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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四章煙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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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四章 煙 茫

「沒了,真的沒了!第一朵鎖心蓮的痕跡已經給師父徹底清除掉了!現在只要繼續清除第二朵,第三朵……」

劉冪之的聲音還在繼續,腦海裏即漾出一片難以消止的轟鳴,周圍的議論聲更是入不了我的耳中。

聽上去是極為可觀的結果。

可如果真有那樣的效應,那我到底是……

驟痛起來,於是躬身捂住胸口。

秦歆樾即刻發現了異常,遂一把捉住我的胳膊,「你怎麽了。」

連樊玫綴都露出少許擔心的神色。

於是對著他們展出一個笑容,「不……沒什麽。」

我想我一定笑得極為勉強,不然那個男人的神情怎會絲毫不能釋然。

來不及思考更多,人群之中再次喧嘩起來,更不比之前的。

我倆即有所感知地再度望向了那屋子的方向。

只見司馬流非不知何時出現在了門口,心安理得地接受眾人的鼎鼎膜拜。

我想這一刻的司馬流非,在眾人心中恰是近乎神的存在。

人群裏有人爭先恐後地高聲問道,「司馬先生,您是怎麽做到的啊。」

「那就是傳聞中的……好像是叫雪什麽的藥效吧,過去都不曾聽說,原來竟有如此奇用!」

我想這個問題必是眾人一致疑惑的,不少人都屏息凝神聽了下去。

聽了這話,司馬流非難得地綻出一抹笑意,卻是極度殘酷的。

他似有意若無意地瞟了我一眼,傲然道,「鄙人既是毒醫,就絕不沾染與毒無關的事情。以畢生之才擔保,此物必然窮盡天下之奇,而此毒更甚過去所發現的所有毒藥,連藜藿絕腸散都不及其十一!」

不愧是司馬流非,在這種場合而將毒藥如此大肆吹捧,卻引起了眾人的紛紛嘩然。

在秦歆樾的攙扶下,我不禁擡眼望了眼屋內斜躺在竹椅上的人影,心道趙紫墨怎會放任這家夥如此放肆。然而那人影始終一動未動,仿若對眼前的事物全然漠不關心一般。

同時,他慢慢地拍合了手掌,劉冪之即抱著一只藥罐出來,站定之後,展示一般地將罐口呈現於眾人,滿臉的莊重之色。

司馬流非緩道,「這便是雪煙散,鄙人正是用這東西燒掉了趙王爺手臂上被魔頭植入得鎖心蓮。眾所周知此物提煉自雪香山中,提煉之法也只有鄙人才知曉,當然,以毒攻毒的療法,鄙人亦是天下第一人!」

