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五章留連

關燈
第一百一十五章 留 連

初夏時節,晨光熹微的茅屋前花鳥蟲鳴。

屋前的蘆葦蕩之中停著一葉扁舟,我則同五個笨蛋一齊掖在上面,滿心地不歡樂。昨日方休息了一宿身子有所好轉,今日卻合著這幫人來做這種事,只道這著實不符合我的行事做派。

候了許久,紅頭的一字號笨蛋問我,「確定不會有失麽。」

我目光飄轉,望向茅屋,「啊,出來了。」

其他人循聲望去,恰好看見走出茅屋的那抹鵝黃色身影。

阮緗融流散著一頭青絲,一手端著泛著奇異墨綠色的藥缽,另一只手則拿了一只小杵。

不知道名字的藍毛失聲驚叫道,「啊啊啊就是那個!裏面總是盛著些個亂七八糟的東西,要當心啊!」

「哦,是嗎?」我不由詫異,那家夥從來都註重外在形象,還真能收藏什麽要不得的東西不成。

正想著,那黃衣的美人兒竟然背朝著這邊,在門前一棵粗壯的榕樹跟前蹲下了。

「有空當!」

說出這種話的人既要飛身出去,我禁不住頭大,趕緊低喝制止。

「慢著!」

「作甚攔著我?!」翟炳睿老大不樂意地看過來。

我耐著性子解釋道,「對於他這種半點武功也不通的人來說,所謂的空當也算不得空當。爾等半夜偷襲幾次,又有哪一次能順利得手?」

仿佛被踩到了痛腳一般,他粗著脖子嚷道,「那你說該怎麽辦!」

「所以,一切都要聽從本座差使。」

「……你說什麽!」

「等等老三,讓他說完。」黃毛出手拽住了他。

這時,我卻兀自發出了一個單音。

「啊……」

五笨蛋亦是一楞,不停地追問,「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

我木然地擡起一只手,食指顫顫悠悠地捺向他們身後。

於是他們紛紛回頭……

一時之間,竟然沒有人再開口說話。

阮緗融不知何時已經站了起來,舉起了手中的木杵迎著陽光的方向仔細端詳。而在那杵上不斷纏繞蠕動著的,似乎是某種多足生物。

所謂玫瑰帶刺,美人有毒。我拿手肘撞了撞紅毛,「餵,你確定你們想要的是他這種美人麽?」

紅毛終於回過神來,眼睛裏也帶上了一絲不確定。

這可不行哦。我連忙接道,「不過話說回來,傳言中他天賦異稟,極其擅長床第之事。」

「真……真的嗎。」

……我哪裏曉得!

默然點了點頭,良心還是受到了小小的譴責,也不知道是對著那邊的黃衣美人還是對這幫混蛋。

「那……好!我們兄弟就幹了吧!」紅毛咬著牙,仿佛正在做出一個異常艱辛的決定。

我暗自抒出了一口長長的氣。

阮美人繼續挖掘著屬於他的奇珍,包括各種爬蟲類、兩棲類,盯著瞧久了,即使相去如此遠的距離,也還是感覺到了胸腔裏一陣一陣的翻滾。

等到他采集齊了所需之物即要進屋去的時候,我低呼一聲,「快去!趁現在!」

方才還躍躍欲試的翟炳睿,此時瑟縮地望著我,「真的要去嗎,他……」

「放心,他那些東西還不成形,害不了你。」反而還有可能因為捧在懷裏的那些寶貝而忌憚你三分,只是這後半句話我未曾說出口。

「可,是……」

「沒有可是。」不耐地將手扶上他的腰間,一把抽出。

「啊啊啊啊啊!」他驚叫著飛出,狠狠地砸向了阮緗融。雖說沒有內力,做到這種程度還是輕而易舉的。

木舟上的人同時側目,一臉驚悚地望向我。

做什麽這樣看我,我可沒說過自己不會武功。

那邊的阮緗融亦是瞪大了眼睛停在了原地,躲避已是不及,約莫是在尋思究竟是扔掉手裏的東西比較好,還是直接被綠毛直接撞飛比較好。

「做什麽楞著,你也快去呀!」語畢,我已徒手送走了藍毛跟紫毛,然後又瞥向了黃毛,「阿黃,你去封鎖住他手上的動作,記得不許讓他掏包!」因為阮緗融總是習慣無時無刻都裝著各種尺寸的銀針在身上,隨便挨上一根都足以叫你半身不遂。

