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漢斯(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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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漢斯(1)
漢斯是一個有點奇怪的孩子。他嬰兒時期很愛哭，不管母親怎麽抱怎麽哄都很難安撫，但是某一天漢斯在哭的時候，電視新聞正好是訪問英國人對於英國首相候選人的看法，漢斯突然停止哭泣，盯著畫面上的英國人看。後來父母才知道漢斯喜歡聽英語，而且只有英國腔的英語能讓他安靜，所以他有很多英國的童謠CD。
學齡前的漢斯，不知是否常聽英語童謠的緣故，英語講得比德語還好。小孩都喜歡塗鴉，畫畫爸爸媽媽，可是漢斯最常畫的是一個坐輪椅的人，他的右眼是藍色，左眼是綠色，漢斯還為那個人取了一個名字，叫做奧斯頓。偶爾還會畫一個象是阿拉伯人的人，但是漢斯的父母沒有給他看過有關阿拉伯人的繪本，所以他們相當驚訝。
他們家族中沒有任何人坐輪椅，漢斯的父母一開始以為那是漢斯的幻想朋友，會問漢斯關於奧斯頓的事情，後來逐漸發覺漢斯可以說出很多奧斯頓的事，雖然有很多和其他神怪相關的情節，可是卻十分清楚沒有矛盾，這讓漢斯的父母感到害怕，擔心漢斯在家裏或哪個地方碰上了鬼魂，他們轉為要求他別再畫了，也不準他再編奧斯頓的故事。
漢斯在幼兒園很受同學歡迎，小朋友都愛聽他講故事，他小小的腦袋裏不知怎麽，裝了很多天馬行空的冒險故事，關於各種奇妙的物品與不可思議的力量，而且對於細節描述巨細靡遺，連老師都嘖嘖稱奇。
某一天樓上搬來一名年輕人，對方下樓打招呼自我介紹時，漢斯父母聽到奧斯頓這個名字大吃一驚，不過在知道是因為對方父親喜歡奧斯頓馬丁的車才取這個名字之後，漢斯的父親也開玩笑地說『早知道我也給他取名叫法拉利』。漢斯的母親則松了一口氣，因為這個奧斯頓看起來是20歲左右而不是12歲，而且二只眼睛都是很正常的藍色。
可是漢斯很喜歡奧斯頓，幾乎一有空就跑去奧斯頓的家。奧斯頓也慢慢從鄰居晉升為這個家庭的朋友。
這天從一早開始天氣就不太好，天空布滿灰白的雲層，下了一整天的雪積在路上，奧斯頓用手抹去玻璃上的霧氣，往下看又濕又臟的人行道。漢斯的高中今天開始放寒假，他約了奧斯頓一起去逛聖誕市集。
當年伊恩因流感驟逝，四十年後重新出生為一個德國小孩，奧斯頓不知道他會在哪個城市，只好三十年後每年進入戶政系統，看看哪裏又出生了名叫漢斯的小孩。漢斯這個名字實在太普遍，使得奧斯頓十幾年來幾乎跑遍了整個德國。有時候他不免在心裏抱怨，伊恩的新父母為什麽不取稀奇一點的名字。
那天下午，奧斯頓照例在公園的長椅上，表演變出棒棒糖給小孩的把戲，拿到棒棒糖的孩子會呼朋引伴過來，奧斯頓藉此聚集附近的小孩，也因此終於找到伊恩──或是說伊恩找到他。
畢竟奧斯頓只見過漢斯一次，而且是四十多年前的事了，當凝視著那毫不猶豫地朝他走來的孩子，不確定是否就是他正在找的對象時，漢斯首先開口：「少爺，不是說別再玩這個戒指了嗎？」
奧斯頓激動得差點哭了。他深呼吸幾下，把在眼眶中打轉的淚水收回去，笑著小聲說：「噓，不要叫我少爺。叫我奧斯頓吧，伊恩。」
「我是漢斯。」漢斯也糾正他。
「你好，漢斯。」奧斯頓吸了一下鼻子，假裝從漢斯的頭發裏拿出一根棒棒糖，遞給他旁邊的孩子，孩子驚訝又開心地拿了糖，直說好厲害。「至少等我把糖果發完。」
