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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漸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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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漸 離

此語竟一舉成為了誘因。

美人的身子大力戰栗起來,胸口處起伏著,看上去十分辛苦。

我故作不解,手指探至他胸前一陣低迷地摩挲,「怎麽,莫非是病了,好生躺著不要動,讓本座仔細瞧瞧。」

他側過頸子朝向我,顏色淡薄的瞳孔裏折射出了我不帶一絲溫情的眸子。

不由怔忪半分,原來已經這樣不加掩飾了,無怪他變成這樣。

他的唇角顫抖不已,許久才拼湊出一個完整的句子,「你若真想綁著我,大可不必用這種方法,我亦會由著你。」

「是麽,看來本座是多此一舉了。」

「……林琤,你,你還願意見我?」

我輕言笑道,「瞧你這話說的,你有做什麽令本座不願再見到你的事情麽。」

聞言他只是緊咬著下唇遲遲不肯說話。

若再不說,那便遲了。

於是,起身。

他一臉驚惶失措地回頭,「林琤,你去哪兒?」

我揚起了唇角,「本座的事,何時輪到你來管。」

「林琤!」

手剛觸及到木門,即聽到身後一陣乒乒乓乓的淩亂聲響。

回頭,見他撞翻了椅子跌落在榻下。

身子尚被束縛著無法動彈,可那眸中的迫切卻叫人無法忽視。

「是我!」

「什麽。」我下意識蹙了蹙眉頭。

他重覆道,「都是我做的!」

「哦?」

「向皇上獻計招你進宮就近監視的是我,拿你的玉佩去號令寐蓮教的是我,設下天牢之局的是我,後來誘你去法場自投羅網的是我,當日……故意將你寄放在上官府上以此來試探你和琺瑯的也是我!」

等他一口氣說完,霎時間,周遭靜默得只能聽見他艱難的喘息聲。

其實打從我回覆意識便立馬有所感知,阮緗融既然與璣緣山莊莊主林缺有些交情,十有八九都不會認不出林琤的模樣。而對於我的身份,恐怕一開始他們也並不肯定。可仍把這樣的我當做林琤交與上官琺瑯,理由無非也只有這樣罷了。趙蕈麟一直都不信任上官琺瑯,所以必然會伺機刺探一番。顯而易見的事情,只有那個傻小子才會沈浸其中堪不透。

與預測當中的幾乎別無二般,可心裏還是湧現出了一絲五味陳雜的感覺。

半晌,我都緘口不語,任細流在心頭上涓涓延延。

毋需多久,那將什麽都不剩下了。

無怪阿大說我難得相信他人。經過諸如此類的事情,還會毫無保留地信賴他人的,那才是真正的傻瓜。

我擡手不自覺點了點鬢腮,「做得相當好嘛。」

「……什麽。」

「多虧有你,如今本座才得以站在這裏啊。」

「你……」

「啊呀,原來你沒註意到麽。」

美人驚愕地瞪大了雙目,當其中的疑惑徹底消散時,他緊緊咬住了下唇。

在他身前蹲下,「為何不回宮裏去,那之後……你立了大功吧。」

他闔上雙目,一副很疲憊的樣子,「這個……不需要告與你知道。」

倒是出人意表的回答,也是出乎意料的堅決。

「怎麽,換作本座便不行?」

關於這個,他幹脆不理。

倔強的孩子並不引人生厭,樂趣就在於看到他徹底被摧毀的那一剎那。我極有耐性地以手探向他的面頰,勾勒起那秀麗的輪廓,「不喜歡麽,本座現在這副模樣。」

他一滯,果斷地避開了我的手。

我依然不急不惱,反而環抱住膝蓋將頭擱在上面,然後咯咯笑了起來,那一剎感到自虐般的暢意,迅速侵占著四肢百骸。

「連你也覺得那個笨蛋比較好啊。你,還有你們。」

「……」

「明明是你們一手將本座逼迫出來的,為何事到如今卻是本座一人遭受記恨呢……」

自說自話著,尾音竟有被消減了的錯覺。

有什麽凝滯了,極其遲緩地動搖著。

黃衣的美人依然一動未動地伏於地面上,只是那劇烈抖動的肩頭毫無保留地洩露著其心中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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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在屋子裏呆了多久,打開門時即見人頭攢動,這場面倒叫我有些發楞。

