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將楚話音剛落，突然又是一道驚雷落下。

何將楚目光盯著汾娘紋絲未動。但手上幹凈利落地把鬼雨刀投擲出去悠了一個來回，成功把雷引到了旁的地方。

“嘭”的一聲巨響，泥土飛濺。雷電帶來的光映出何將楚的臉，一半在光裏的皮膚雪白一片，一半落在陰影裏模糊不清。整張臉上沒有半分表情，依舊是俊美的，但卻帶著些說不出的陰詭。

何將楚把鬼雨小刀收回了手裏，現在刀身上的金粉已經完全退卻了。

何將楚對汾娘道，“那人具體是誰我已經心中有數，想必問你你也不大會說，不如來問點別的。”

何將楚用鬼雨小刀的刀刃貼著汾娘的手上的皮膚，鋒利的刀刃刮蹭過皮膚有種很微妙的感覺。刀刃一路游走，自然地嵌入了手腕與皮繩之間，側過刀刃微微一個用力。皮繩就斷開了，而後落在了何將楚的手裏。

何將楚捏住紅皮繩舉起來，笑著道，“這個東西到底是什麽，有何意義？別說你不知道啊。”

汾娘咳了一聲，血沫子隨著一聲咳嗽都噴了出來。她微微擡起眼，臉上重新帶上了自己那點笑容，她道，“為何我不會說出那個黑影是誰，卻會告訴你這是什麽東西？”

何將楚帶著一點理所當然的味道，道，“憑你的命現在在我手上，而我現在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啊。怎麽，這個理由不夠充分？”

汾娘笑了一下，聲音聽起來細若游絲，“……還不夠充分。”

何將楚眉頭一斂。汾娘看向那根紅繩，突然噴出一口血來，血沫子剛剛好灑在那紅繩之上。

那紅繩就好像被血腥氣激起了什麽，一瞬間何將楚感受到自己手裏的紅繩好似有了生命一樣。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紅繩在自己手心裏微微動了一下。

幾乎是立刻，何將楚下意識就脫手把紅繩扔了出去。

但還是太晚了，那紅繩明明已經落了地。卻在強盛的紅光中出現了一條紅蛇的的形態，那蛇隱隱約約，又小得很，似乎是難以成形。可汾娘對著紅蛇吐出了一句何將楚聽不懂的安南話，那紅蛇就突然一躥而起。而後一口咬上了何將楚的手。

尖銳的疼痛瞬間從手指上傳過來，是比剛剛被雷暴掃到還要沒辦法容忍的疼痛。

在何將楚動手之前，那紅蛇就好像耗掉了所有生命力，已經先行變回了紅繩，重新軟趴趴地落回了地上。

何將楚的手指上沒有血，甚至沒有傷口，但是疼痛感卻是真實而尖銳的。與此同時，何將楚覺察到渾身開始不可遏制地泛起一身寒意。

短短一瞬間，意識就開始遠離。

汾娘在一旁笑得有幾分得意了，雖說她現在自己嘴角的血跡也還沒擦幹凈。

何將楚撐著沒讓自己徹底混沌下去，另一只手握緊鬼雨刀，瞬間割向了汾娘的咽喉——如果可以，他也不想這麽就殺了這個女人，這個女人很有用。可如果現在不殺，待他完全喪失了行動能力，死的就是他了。

汾娘現在也是半斤八兩，明明看到了何將楚的動作，可自己動作實在是太遲緩了。身體反應過來的時候鬼雨刀就已經在她的脖子上開了一個口子。

汾娘提起所有力氣推了何將楚一把，讓何將楚和鬼雨刀一起遠離了自己。而後立刻把手按在自己的脖子上，好像這樣就可以止血一樣。

何將楚現在只覺得冷，被汾娘一把推倒在地上，好像下一刻就會陷入沈眠，並且會一直睡下去。

就在這時，何將楚突然聽到汾娘用一種不可思議且微弱的聲音道，“……你……你怎麽……回來了？”

何將楚腦子裏遲鈍地浮現了那個一閃而過的黑影。唯一能讓汾娘說出這句話的應該就是這個人。

何將楚努力地掙紮了一下，可實在是沒有辦法移動分毫。劇痛一直從手指尖蔓延到了整個臂膀。他自認不是個怕疼的人，可這疼卻好像已經突破了他的忍耐極限一樣。疼得人莫可奈何。身上也是冷得緊，這種寒冷不像是從外面來的，反而倒像是從心底散發出來的，從內而外的覺得冷，五臟六腑就好像已經結冰，唯獨外層的皮膚還是完好的。

腦子裏也越來越不清明。

緊接著從不遠處突然傳來一聲驚呼，好像是餘小定的聲音，那個小子大呼小叫地喊著你們是什麽人，並且好像還大聲地詢問自己怎麽了。

不過何將楚壓根沒辦法回答，甚至他現在連接著說話的力氣都沒有。只迷迷糊糊地就昏沈著睡了過去，也不知道還能不能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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