那天下午發完糖之後，奧斯頓終於不用再買糖了。過一陣子他租下漢斯家樓上的空屋，順理成章地更加接近漢斯。
一轉眼又過了十二年，漢斯快要高中畢業，申請大學之後就要離開這裏，加上奧斯頓從來沒有在一個地方待這麽久，他很擔心娃娃臉這個理由快不能掩蓋他成長的速度比常人慢上不止十倍的事實，所以他也得離開了。
門鈴聲叮咚響起，奧斯頓慢慢走去開門，個頭已經和他差不多高的漢斯一開門就抱住奧斯頓，奧斯頓差點往後跌倒。
奧斯頓還沒開口，漢斯就小聲說：「想到又要有一段時間見不到你，我就好難過。」
為了避免象是串通好的，奧斯頓要趁漢斯提出大學申請之前先離開這裏，搬去漢斯預定申請的大學附近。當然他不會告訴漢斯的父母新家地點。
「才幾個月而已嘛。你可以周末來找我。」奧斯頓拍拍漢斯的背。
「那裏好遠。」為了遠遠離開父母，重拾和奧斯頓二人的生活，漢斯選擇的學校，是一所離這裏車程至少五個小時的理工名校。
「那就忍一下。我都等你四十幾年了。」奧斯頓緊緊抱住漢斯。漢斯除了保有一些伊恩的記憶，對奧斯頓來說就象是從小看著長大的弟弟，因此他們的立場也模糊了，奧斯頓不再是純粹受照顧的一方，漢斯偶爾也會耍點性子。
「可是你一定要在聖誕節之前走嗎……」
「我們以後還有很多個聖誕節啊。」奧斯頓笑著看漢斯撅嘴的臉，「走吧，不然天都要黑了。」
奧斯頓開車載漢斯到聖誕市集，這個市集11月底就開始了，在聖誕節即將到來的今天仍然人山人海。他們兩個也不是第一天來，但是漢斯還是很喜歡找奧斯頓來逛。因為在這擠滿人潮的地方，他才能毫無顧忌地牽奧斯頓的手；盡管德國是對同性戀友善的國家之一，但奧斯頓很怕漢斯的父母認為他是懷有不良意圖才接近他們，所以表面上始終保持一定的距離。
才四點，天就已經將近全黑，街上的聖誕燈飾全亮了，漢斯的右手握著奧斯頓的左手，一邊吃面包夾烤香腸，一邊聊最近的瑣事。
或許是轉世的緣故，加上從小就直呼奧斯頓的名字，漢斯對奧斯頓的主仆情感顯然比伊恩淡很多，更象是朋友。漢斯有時對這種關系感到不安。畢竟奧斯頓沒有改變，漢斯不知道奧斯頓期待的，會不會是以前那個恭敬又聽話的仆人。
天黑之後變得更冷了。奧斯頓買二杯熱紅酒，遞給漢斯一杯，漢斯吹了幾口，就把紅酒一飲而盡。這讓奧斯頓目瞪口呆。
「別喝這麽快，當心喝醉。」
「我十八歲生日的時候已經爛醉過一次了。」
喝到爛醉仿佛是成年禮，幾乎每個青少年都會有這麽一次。
「我以為你不喜歡宿醉的感覺。」
「是不喜歡。」漢斯吐了舌頭，「超不舒服的。」
「那等會兒買無酒精的熱水果酒給你喝好了。」
「應該要喝熱水果酒的人是你吧？當心酒駕被抓喔。」漢斯把奧斯頓手上的杯子拿過來，「我幫你喝。」
「餵餵，我才喝二口……」奧斯頓還來不及拿回來，又被漢斯咕嚕咕嚕喝光。
漢斯「哈～」了一聲，呼出一大口混合紅酒和香料的甜甜氣味，「好熱喔。買杯啤酒好了。」
「夠了，別喝太多。」奧斯頓拉住漢斯的手，「難不成你現在就想回家了嗎？」
「哪有很多，才二杯而已。」漢斯露出開心的笑容，指著前面的攤位，「去玩丟木球吧！」
他們玩了丟木球、套圈圈，還在賽馬游戲贏了一只大布偶熊，漢斯順手轉送給了旁邊一個臉頰凍得紅通通的小女孩，反正他們拿那個回家也沒用。中間漢斯又買了幾杯啤酒，大概酒精作用，他愈喝愈開心，甚至抱住奧斯頓的手臂，整個人靠在上面。
漢斯對奧斯頓的情感已經和以前的伊恩不同了。伊恩的上下觀念很強烈，可是漢斯沒有，他想成為和奧斯頓對等的情人關系，或是依賴奧斯頓，把奧斯頓當成撒嬌的對象。
