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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進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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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 進 展

距那些官差失蹤已經過去了一整晚上,也不知是否還未被人察覺,街上倒是沒出現什麽異常狀況。寬敞的市集上也絲毫未受到影響,依舊保持著欣欣向榮的繁盛景象。街邊不乏擺攤的小商小販的吆喝聲此起彼伏,再夾雜著少許看客的討價還價聲,對於這相對偏僻些的小鎮來說,一切正顯得格外安寧。

忽而街道盡頭傳來了細碎的銅鈴音,仿佛來自靜水深潭的谷底,慢慢地又愈漸清晰。

自此,街道上的人群竟無一例外地露出了惶恐之態。小商販匆匆攬過墊布收起攤子即躲閃進了各處弄堂,而行人們則更早早地不見蹤影。

變化就在這一瞬間堪堪發生,快得叫人措手不及。

由遠及近的八擡大轎,帳前流蘇隨街搖曳,轎子兩旁的窗子上點綴了五色鈴鐺,銀銀碎碎的十分別致。再加上繡典精致的深紅色帳幔,竟是好一派幽邃的古色古香。

直至轎子消失在了街角,我稍稍矮下了趴在窗臺上的身子,暗自出神。

「在想什麽。」一只手撫上了我的背。

我回過頭去望向不知何時站在我身後的那人,習慣性地調笑道,「瑭兒,你說,本座何時也能有這樣的排場。」

他蹙了蹙眉,不明意表的。

我自顧自地接了下去,「得知他會從這裏經過便提早在此埋伏不失為正確的選擇,若是趙蕈麟那家夥出現也是要肅清街道的吧,而這個人,呵,輕而易舉便做到了呢。」

他望了望窗外的一片寂寥,「是呢,所以,要追麽。」

我揚起面孔笑道,「自是當然。」

突然被人抱起,一個穩穩的旋身即躍出了窗外。而後又施展輕功不近不遠地跟著,我的手摟在他的頸子上,略覺有些不自在。擡頭卻見他表情無異,倒認為是自己想得太多。

轎子停在了一處裝潢艷麗的樓宇跟前,遙遙望著樓上“尋歡樓”三個大字,我與秦歆樾不由得面面相覷。

那一剎那大約又回想到同一件事情,想起了遠在苗疆的玫綴館。

稍嫌尷尬,還是他率先撇開了臉。

我說,「想不到那家夥也是這樣沒節操。」

秦歆樾似很苦惱地道,「……你有資格說別人嗎。」

兩名隨從掀開簾子,將轎子裏的人扶了出來。

只見那人一身亮眼的華服,在陽光下折射出七色斑斕的光芒。只惜距離太遠,尚看不清楚他的容貌。

將身形掩藏在尋歡樓對面的拐角處張望著,忍不住又是一番評頭論足。

「這身段,嘖嘖,真不賴嘛。」我摸了摸下巴。

「確實。」

猛地擡頭,格外認真地看了看他的側臉。

「怎麽了。」

「……」

「他已經進去了哦。」

側首望過去,恰好看見落下的珠簾隱去了那人的蹤影。

默然越過他,大刺刺地獨自往前走著。

恍然間不小心瞟到他微微抿起的唇角,心中悶哼一聲,終於決定忽視掉。

一進入尋歡樓,老鴇即迎了上來熱情地招呼道,「唷,兩位客官快裏面請!今兒是第一次來吧,不知是要找姑娘呢還是找少爺吶,我們這兒一應俱全,需要的話讓奴家給您慢慢兒介紹。」氣也不喘地說完如此冗長的一段話,連我都不禁為之喝彩。