黃毛相當郁卒地看了我一眼,於是也跟去了。

終於只剩下紅毛。

見我面朝向他,他竟然往後退卻了一步。

「你……你要老子做什麽。」

我望著他,嫣然一笑。

××××××××××××××××××××珍×瓏×饕×餮×宴××××××××××××××××××××

那邊正以一種相當交纏的方式廝混在了一起,最後已然接近純粹的肉搏。我知道阮緗融此時又該要皺眉了,他向來最討厭這種盡失男人的場合。

所以,我將令他解脫。

「住手。」

激烈的動作未得消停。

我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八度,「本座叫你們全住手,沒聽到麽?!」

所有人均是一怔。

纏鬥在一起的人齊齊望向了這邊,在那之中,阮緗融已然衣衫淩亂,十足的狼狽之態。

黃毛頓住了方要搶奪其腰袋的手,張了張口訥訥地道,「大……大哥。」

而我,施施然將紅毛擲於眼前的地面上,他即發出一聲不加掩飾的痛吟。

「大哥!」他的難兄難弟臉上,無一例外都浮現出既是意外又是擔心,也更不乏畏懼的神情。其實有什麽好怕的,此時我也不過是個廢人而已。

「你們聽清楚了,只要遵照本座的意思去做,本座便饒了他的性命!」

那幫烏合之眾竟是無一敢應。

我不由得顰起了眉心,「阿黃,你說!」

「……要我們做什麽。」

這才叫痛快不是,對此我滿意地頷首。

「首先嘛……」視線一轉,食指捺向平日裏一身黃衣傾城而今卻遭了難的美人。他一臉瞠然之色,那對勾人的桃花眼裏盡是黯然。「先把他綁起來,擡進那屋子去。」

「好吧。」

黃毛不再細問,倒是領著其他三人窸窸窣窣地動作起來。

我則蹲下身子,戳了戳紅毛因為痛苦而扭曲的臉。

「知道本座是誰麽。」

他惶恐地搖頭。

「無情啊,就知道你們不記得。」我嘆了口氣,掏出帕子替他擦拭滿臉的汗水,「吶,你難道忘了“林琤”嗎……」

聽到這個名字,他猛然撐大了眼角,翻滾著喘息著卻都無法掙紮出聲音,那幹裂了的嘴唇只能痛苦地囁著。

我擡頭,眼見著阮緗融已經被送了進去,遂站起身拍了拍手。

手帕也隨之掉落河中。

不是不想繼續以他為質攜進屋裏去,怎奈經過方才那出表現,我的手已有如癱瘓了一般。而且這種事斷然不能給他們發現,所以才設法用言語震懾住他,但願有所裨益。

每次都這樣,恣肆到最後,只能獨自暗嘗這苦果。

越過門檻的時候黃毛他們正好要出來。

翟炳睿怨氣沖沖地問,「我大哥呢!」

笑盈盈地回答,「在外面河岸上睡著唷。」

「你想死麽,竟然把大哥……」

「餵,老三!冷靜!」黃毛再次制止了他,轉而向我質問道,「你把大哥究竟怎麽了。」

一眼即看出端倪,果然是這五人當中相對機敏一些的人。

「他中了本座的隨心蠱。」

「那是什麽?」

「放心,本座害不了他性命。」與此同時我攤開了手心,現出一只青瓷圓口小瓶來,「把這個給他服下,可以減緩五個時辰的痛苦。」

「只有五個時辰?!」

我揚起了唇角,「啊呀呀,你以為是在和誰說話?」錙銖必較恐怕是我這輩子都改不了的劣根性了。無論誰是怎樣對我,他日都必定一點一點的索償回來。

他不禁啞然,最後只能憤憤地抓過我手中的藥瓶。

待他們全都退出去了,我踏進屋內,並反手所上了門。

屋內的陳設均十分簡易,遠遠比不得宮中,倒不像是他會居住的地方。

而他,正被五花大綁地擱在榻上。

我禁不住苦笑,那些家夥做事情總是太過了。

不過,算了。

自行在榻邊坐下,手指輕輕地替他理順著有些亂掉的額發。

他依舊保持著適才看見我時的那副表情,身子僵直不已。

我緩緩地低下頭顱,唇,細致地捱上他的耳骨,「融兒,不識得本座了?」

他身子一震,像是洩幹了所有氣力一般癱軟下來。

我續道,「是我啊,是我,我是林琤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