「好了，漢斯，我看我們回去吧。你開始醉了。」奧斯頓雖然體力比以前好一些，但要他扛漢斯仍然是不可能的。
本來很開心的漢斯忽然沈默不語。奧斯頓知道漢斯一直喝酒是因為心情郁悶，可是也才分開幾個月而已，申請順利的話，漢斯三月就會搬去學校附近了，並不會分開很久。但是對漢斯來說，這是他們第一次分開，第一次有好幾個月見不到奧斯頓、聽不到他的聲音，光是用想的就讓漢斯的心難受得要命。
「我想……再和你待久一點……」漢斯小聲嘀咕。
奧斯頓輕嘆一口氣，「那找個地方坐吧。你要是醉倒了，我可扶不動。」
說得也是。漢斯有點懊惱，他不想給奧斯頓添麻煩。「那回車上吧。」
「可是你不是說──」
「去你家，可以嗎？」
奧斯頓轉頭，漢斯的臉頰被酒精染成桃紅色，一雙迷蒙的棕灰色眼睛望著他。
奧斯頓微啟嘴唇，似乎想說什麽，漢斯的嘴唇立刻湊過去，熾熱的舌頭伸進奧斯頓的口中，酒精的氣味也隨著唾液傳過去。
伊恩愛奧斯頓，但他始終註意自己下人的身份，不敢僭越那條界線；漢斯也愛奧斯頓，他很想象伊恩一樣守住本份，但生活在自由社會中，沒有了身份地位的束縛，伊恩以往隱藏在心中的濃烈情感在漢斯的內心迸發，漢斯沒有把那份情感壓抑下去的能力。
奧斯頓也是一直忍耐著，他想等到漢斯正式展開大學生活之後，再慢慢觸及這個部分，現在漢斯的主動挑逗，讓他快守不住那道閘門。奧斯頓輕輕按住漢斯的後頸，從被動轉為主動，舔拭吸吮著體溫比自己高的舌頭。
再這樣下去就難以收拾了。理智讓奧斯頓收手，他離開漢斯的嘴巴，平息稍喘的呼吸。「好了，漢斯……」
「……不行嗎？」漢斯輕輕抓住奧斯頓的大衣，低著頭問。
「什麽事？」
「去你家……」
漢斯的聲音小到不能再小。倒不是因為害羞，他是怕自己太主動，會讓奧斯頓討厭。伊恩一直都是聽話且被動的，他每次做出和伊恩相反的舉動時，就會感到不安，不確定奧斯頓是否會喜歡這樣的他。
可是漢斯沒辦法像伊恩那麽溫順又壓抑。他是漢斯，是生長在德國一般家庭的普通人，伊恩只是他的一部分。
漢斯不知是酒醉還是害羞的紅通通臉蛋，搭配那聽似害羞的語氣，令奧斯頓的情緒高亢到胸口疼痛。
「去我家之後，你想做什麽？」
要做什麽……。漢斯的臉這下真的因為害羞而更紅了。去家裏還能做什麽……難道看電視嗎？
十二月的寒冷晚上，漢斯卻覺得臉好像要燒起來了，他稍微擡頭，看到奧斯頓的笑臉，忽然領悟了。
「你……你明知故問！」漢斯有點惱羞成怒，想推開奧斯頓。
「說嘛，你想做什麽？」奧斯頓更用力抱住他，臉上不懷好意的笑容綻得更大，「你不說，我怎麽知道？」
「哼，我想去你家看影集可以吧？」漢斯故意說。
「那等一下路上去租整套回來好了，可以看一整晚。」奧斯頓順水推舟。
「……你就只想整晚看片喔……」漢斯又低下頭，在嘴裏咕噥著聽不清楚的話。
「還是……」奧斯頓也低頭，在漢斯耳邊低語：「要去買保險套……？」
漢斯把自己的頭塞進奧斯頓的大衣前襟。真是難為情到了極點，他不想讓奧斯頓看見自己現在的表情。
真是太可愛了，怎麽會這麽可愛。奧斯頓看漢斯簡直和伊恩判若兩人的害羞模樣，忍不住想繼續逗他。「不要嗎？」他問。
漢斯搖頭。
「要去買嗎？」
點頭。
奧斯頓決定不要再繼續逗漢斯，因為他自己已經快把持不住下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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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斯是一個有點奇怪的孩子。他嬰兒時期很愛哭，不管母親怎麽抱怎麽哄都很難安撫，但是某一天漢斯在哭的時候，電視新聞正好是訪問英國人對於英國首相候選人的看法，漢斯突然停止哭泣，盯著畫面上的英國人看。後來父母才知道漢斯喜歡聽英語，而且只有英國腔的英語能讓他安靜，所以他有很多英國的童謠CD。