不過嘛……她說的確是個問題。

我暗自吞咽著,蹉跎著,扭捏著,當著某人的面還是怎樣都說不出來要一個小倌的話。正猶豫的空當,哪知那人卻搶在前面開了口,而且語氣相當強硬。

「我們什麽都不要!」

老鴇又驚又懼,大約是把我倆認作是鬧事之徒,嘴上也不利索起來,「那,那您……」

我趕緊拉扯了一把他的寬袖,他才相當勉強地地壓低了嗓音,「……那要就個姑娘罷。」不清不願的語氣,怎麽聽都不像來尋歡作樂的。

帳外絲竹聲不絕於耳,帳中的圓桌上擺滿了好酒好菜,對面還有個頗有幾分姿色的青樓女子在我倆對面搔首弄姿。正所謂音聲酒色樣樣俱全,可依舊難博秦美人一笑。

其實我也正不痛快著,對於明知我喜好美少年的這點愛好,卻還偏要狠心剝奪的某人抱有諸多怨言。

於是我倆各捧一壺酒,鬥狠一般地爭相灌著。

那女子被冷落得久了,終於忍不住抱怨,「公子,如花不美嗎。」

聞言我與他俱是一楞,而後不約而同地相視大笑。只覺得縱是旁人再美再好又如何,與其浪費時間為這種事情去相互計較,真倒不如對酌三千杯。

那名叫作如花的女子被弄得雲裏霧裏,臉上已流露出些許不樂之態。我對著秦歆樾使出個眼色,他即刻會意,轉而相當自然地攬過了她的肩,那兩張面孔幾乎就要貼上。

僅僅是這樣,如花即刻面色一燥,她小鳥依人地靠在秦歆樾懷裏嬌喘連連,「爺……」

秦歆樾擡頭稍微看了我一眼,即徹底投身化為一個地道的多情種。他的眼睛極其漂亮,尤其是說著娓娓動聽的情話的時候,眼中閃爍著如同黑曜一般的耀眼光芒。

這時,我只管低頭喝茶,置眼前一切於無形之中。

所以說,不光美人計好使,美男計也有相當的裨益。短短一盞茶的功夫,秦歆樾就從她口中套出了關於冒名我的那家夥的一些個重要信息來。

原來打從他來到這個鎮子開始便成為了此處的常客,據說那時候的他看上去只是一個普通人,斷然看不出背後隱藏著那樣駭人的身份。直到後來他被祝員外看上接回家裏,從此就在這裏定居下來。

由此,我愈發肯定了心中的猜測,據說這尋歡樓裏頭各項開支都不會小,若沒有那祝老頭在其背後支撐著,他哪能如此揮霍。只不過問起他是否有中意的小倌或者姑娘時,如花卻回答說他每次來都只是坐著飲酒,不要任何人作陪。

灌醉了如花之後,秦歆樾將她的身子擱穩在椅子上。

我道,「現在就去會會那個誰,必要時還得使些非常手段才好。那麽……這回是你去還是本座親自去?」

聽到這些明顯意有所指的話語,他不禁黑了半張俊顏。

我撲哧一聲,「啊呀,瞧你那是張什麽臉。」

他卻是在認真煩惱,「我說,你處理事情莫非只有這一種方法。」剛才也是,現在也是。

笑瞇瞇地回答,「只有人的欲望才是最直接的,此舉又簡便又快捷,何樂而不為之?」

「總覺得……」

「嗯?」

他嘆了口氣,「沒什麽。」

直接背轉身子向門口行走,這麽說他要去。

在掀開珠簾的同時,我終究還是忍不住追問了一句,「倒是你,當真沒有其他想法?」

他並未回頭,卻揮了揮手。那意思仿佛在說,即便有什麽也是給你逼出來的。

如此一來我開始真的擔心會有什麽。

不禁懊惱地抱頭撓亂了頭發,早知道會這樣什麽也不問便好。

心內掙紮一番,終究沒能把持住,還是決定跟上去瞧瞧。

一去便望見,金紗帳後的矮幾跟前,兩個人影席地而坐,觥籌交錯之間恰似相談甚歡。

我有些愕然,從未想過秦歆樾私下會有如此易與的一面,還是與這樣一個人。

對於從未與人這般的我來說,這些都是我並不熟知的世界。

我兀自發著楞,忽而身後絲竹聲稍停,取而代之的是尾隨而至的琴音,猶如隔開了一座空谷那麽幽遠深長。

金紗帳後的其中一人在琴音中忽然站了起來,帶著稍許的醉意不斷搖晃著身子。

而秦歆樾坐著未動,只是擡首不可思議地看著他。

那人執意又斟滿了一杯酒,由於身形不穩,酒有些許全都潑灑在了案上,他卻仿若未察。昂首將酒一口灌下喉嚨,他的神情竟似痛苦的扭曲。

「弱水三千只取一瓢是嗎,秦兄,你我……不醉不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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