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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醺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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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 醺 醉

事實上眼前的狀況是,榻上衣衫不整香肩半露著的另有其人,而床邊桌子下背靠背地捆綁在一起的官差們紛紛叫苦不疊。

我一進屋子看到的就是這麽一副情景,禁不住聳動著肩膀大笑起來。

「好笑麽。」

「不……不好笑,噗。」

說著與行為不符的話,我掩口瞎樂著。

而坐在榻上的那人則將兩條白皙修長的腿分別放下,然後自暴自棄般地半裸著站了起來。

隨著他愈發走近,我的目光就愈發不知該往哪裏放的好,尤其是眼下他衣不蔽體而我渾身都穿戴齊整的情形。這種時候,仿佛穿著衣服都成為了一種罪過。

一條手臂橫過我耳側,“咚”地直撐上了我身後的門。

屬於男人的氣息迎面撲來,是他一臉妖孽地半彎下了身子,兩張面孔之間的距離陡然拉近。

我不舒服地動了動,然而後背式墻,只能將手抵在他的胸前。

「明明是你勾引來的人,為何最後成了我脫?」他的聲音低斂沈穩,帶著別樣的惑力。

「嗯,瑭兒,過程不重要,結果是一樣的便好你說是不是。」

「有道理。」

聞言我正欲欣喜萬分,哪知聽了他後半句話卻是渾身一震不敢妄動。

他說,「既然你遲早都是要死的,何不趁此機會好生享受一番為我的淩虐而尖叫的快意?」

擡眼望了望他異常認真的眸子,幾乎要覺得他是在說真的了。

「瑭兒。」

「嗯?」拉長了的尾音,端的銷魂。

我就是這樣被勾引的。

拉下他的頸子在他額心狠狠地啄了一口,然後怯怯地睜眼,「這,這樣可以麽。」

他神情怔忪不已,而後轉為扭曲,最後竟是勃然大怒。

沒道理啊,這跟想象的完全不一樣。

手狠狠地扳起我的下巴猛地擡高,這樣一來,我的脖子曲成了難以想象的弧度。

「你當是在哄孩子吶。」他的臉緊貼我的,廝磨著鬢角,「信不信我真的會掐斷你的脖子。」

我艱難地點了點頭,眼看著他面色更加陰沈,又趕緊補充似的搖了搖頭。

不玩了不玩了,這樣下去真的會沒命!

