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無衣覺得自己大概快被何將楚給勒到窒息了。他就好像恨不得把自己揉進他的胸膛裏一樣。

他的每個字都帶著平靜和克制。但是每個字落進耳朵裏，都是滾燙的，就好像燒燙了的石頭，進入腦子裏的時候像是要把腦子都燙得沸騰起來。

何將楚道，“以前清卓有問過我一句話，他說我的心裏有沒有一個絕對信任的人，一個把刀捅進我心窩子裏我也能相信他不是故意的這麽一個人。”

白無衣安靜地聽著。

何將楚道，“以前沒有，現在有了。”

說到這裏，何將楚慢慢松開白無衣。他用他最真誠的眼光看著白無衣，把自己所有的戲謔與吊兒郎當都收了起來。

白無衣剛剛被勒得渾身都疼，現在面對這樣的目光，連揉一揉被勒疼了的位置都沒有那個閑心。

何將楚道，“你把命分給我，我不想問你是否願意和我過一輩子，我想問，你願意收留我嗎？”

“過一輩子”你我是平等的，“收留我”你永遠是高於我的。何將楚知道自己永遠不會對白無衣放手，他那麽好，比自己所能想象的還要好。

白無衣腦子裏已經亂了，這人死而覆生就已經足夠讓人震驚到腦子罷工了。現在這個人一點都不像何將楚，不像他認識的任何一個何將楚。

何將楚：“只要你說‘要’，我就是你的。願意要一輩子我就一輩子是你的。”

何將楚越來越了解白無衣，就是突然驚覺他有那麽喜歡自己，才發現他原來隱藏得那麽深。

何將楚看著白無衣似乎已經懵了。情真意切了沒多久，突然就開始耍小花招了，他道，“我數到十，不說話我就是你的了。”

何將楚：“一，二，五，七……”

這邊耍賴還沒耍完，白無衣突然道，“如果再有懷疑我……”

何將楚瞬間答道，“你就把我的心挖出來。它是你的，各種意義上。”

白無衣沈默了。

何將楚道，“那現在，你收留我了嗎？”

白無衣點了個頭。

何將楚笑了一下。並沒有那種狂喜的感覺，只覺得心頭有一條清澈的小溪靜靜地流淌過去，留下的都是舒適自在。

就好像原本的殘缺，突然變成了完整。

所以他伸手抱住了白無衣，這次沒有再用那種勒死人的力道了。把整個人環在懷裏，都是輕輕的。

就著相互擁抱的姿勢，何將楚蹭了蹭白無衣的頭發，然後從頭發吻過來，頭發落到耳尖，耳側，耳垂。然後再到面頰。

何將楚松開這個擁抱，然後看著白無衣，帶著點戲謔的笑，語氣又有點可憐巴巴的，他道，“既然收留我了，那親我一下。”

這人得寸進尺，給個桿兒就順桿爬，三分陽光一撒他整個心都能燦爛成一片花海。

白無衣：“…………”

何將楚一下子笑出來，然後下意識呼嚕了一下白無衣的頭發。

何將楚感嘆道，“我說我這段時日都這麽點背，肯定是撿到你的時候一不小心把運氣都給用光了。”

何將楚自說自話，本來也沒打算聽白無衣回答。然後讓白無衣往裏挪了挪，自己在這裏蹭個床睡。

他大半夜的在棺材裏醒過來，那只老狐貍就給他說了個大概他就撐著身體跑來尋白無衣了。

他現在反正是不太想回棺材裏躺著了。

白無衣無奈地給何將楚挪了半塊地方，心裏總覺得有哪裏不大自在。

何將楚合衣在他旁邊躺下，也沒要被子。仰躺著看著樓頂，嘴角都還帶著笑意。

白無衣這一天峰回路轉，現在看著旁邊這個男人，總覺得有幾分不真實。現在也一點睡意都沒有。

何將楚感受到白無衣的目光，剛剛好白無衣的眼睛對上，然後失笑道，“怎麽，怕我跑了？”

白無衣還沒接話，何將楚就轉身幫白無衣把被子掖好，然後連人帶被子一起圈進了自己的懷裏。

恰逢天氣已經開始降寒了，這麽被抱著只覺得人暖和了不止一點點。

何將楚圈著人，忍不住語帶埋怨道，“你怎麽這麽小？”

白無衣：“…………”

白無衣覺得何將楚好像一直對自己的年歲有什麽誤解，無論從那個角度看，自己都不算是小孩子的範疇了。

何將楚向來都是以自己來做標準的。他反正認準了白無衣小孩子一樣，乖巧又惹人疼，所以自然是覺得小了。

大概是最開始真的拿著白無衣當小孩子在疼的，現在這麽算來，大概兩人的關系也算是轉變了。但是如果說剛剛何將楚有過一點點禽獸的念頭，現在這麽懷抱著人，就已經都被沖刷幹凈了。

何將楚也是頭一次如此清楚地認識到，愛與欲是兩回事。他把白無衣摟得更緊了一點，然後道，“睡吧。”

說罷就自顧自閉上了眼睛。

他原本以為自己“睡”了那麽久，可能壓根就睡不著來著。

可抱著白無衣大概是找到了自己想要的安寧，居然閉上眼睛沒一會兒就緩緩睡沈了。

兩人一夜都沒做夢，一覺醒過來已經是天光大亮。窗外陽光正好，微風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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