面前,四色毛頭齊齊地坐在門前,同時仰頭略帶尷尬的一笑。當然,還有一只毛頭去了哪裏,我心知肚明。

……竟把這茬給忘了個幹凈,還好沒出什麽差錯。

遂冷冷地顰眉道,「爾等怎麽還賴在這裏不走。」

還是翟炳睿率先拍屁股爬了起來,「嘿嘿……老大。」

哦?看樣子他們已從紅毛口裏得知了,我心中一動,只是他的下一句話便令我立即忍不住地垮下臉來。

只見他相當猥瑣地壓低了聲線,「不知阮美人的滋味如何……老大過癮之後能不能賞我們兄弟幾個也嘗一嘗?」

「……翟炳睿!」

「啊,是!」

「爾等原來還認得本座是老大?」

「是是,老大永遠都是老大!」

不能估算這種家夥口裏會有幾句真心話,我半真不假地回答,「既然如此,現在本座要爾等以死謝罪,肯不肯?」

藍毛哭喪著臉嚷道,「老大,不要這麽絕情嘛。」

紫毛也弱弱地說,「之前是咱們錯了,以後再不敢犯了。」

我啐了一口,「你們幾個認錯都跟吃飯似的,就這點兒份量也未免忒輕了些。」

「老大,那要怎麽辦啊……」

果然還是很吵,我暗自撫額,「罷了罷了,都滾吧。通通滾!往後都不許再到本座面前出現。」

「不要啊!」眾生齊齊發出悲戚的哀嚎聲,險些把這座不甚結實的小茅屋頂兒給掀了。

黃毛在旁忽然開口,「老大,您能不能先把大哥身上的那……什麽蠱給解了。」

我不由得回頭望向他,心裏掂量著這是否才是他們的真正目的。

相視片刻,我微微一哂,「這世間,只怕一般人都解不了本座的隨心蠱。」

「什麽……那,那怎麽辦!」他的面色陡然一沈。

我漫不經心勾了勾手指,令他的右耳靠近過來,「教你個法子如何。」

於是,便出現了這樣詭異的光景。

黃衣美人坐於榻邊上,仍保持著手足被縛的不甚優雅姿勢,一臉愕然地望著面前三拜九叩的幾色雜毛。

那些雜毛的眼中無一例外都奉上了至高的虔誠與崇拜。

這一刻,他被奉為天神,享受著趙蕈麟那廝恐怕都得不到待遇。

我在旁倚靠著門站著,不由得滿意地摸了摸下顎。

待消化幹凈了這個現狀,阮緗融薄怒道,「你們這是做什麽!」

「阮大人,求您救救我們大哥吧!」

阮緗融昂首瞟了我一眼,不帶任何感情的。

「我,救不了。」

「別這麽說嘛大人,我們都知道您能救的!」

「就是就是,連老大都這麽說了。」

「老大?!」

我咳了一聲,插話道,「融兒,自古上蒼有悲憫凡人之心,不需與他們過多計較,該是時候以德報怨了。」

「你……」

「好了好了。」我對著那四人招呼著,「融兒被你們的誠心感動了,從而答應了你們的請求,現在沒事了。」

四笨蛋再次齊首叩謝道,「謝阮大人,謝老大為咱兄弟說話!」

阮緗融可能有些脫力,「你……你們……」

我朝著他們擺擺手,「於本座來說,這種小事何足掛齒,爾等日後還是多討著融兒歡心才是。」

「那是一定的,那是一定的!」

終於忍受不了這群笨蛋而將他們再次攆了出去。這時,阮美人突然發出聲音,令我去關門的手不慎頓了一拍。

「你有什麽目的。」

於是關上門,轉過身來。

我笑,「為何這樣問。」

為何每來一個人都會這麽問,我看起來就是那種非得時時刻刻參合著陰謀算計的那種人麽。

他卻沒能回答。

自胸腔裏溢出一聲細小的輕嘆,我垂下視線,自腰間掏出一個紙包,擱在他面前的桌上,「看著,這裏是藥方。當然,蠱毒只有下蠱者才能徹底根除,你只需用這上面的方子來緩解他的發作即可,記得,每隔三個時辰一次。」

「你……你要去哪兒。」

我的食指捱在唇邊,輕道,「噓……這是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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