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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九章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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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九章 執 念

時候已然不早,頭頂的一線天染抹上了一層暮色。

隊伍一直有條不紊地行走,這時已然完全開進峽谷之間,我站在崖間自稍微上方些的位置一眼望去,低下滿是黑壓壓的人頭。

那後方押運著一張木制的囚車,裏頭的人蓬頭垢面而被鐐銬鎖著,看上去極為落魄。

在那些人當中,惟有稍微靠前的一人,坐在馬車上顯得尤為引人註目。

不同於其他人的是,他並沒有身著戎裝,反倒是一身素凈的白,即使是趁著暮色也能立即找到他的位置。

只見他側首,漫不經心地與左右的將帥交代道,「此地當應尤其註意,我若是魔頭,必會選擇此處設伏。」

我不禁勾起唇角微笑,果然所有的套路都被這家夥看透了。

既是如此他必然不會沒有準備,那麽,在這種對等的情況下,他的做法又是如何呢?

我放聲大笑,引得山澗樹木花鳥驚顫不已。

低下的人紛紛擡頭,略帶驚慌之意地四處眺望著。

杜若亦從馬車上站了起來,揮舞著袖子難得癲狂地大叫,「是他!是他!他來了,是他來了!」

我施展輕功縱身一躍,輕而易舉地飄旋至於谷口。

這麽一來,直接切斷了他們的前路。

期間,不少人都驚慌起來,而擾亂紛紛。

杜若卻是跳下了馬車,撥開人群直接到達了距離我不遠的位置。

他的前方還攔著兩排護衛,分別呈現劍拔弩張之態。

與他四目相對的那一剎,杜若的眼睛紅得充血。

他恨恨地咬斷一口白牙,從口裏吐出銳利難當的兩個字,「……魔頭。」

我佯裝訝異暧昧道,「杜兄,幾日不見便平白改了對本座的稱呼,但不知這是何故?」

「休要胡說八道!」

這一聲厲喊破風而來,驚得所有人俱是一靜。

我依然笑容不改,只等著他接下來將要說的話。

杜若竭力按捺著愈發劇烈起來的呼吸,仿佛傾盡了所有的氣力才勉強說道,「是你言而無信,依舊沒能放過無歡!」

啞然半分,不禁捧腹爆笑。

心道,眼前這是何等聰慧的一個人兒,竟然還會對我這種人抱有幻想。

「你,你笑什麽!」這般質詢的那人,臉色更白。

「杜若。」我肆意地叫著他的名字,仿佛十分親昵一樣。

他手上的將士見我們這般,早已私下再度交頭接耳起來。

我裝作不覺地續道,「當那個人在你面前扮傻充楞一次次毫無條件地相信於你的時候,你定然也是像本座這般瞧著你一樣看他的吧。」

杜若身子一震,愈發用力地回看我,似乎想自我的眼中讀出話裏不足以表露的其他意思。

這時的他已然對周圍的其他事物不管不顧,可這絕對不是明智的做法。

我清了清嗓子,目光柔和,「你還真是可憐呢。」

其實須無歡怎樣做並非在於我,他卻始終參不透這一點。

現在也是這樣,杜若因為我的這句話而勃然大怒起來。

他恨聲道,「魔頭,當日是我不慎放過了你的手下,而今你倘若想救這個人,已是萬萬不可能!」

說著,我循著他的目光遙遙望向了恰已融入在夜色當中的囚車。

原來天色已這麽暗了,光是說話都耗費了如此多時間。

「而你!」杜若捺動手指,直指向了我,「今日若還妄想全身而退,我不妨在此知會你,那同樣沒有可能!聽著,我必會殺了你!」

言罷,前排的強盾稍隱,後排弓弩手已是對我齊齊亮出了箭頭。

瞧著這架勢,我沒有說話。

杜若卻誤解了我的意思,而冷笑一聲,「休想再使什麽花招,杜某絕對不會再輕信於你!」

「是嗎。」我闔上了眼睛,滿不在乎地微微一笑。

「什,什麽。」

「本座倒認為你會相信的,譬如今晚就讓你見到那個人。」

見我如此篤定,杜若竟是動搖了,只不過表面上仍然極力遏制著。

我慢慢地吐著字,帶著蠱惑的味道。

杜若雖然還極力否認,目光卻逐漸迷茫起來。

「……不,不可能!」

「就再相信本座這回吧,不,你一定會相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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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百只弓箭齊發,箭頭自是全都對準了我。

