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將楚睡了整整三天才醒過來。

那紅蛇的毒本是兇猛無比無藥可救，除非天選之人方才能撿回一條命來，比如當年的莊蝣。其他的一般都是要在這蛇毒下喪命的。不過好在何將楚並不是真的被紅蛇咬傷了，說到底那也只是附著在紅皮繩上的幻影，並且汾娘畢竟不是安南國師，到底是能力有限。

何將楚醒來的時候餘小定在一邊睡著，何將楚醒過來也沒驚動他。只是先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皮膚完好，沒有半點被蛇咬傷的跡象。但他還記得那蛇毒進入他的血液在他血液裏奔流時的情景，疼到仿佛現在想起來都會覺得心有餘悸。

何將楚盯著自己的手指走了半天的神，突然又想起了點兒別的。轉身摸了摸自己的鬼雨刀，刀還在。拔出刀鞘來看，前面金粉留下來的蛇印記果然不見了。何將楚的手指試著輕輕劃了一下刀刃，手指尖立刻冒出了血，還是紅色的。沒有中毒的跡象。

大概是餘小定睡得警醒，拔出刀鞘的聲音一出來他立刻就醒了，瞬間彈跳起來。

接著就左手捂住右手臂“嘶”了一聲，好似是動作太大拉到了什麽傷口。

何將楚在旁邊看著餘小定的動作，笑得有幾分沒良心，“怎麽了，受傷啦？”

餘小定轉過頭來，咬牙切齒道，“你當我是為了誰受傷的？”

“成，我欠你一個人情行了吧。”何將楚挑了一下眉，活動了一下自己的手，發現現在真的是半點都不疼了。一點異樣都沒有，可即使再三確認過他也還是覺得不可思議。畢竟那個時候的中毒跡象自己是真實感受到了的。

何將楚：“大半夜的，你怎麽在那種地方？哦，對了，她呢？死了沒？”

餘小定瞟了何將楚一眼，道，“我愛出營瞎溜達你又不是今天才知道。說起來那兩個人誰？可差點要了你的命，連我都跟著受傷了。你怎麽和人家杠上的？哦，對了，我回到駐紮地的時候發現那裏沒人了你知道嗎？”

何將楚道，“嘖，你一下子這麽多問題是想讓我先回答哪個？”

餘小定無所謂地擺擺手，道，“隨便，一個一個來。”

何將楚笑道，“不如我先幫你看看傷口好了。”他說完便站起了身，除了因為躺了三天而導致最開始的兩步有點虛之外，剩下就都正常得不得了了。

何將楚：“傷哪兒了？”

餘小定：“不用看，小傷。你先把我的問題回答了。”

何將楚才不管那麽多，他對誰都是那麽不客氣。愛撕人衣服這毛病還真不是他專門針對白無衣的，只要是男人他下手都沒顧及。相反，要是個女人，他可能多少還能避諱一點，畢竟風流少爺的年歲即使是禽獸也是個衣冠禽獸。

何將楚剛一上手就被餘小定給躲過去了。可惜到底是身手沒人厲害，兩人對著拆了幾招，餘小定就被人壓住而後強行扒了袖子。餘小定的手臂上明顯凹下了一大塊下去，像是筋肉血骨都被什麽東西吸走了——分明是鎖血匣導致的。

何將楚原本來查傷就是存了點心思的。不知道為什麽，自從鴛鴦冢之後他對餘小定就存了一點防人的心思。但多少看在閻清卓的面子上把這份防備藏著幾分。之所以要來看傷口就是想著之前他的鬼雨刀有傷過那個黑影。所以才想要來確認一下。

見到餘小定胳膊變成這樣何將楚一時心裏有幾分說不出的感受，他自然不太可能因為這個傷不是刀劍傷就完全對這個人把心防放下了。當初白無衣還在鴛鴦冢底救過他的命，他對白無衣不也是懷疑了那麽久。

可心防歸心防，看著自己兄弟手臂上成了這麽個樣子，說心裏沒有一點難受也是不可能的。

餘小定掙紮了一下，“看夠了沒，看夠了就松開。我手快被你扭成麻花了！”

何將楚按餘小定說的松開他的手臂，過了一會兒方才道，“救我命的事，謝了。”

餘小定揉著手臂，氣鼓鼓地道，“不，客，氣。”

何將楚：“這傷口，對活動沒影響嗎？”

餘小定沒好氣道，“你不折騰它就沒影響。”

何將楚聳肩表示了一下自己的無辜。而後突然又想起來一件事，問道，“汾娘死了嗎？”

“汾娘？”餘小定楞了一下，隨後道，“你說那個女人？我看著應當是死不了，活蹦亂跳的。這不，手臂上這個坑就是她幹的。”

她脖子上那一刀何將楚自認為是用了力的，唯一的可能性大概就是當時被疼痛弄得手上失了準頭，下刀的位子可能有些偏差。

餘小定：“大將軍鬧也鬧夠了，該回答我的問題了吧。”

何將楚想了想之前餘小定都問了什麽，而後只回答了最後一個問題，道，“我軍後撤了……不是，你沒有看馬車轍痕和腳步印記嗎？雨天泥土松軟，最容易留下這些痕跡。”

餘小定道，“我拖著你死沈死沈的，自己胳膊死疼死疼的。還擔心那倆殺個回馬槍過來，你讓我去研究這個？”

何將楚：“…………”

算了，他倆沒被毒煙毒死已經算不錯了，不用管那麽多了。

何將楚伸了個懶腰，道，“走吧，回去和他們匯合吧，再不回去他們該嚇著了。”

餘小定：“誰嚇著了？”

何將楚心頭轉了個彎，道，“清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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