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一章戒酒

關燈
白無衣第一個反應就是這人被蠱給毒傻了。

何將楚有了這一遭緩沖整個人都正常了些,順著剛剛的話接下去,笑道,“你藥尋齊了嗎?尋齊了我們回去。”

本來昨日那事惹得白無衣心中激蕩,如今聽何將楚沒有刻意提起反倒順了他的意。也就順著沒提昨日,自然地回道,“未曾尋齊。將軍來這裏做什麽?”

而且這一身礙眼的紅衣怎麽還沒脫下?

何將楚“唔”了一聲,語焉不詳地笑道,“來挖寶貝。”

而後過來替白無衣接了背簍,本來下意識地伸手打算把他臉上的泥巴抹了。可手伸到一半,就覺得有幾分尷尬,但這要是退回來好像又太刻意了。

何將楚手在半空中停頓了一下,最後還是伸過去,不過沒碰白無衣的臉。只裝模作樣地虛虛碰了一下他的頭發,睜眼說瞎話道,“有樹葉。”

白無衣也因這個動作僵硬了一下。兩個人都尷尬得緊,好在都繃住了一層皮,沒露端倪。

此時已經起風,雖然此處深林密布,風不大能透得進來。但風來得猛,樹葉都跟下雪似的往下飄。

山雨欲來風滿樓。這風都起了,雨估計也不遠。雖說何將楚拿著兩把傘,但這暴雨要真來了這倆傘估計還真擋不住什麽。

何將楚看了一眼已經被藥材塞得滿滿當當的背簍,道,“怎麽還沒齊,還差多少?你這又不是要回去餵羊養牛,采那麽多做什麽?”

白無衣心知還有好幾味缺不得的藥草沒尋到。但他本來話就不多,解釋起來也麻煩。聽何將楚這麽說只覺得這人好像是來幫忙打退堂鼓的,壓根不是來幫忙采藥的。

白無衣:“將軍要是忙大可以回去,這裏我來就好了。”

何將楚一頓,總覺得這句話翻譯過來就是“又不是我要你來的”的意思。

不知道自己這是哪裏又刺激到了這只小刺猬,讓他又把身上的刺都炸開了。

何將楚無奈道,“真缺什麽大可以買嘛,何必非要來遭這趟罪。不說這個,這天看著馬上就要下暴雨了。我過來的時候瞧見過一個木屋子,大抵是獵戶平日裏歇腳的地方,我們先進去躲個雨。”

眼見著風越來越大,樹冠都開始大幅度地搖晃,好似有無數只手在撕扯它們的頭發。剛剛的悶熱已經被這風一掃而空。雲層又黑又低,眼見著醞釀著一場暴雨,遠處黑壓壓的雲層裏突然亮了一下,而後不過片刻,便有轟隆隆的雷聲傳過來。

何將楚領著這小孩兒回到了大路,往回走了一段路。不過還沒尋到木屋子,就有豆大的雨點劈裏啪啦地砸下來。

何將楚想著幸虧自己臨走抽風拿了兩把傘,連忙分給了白無衣一把。不過這風雨來的太厲害,哪怕有一把傘撐著,到了木屋躲進去的時候依舊是濕了半個身體。衣袍稍微一擠,就有水順著手指縫流下來。

好在這屋子雖小,卻也算得五臟俱全,能避風雨。白無衣抖落著衣服的下擺,不過可惜沒多大作用。

何將楚更是慘,那一身紅衣也不知道是什麽材質做的,居然褪了色,水滴下來都是血色。何將楚一邊擰著“血水”一邊笑,道,“不知道的還以為女子來葵水了。”

白無衣頓了一下,“……你也口上積點德。”

何將楚不服,心說這又不是什麽說不得的事。正準備說點什麽反駁調笑一下,結果一轉身剛剛好視線落在白無衣脖子上——那裏有個小小的紫紅色印子,那小孩兒脖頸細白,因而那印子格外紮眼。

想都不用想就知道那是誰幹的。

白無衣渾然不覺。只覺得一身濕衣難受得緊,可何將楚在場也不好脫。本來就尷尬的心情被昨天何將楚一鬧,白無衣簡直像只驚弓之鳥。

白無衣稍微弄了一下衣袍,然後就去折騰自己的草藥了。現在基本都濕了,因為怕它們還沒來得及用就腐爛了,白無衣正在把它們攤開晾。

外面的雨實在太大,打到屋頂上發出的聲音不小,以至於屋子裏有種嘈雜的錯覺。

何將楚看著那點印子心情微妙。跟做賊似的,瞄了兩眼便強制自己移開眼光,可移開不過片刻又忍不住掃回去。可能是這人風流慣了,總覺得那印子跟只小貓爪子似的,一下一下撓著他的心臟。

何將楚好半晌方才反應過來自己在幹嘛。仰天嘆了一口氣,雖說平日也知道自己約莫是屬於衣冠禽獸那波的,可現在他總有一種自己連“衣冠”二字都丟了的感覺,怕是直接被那一壺合巹酒打進了一片他從未進過的新天地。

何將楚想了想覺得這種想法好像太過危險,自己大約是在軍營這種和尚堆裏待的時間長了,才有點迷怔了,得趕緊把自己拉回來。

白無衣晾完了草藥便無事了,可兩個人這麽幹瞪眼也有點微妙。平日裏還有何將楚這個會作妖的一直開口逗他,現在雙方都心裏有鬼,居然都不知道怎麽開口才好了。

何將楚幾乎這輩子都沒遇到過這種不知道該開口說點什麽的尷尬時刻。坐立難安地在屋子裏亂翻,結果還真翻出來了點兒好東西。

是一些掛起來風幹的臘肉,剛剛好也有爐子跟小鍋,順便還在角落裏發現了一小堆柴火,最驚喜的是有翻出來兩壇酒。

何將楚高興壞了,沖著外面的白無衣招呼,問他餓不餓。

自然是餓的。白無衣一大早過來采藥,什麽都沒來得及吃呢。

何將楚把小火爐拖出來,火點燃。把酒拿給白無衣,讓他喝一小口暖暖身,畢竟一身濕衣,萬一風寒了就不好了。

白無衣拿著酒喝了一小口就遞回給何將楚了。何將楚順手接過來就把小酒壇擱在了地上。

白無衣有幾分奇怪,沒忍住問道,“你不喝?”

“啊?”何將楚忙著倒騰爐子裏的火,聽這話反應了一下才讀取出來意思,然後不大在意似地隨口道,“哦,這個啊,我戒酒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