他說得自信滿滿,人們卻依然不敢輕易相信,從而面面相覷。

人群混雜之中,不知是誰看戲看得久了,終而出聲叫囂了一句,「你說是毒就是毒,還是天下第一的奇毒是吧,誰信吶!」

此語一出,竟然贏得了少許不信邪之人的迎合聲。

聞言,司馬流非不急也不惱,只是漠然望向發出聲音的那一片。

人們頓時靜默成一片,連大氣也不敢出,約莫是恐怕那號稱天下第一的奇毒招呼到自己身上。

司馬流非轉而對身後恭敬待命的侍從囑咐了幾句,那人領命退下,不多時竟抱牽回來了一只兔子。

明知他將要幹什麽,我略嫌不忍地閉上了雙目。

即時,感到到一直抓著我手腕的那只手陡然收緊,於是睜開眼望向男人,心裏竟生出幾分安心感來。

人群裏已再次躁動起來,帶著驚恐的味道。

下意識望了眼前方,地面上哪裏還瞧得見那只兔子的蹤影,連屍水都不剩下。

被灑出來的藥沫殘存一地,被風輕掃著。

人們紛紛疾退,生怕給那被風揚起的不知飄向哪裏的藥沫給波及到。

一身素凈的司馬流非,在人們心中儼然已化身修羅。

而司馬流非仿佛完全沒有註意到這些一般,仍揚聲道,「好了,現在有誰想要鄙人為其治病的大可站出來,機會只有一次。」

總是在靠自己強大的力量不斷去證明些什麽。

彼時彼刻,我不由得在心裏感嘆,原來這人與我是那麽的相似。

結局當然是,無一人應當,我也為此松了口氣一般。

司馬流非環視周圍一轉,抿起薄唇笑了起來,「沒有嗎,如此甚好……」

一場鬧劇,或許就要自此終局。

裏頭守在趙紫墨身旁的那名侍衛卻突然神色匆匆地出來,急道,「不好了司馬先生,王爺,王爺突然說他不治了!」

出乎我意料的,這才是轉折的開始。

司馬流非皺起了眉頭,話尾也跟著拉長了聲線,「你說什麽?!」

「王爺剛才發話說,手臂上的鎖心蓮,至少要留下最後一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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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沒有避諱著任何人,此話已是清清楚楚地竄入在場每個人的耳中。

我想這件事如果傳了出去,一定會成為天下一等一的笑談。

證據就是,連平日裏沒有多少幽默細胞的樊玫綴都說,「無名,你瞧那個王爺是不是傻的啊,真真好笑。」

一語喚醒了因心驚而出神的我,方啞然失笑。

他還猶然不自覺地續說著,「中原的王爺莫非都是這般的麽,這種事在我們苗疆哪裏都找不到。」

「其他的本座倒不敢說,這家夥一定是傻的,一直都是。」

「哦?」樊玫綴歪著腦袋,認真地看了我一眼,「說得好像你跟他很熟悉似的。」

哎呀呀,何止是熟悉。

聽著我們的對話,另一旁的男人倒是變得面色不善起來。

見他如此,我故作不懂,反而附在他耳邊輕聲笑道,「瑭兒,你不這麽認為嗎。還是說……你能比他更傻。」

秦歆樾的臉色愈發陰沈,於是伸手把我推開了一些。

我也不惱怒,只是將目光回轉至前方。

那裏,不知何時已多出來一道身影,站在司馬流非身側,竟沒有絲毫的違和感。

因為醫治的關系,他的半邊寬袖被拉扯到了肩膀上,展露無遺的手臂上殘留著幾塊嚴重的燒傷痕跡,看上去猙獰得血肉模糊。與那些傷痕並列的最上方,是唯一一朵完好無損的赤蓮。

那個位置我記得,恰是我植入的第一朵。

……果然是傻瓜呢。

趙紫墨握起了司馬流非的手,自然而然地微微彎曲了其高貴的背,「日後,要拜托司馬先生了。本王的病情能否抑制住,就全靠司馬先生的了。」

這是絕對的擡高之語,尤其被趙紫墨說起來更為不易。

可即時站在很遠很遠的位置,也能清楚看到司馬流非幾乎快要整個扭曲掉的表情,以及身子帶來的不可抑制的顫抖。

以他天下第一毒醫的思維模式一定不能夠理解,天下之間怎麽還會存有這種十成十的大笨蛋。

終而,他決絕地抽出了手,那聲音狠狠地幾乎是叫了出來。

「不可能的!切莫說單憑炎燒之法能否徹底根除蓮毒,光是雪煙散的負效就非人體能夠承受!」

聽了這話,趙紫墨的眼神依然清明,「那個人也是這樣的吧。」

「……什麽。」司馬流非的反應竟有一刻短短地遲疑。

連我也是一楞。

「方才司馬先生與本王說過,那個人也和本王一樣,身藏雪煙散之毒吧。」

至於此時,他所指的“那個人”為誰我想我已然心知肚明。

想必是在屋內的時候,司馬流非就對這人說過些什麽。

不止是我一人,連站在我身便的男人,都下意識伸手死死地扣住了我的腕部。

我驚訝地擡眼望向了他的側臉,而他仍在盯著前方,只是那手心裏的溫度是一片冰涼。

趙紫墨猶道,「既然如此,那就不要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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