,親手劄花燈送你的那位公子啊!”

遲椿震驚:“這花燈不是你做的?”

李老頭搖搖頭。

遲椿懵了,在這沙定人生地不熟的,誰會親手做花燈送她?

李老頭倒也不覺得奇怪,畢竟是過來人,都曉得這情愛間的彎彎繞繞。

“小姑娘,你還是快去尋到那位公子,一同將這盞花燈放入澄心湖吧!”

遲椿一路又往回走,感覺整個人還是發懵的狀態。

剛剛店家的話猶在耳邊,原來這個燈會並非只有緬懷鎮國一品夫人這一項,今日,男子會邀約心儀的女子,一起到澄心湖邊放花燈,以求得如驍勇將軍和夫人那般,至死不渝,生死相依的愛情。

約她出來的是岑故,送她花燈的不知是誰,但總是容易將兩者結合起來。

返回澄心湖時,大家都成雙成對地蹲在岸邊,放花燈許願,就連方才還站在岑故身側的女子,也和另一個男人放起了花燈。

只有岑故一人,覆手而立,站在水榭原地,望著滿湖的蓮花燈,若有所思。

“岑故!”遲椿沒忍住,直接連名帶姓喊出聲。

那人聞聲回頭。

隔著萬千花燈,遲椿生出一種錯覺,岑故就是在等她。

“你……”

不等岑故說完,遲椿一把拉住他的手往河邊走去。

“陪我放花燈。”

開門見山。

關於這花燈從何而來,是誰所做,現在都不重要。

岑故任由她拉著,撥開人群,來到湖邊。

遲椿將手握的木棍取下,再摘去底坐上的流蘇,轉頭時,發現岑故一直在看著她。

臉龐有些發燙,也管不了那麽多了,她抓過岑故一只手,放在蓮花燈另外一邊。

“這盞花燈要兩個人一起放才行。”也不知這句話是解釋給誰聽。

“當地習俗。”覺得不夠,遲椿又補了一句。

“嗯。”

岑故很配合,兩人一起把花燈放入水中,看著花燈被水波推著,向湖心慢慢游去。

遲椿連忙閉上眼,掩飾自己的慌張:“許願!”

她感覺一道炙熱的目光落在臉龐上,此時心亂如麻。

許了什麽願也記不清了,大概就國泰民安、遲家百年興隆之類。

放完花燈後兩人打算離開,適才站在岑故身邊的女子過來道別。

原來剛剛是隔得太遠,又是夜裏沒看清,所謂的“姑娘”已經不是位妙齡少女,而是三十上下的婦人了,只是保養得不錯,看上去很是年輕。

她看了眼岑故身旁的遲椿,心領神悟。

“這位姑娘姿容絕麗,和大人著實相配啊!”

遲椿怕岑故反駁,畢竟這種當眾駁她面子的事兒,他也沒少做過。

搶先一步:“夫人謬讚了,倒是夫人,端莊典雅氣質非凡,不知是?”

此時岑故方才出聲引薦:“這位是沙定新上任的知府,蘇樂靈蘇大人。”

女,女知府?

遲椿稍許震驚,她從未聽說曻朝有過女知府,便是前世也未曾有過,蘇樂靈是第一人。

是從何時起,前世的軌跡開始悄悄發生變化的?

不過更多是心虛,遲椿責罵自己,竟連長輩的醋都吃,丟人丟到家了。

回去的路上,遲椿百思不得其解,開口詢問岑故。

“岑大人,你能否告知,為何這沙定知府當得好好的,突然就換了呢?”

“覺得不合適,我便上奏陛下換了,有問題嗎?”

遲椿一時竟不知岑故是認真回答,還是在炫耀手中的特權。

有問題嗎?那敢有什麽問題,錦衣衛是皇帝親信武將,看看,岑故一開口,沙定知府說換就換,幾天之內的事。

遲椿又問:“那我問你,沙定知府為何不合適。”

不等岑故回答,遲椿開始了自己的猜測。

“是不是因為山匪的事兒?”

岑故下垂的睫毛輕微煽動了下。

繼續追問:“因為沙定沒有及時派人救援,所以你一氣之下就……”

遲椿得出結論:“原來你是為了我啊!”

而岑故也將遲椿的話總結了一番,得出四個字。

“自作多情。”

聽到後遲椿難得的不生氣,他總覺得岑故身上有很多秘密,雖然他表面看起來也不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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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之後要努力堅持日更,沖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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