所謂刀槍無眼,箭頭的威力也是不容小覷的,只是捱到一發後果都難以想象。

我縱身疾退才堪堪躲過,卻不知僅僅是躲避又能撐到何時。

赤綾還藏掩在袖中卻不願在這種時候拿出來,若是因此被訂得千瘡百孔事後我改要心疼壞了。

想到事到如今我還有餘暇之力來思考這個,我不禁暗暗咋舌。

會發展到這個地步,是因為我之前頗賦自信的一句話,引來了杜若十成十的惱羞成怒,當即下令要麾下弓弩手把我當箭靶來射。

跳開躲過了第一波攻擊以後,就與那些人的距離已拉開了數尺,卻仍在弓箭的射程範圍以內。

杜若猶在原地兀自狂笑道,「魔頭,你真以為一人之軀能抵擋著萬乘之師麽?聽著,這某某崖底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眼看第二波攻擊又要開始,我仰首高喊了一句,「須無歡!」

杜若自是楞住,待反應過來方要破口大罵。

我沖他勾了勾手指,「杜兄難道不想知道他在哪裏麽。」

「毋需那話激我,杜某也不會再上你的當!」

「啊呀呀,那還真是可惜。」故作遺憾地擺了擺手,「明明那家夥,現在就在你的身後呢。」

與此同時,他身後驟然人聲大躁。

杜若反射性地回頭看去,頃刻間便失去了指揮放箭的最佳時間。

我施展輕功愈發躍開一些,高高地站在了一角突起的崖端,鳥瞰著足下的一片混亂。

同時有人率人馬自後方而來,徹底封鎖住了被關在崖裏的那些人的退路。隨即包抄以及滲漏進來,與官兵糅合在一同開始不斷的廝殺。

在人群裏,隱約可以看見顧月上下竄動的身影,看樣子是終於趕到了。

直至他一舉躍上了囚車頂端,那月色的長衣隨風鼓動時,杜若才終於驚慌起來。

他指揮道,「快!快攔住他!」

“劈啪”一聲,囚車應聲而四分五裂。

眼見著顧月即要傾身下去,我卻不經意瞟到杜若唇邊原本不該出現在那裏的一抹不為人知的笑意。

警覺心頓起,話已不覺脫口而出,「月兒當心!」

說時遲那時快,原先被關在囚車中的那人猛然擡頭,竟是揚起了雙手只劈向空中的顧月。

幸而顧月反應及時,遂利索地將身子滑開了去。

我攥在手裏的暗器已然發出,直接劃過了將要對顧月實施下一波攻擊的那人的喉嚨。

終於從驚險當中平覆下來,我一眼望向了杜若。

杜若亦昂起了腦袋,臉上浮現出無比惡毒的微笑。

顯而易見,真正的袁玢並不在囚車之中。

傅了了布下的戰略當中,奇襲這一環節已然宣布失效。

那麽,真正的袁玢又在何處?

這時,一人佝僂著背部,而全身都披戴著鎖鏈,被人推搡著走出陣前。

那人雖然垂著腦袋,可我心中卻咯噔一聲,已有了少許預感。

果不其然,只聽杜若揚聲說道,「魔頭,你若真想救你的愛將,不妨拿你自己的命來交換!」

那才是袁玢,真正的袁玢。

目前發生的都是這個人早有準備精心策劃的局,只等著我一頭栽陷進去。

即便明白的時候還不算晚,可一切總歸回到了原點,更何況眼前這些難纏的家夥是相當難以對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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