他嘆了口氣放開了我,轉身進了屋內,那背影怎麽看都有些許頹然。

我暗自咂舌,跟進屋裏,反手將門關好。

圍繞著那群落魄官差轉了一圈,最後停在了為首的那一個跟前。不管身後的那人作何反應,我俯身,瞇起了眼睛,「美人的滋味如何?」

他早已沒有了方才的威風,反倒是哭喪著臉嚷著,「大爺,祖宗,放了我們兄弟幾個,您要我們做什麽都行吶!」

「哦?是嗎,那你要如實告訴本座,瑭兒侍候得還舒服嗎。」

這問題無人敢答,他們的表情也只能用欲哭無淚來形容了。

「啊呀呀,你們不說話,本座怎麽知道呢,怎麽知道……你們會不會跟那狗官美言呢?」

「一,一定會的!」

「對對對!」其他幾個小雞啄米般地跟著應和。

「哦,這麽說……」我做出一副了然的表情,「瑭兒侍候的,一定是相當舒服了。」

「……」

「……」

地上坐著的這幾個心臟脆弱的要暈眩了,而我身後那人也徹底爆了。

「柳堆煙!」

好一聲厲喝,天雷勾動地火,馬上就不得消停了。

××××××××××××××××××××珍×瓏×饕×餮×宴××××××××××××××××××××

「柳……堆煙?!」其中一人帶著顫音跟著重覆了一遍。

我微微側首,挑了挑眉毛。

「大哥,他說柳堆煙啊!祝家莊裏的那個……」

「噓——!混賬東西,這種話不能瞎說!」

被斥責以後,只剩下一片唯唯諾諾聲。

我明知故問地岔話道,「有什麽不對嗎。」

他們暗自相互對視一眼,竟無人回答。

「頭一個告訴本座的人,可以活著離開這裏哦。」仍不惜餘力地繼續誘惑著。

這麽一來即有人說道,「爺,不是我們兄弟幾個不說,只是關系到治安問題,我們就不能說啊!」

從這幾個混混口中聽到有關“治安”的任何話語,我忍不住要笑出來。

我道,「本座明白的。所以,本座非但不怪你們,而且還表示相當的欣賞。」

聽了這話,他們即露出松了一口氣的表情。

我猶不緊不慢接道,「本座最欣賞的就是你們這種,為了所謂“正道”寧肯付出生命的人。」

他們俱是色變,臉上表現出來的惶恐更甚於之前的。

直至他們在我面前稀稀拉拉地跪倒作一片,我坐在高椅上堪堪品了一口茶,心下滿意地嘆息著。

早該這樣不就好了。

於是從他們處得知了那冒名頂替者更進一步的消息。

所謂官官相衛,地方豪紳與官府之間的聯系也是不容小覷的,祝家莊與縣衙之間也正是達成了這一種關系。其實這些都不難想象,正是因為如此,才有了之前,假袁玢帶著官兵四處拿人的那一幕。

而那個冒名者更在其中起著不容小覷的作用,那家夥愛權愛勢,將祝員外現有的資本發揮到了淋漓盡致的地步,在當地作威作福。

待他們講完,我恰似不經意似地突然問起,「那你們呢。」

「我們?!」那幾人均是一楞。

「你們又是得了怎樣的好處,這般為虎作倀。」

「不……不是的!小的們哪兒敢吶,實在是上頭老爺的吩咐,小的們不能不從……」

明顯是場面上的申辯之辭,我也不說破,反而站起身來一一拍撫過他們的肩膀,語氣裏是難掩的沈痛,「這麽說起來,真是難為你們了……」

連帶著此時已經重新打點好周身裝束的秦歆樾一起,他們的面上全都浮現出一種說不清的古怪神情。

我裝作未註意到的樣子,仍繼續說,「不過在事情結束之前,得先委屈你們幾位了。」

得到的回應是撥浪鼓一般的搖頭。

將布片分別塞進他們口裏,然後退出屋子並關好了門。這時候,外頭已是月光如水,滿地碎銀。

其間,秦歆樾一直沈默寡言得厲害。

我是問何故,他的回答竟是,「稍不註意,就把你認成了武林正派。」

「怎麽可能。」我笑盈盈地擺了擺手,「本座可是公認的天下第一魔物。」

「這倒是句實話。」

「哎?」未料到得到這樣幹脆的肯定,我尚不能適應地發出一聲低呼。

「不論是以外貌,還是用言語,稍不註意就把人玩弄於股掌之中,像你這樣的人……」

話未完,我卻已心中了然。

過去我對他所做的,也差不多是這麽回事了。

明明是害死了他雙親的人,卻能令他無可救藥的迷戀上。

思及此處,我有些喃喃地道,「那不是本座的本意。」

「是嗎。」他揚起了斜飛入鬢的眉毛,不置可否。

心知如果不說寫什麽,談話就會再次這樣毫無意義地結束,我拼命地鼓動著舌尖,「……瑭兒。」

他轉過頭來,滿眼的月影朦朧。

「再這樣下去,本座會誤以為你真的相當喜歡本座呢,明明是恨得不得了想要殺了的人,不是嗎。」只有在刻意提起這件事情的時候,沖動的部分才會出乎意料的冷徹,才有餘力來思考更多。

「事到如今還說這個,你到底想怎樣!」語調上揚著,若非其為人一向沈穩,幾乎要被認作嘶聲力竭。

「沒什麽,只是,偶爾都留點餘地吧。」

「餘地?」

「譬如說……」手指探索地觸碰上他的側頰,拇指細細摩挲著,「哪日遭遇了背叛,你我都不會太過吃驚……」

「你……」他身子微震,仿佛那一刻與我想起了同樣的事情。

第一次,無所謂背叛。我使計魅惑了苗主,於是令你遇見了我。

第二次,是我先背叛了你。明明說好總有一天會被你喜歡,卻將你的母妃逼入絕境而被你討厭上。

第三次,是你背叛了我。璣緣山莊的一把火,一燒就是五個年頭。

第四次,相互之間彼此背叛。陰謀,算計,利用,沖突,仇恨,矛盾,一並肆意妄為著,到頭來都歸結於無可推脫的立場而一筆帶走。

第五次,依然是我背叛了你。明明依約被你喜歡了,可註定要當作不曾發生過。

心中驟痛,借著下弦月令人醺醉的微光,我闔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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