學齡前的漢斯，不知是否常聽英語童謠的緣故，英語講得比德語還好。小孩都喜歡塗鴉，畫畫爸爸媽媽，可是漢斯最常畫的是一個坐輪椅的人，他的右眼是藍色，左眼是綠色，漢斯還為那個人取了一個名字，叫做奧斯頓。偶爾還會畫一個象是阿拉伯人的人，但是漢斯的父母沒有給他看過有關阿拉伯人的繪本，所以他們相當驚訝。
他們家族中沒有任何人坐輪椅，漢斯的父母一開始以為那是漢斯的幻想朋友，會問漢斯關於奧斯頓的事情，後來逐漸發覺漢斯可以說出很多奧斯頓的事，雖然有很多和其他神怪相關的情節，可是卻十分清楚沒有矛盾，這讓漢斯的父母感到害怕，擔心漢斯在家裏或哪個地方碰上了鬼魂，他們轉為要求他別再畫了，也不準他再編奧斯頓的故事。
漢斯在幼兒園很受同學歡迎，小朋友都愛聽他講故事，他小小的腦袋裏不知怎麽，裝了很多天馬行空的冒險故事，關於各種奇妙的物品與不可思議的力量，而且對於細節描述巨細靡遺，連老師都嘖嘖稱奇。
某一天樓上搬來一名年輕人，對方下樓打招呼自我介紹時，漢斯父母聽到奧斯頓這個名字大吃一驚，不過在知道是因為對方父親喜歡奧斯頓馬丁的車才取這個名字之後，漢斯的父親也開玩笑地說『早知道我也給他取名叫法拉利』。漢斯的母親則松了一口氣，因為這個奧斯頓看起來是20歲左右而不是12歲，而且二只眼睛都是很正常的藍色。
可是漢斯很喜歡奧斯頓，幾乎一有空就跑去奧斯頓的家。奧斯頓也慢慢從鄰居晉升為這個家庭的朋友。
這天從一早開始天氣就不太好，天空布滿灰白的雲層，下了一整天的雪積在路上，奧斯頓用手抹去玻璃上的霧氣，往下看又濕又臟的人行道。漢斯的高中今天開始放寒假，他約了奧斯頓一起去逛聖誕市集。
當年伊恩因流感驟逝，四十年後重新出生為一個德國小孩，奧斯頓不知道他會在哪個城市，只好三十年後每年進入戶政系統，看看哪裏又出生了名叫漢斯的小孩。漢斯這個名字實在太普遍，使得奧斯頓十幾年來幾乎跑遍了整個德國。有時候他不免在心裏抱怨，伊恩的新父母為什麽不取稀奇一點的名字。
那天下午，奧斯頓照例在公園的長椅上，表演變出棒棒糖給小孩的把戲，拿到棒棒糖的孩子會呼朋引伴過來，奧斯頓藉此聚集附近的小孩，也因此終於找到伊恩──或是說伊恩找到他。
畢竟奧斯頓只見過漢斯一次，而且是四十多年前的事了，當凝視著那毫不猶豫地朝他走來的孩子，不確定是否就是他正在找的對象時，漢斯首先開口：「少爺，不是說別再玩這個戒指了嗎？」
奧斯頓激動得差點哭了。他深呼吸幾下，把在眼眶中打轉的淚水收回去，笑著小聲說：「噓，不要叫我少爺。叫我奧斯頓吧，伊恩。」
「我是漢斯。」漢斯也糾正他。
「你好，漢斯。」奧斯頓吸了一下鼻子，假裝從漢斯的頭發裏拿出一根棒棒糖，遞給他旁邊的孩子，孩子驚訝又開心地拿了糖，直說好厲害。「至少等我把糖果發完。」
那天下午發完糖之後，奧斯頓終於不用再買糖了。過一陣子他租下漢斯家樓上的空屋，順理成章地更加接近漢斯。
一轉眼又過了十二年，漢斯快要高中畢業，申請大學之後就要離開這裏，加上奧斯頓從來沒有在一個地方待這麽久，他很擔心娃娃臉這個理由快不能掩蓋他成長的速度比常人慢上不止十倍的事實，所以他也得離開了。
門鈴聲叮咚響起，奧斯頓慢慢走去開門，個頭已經和他差不多高的漢斯一開門就抱住奧斯頓，奧斯頓差點往後跌倒。
奧斯頓還沒開口，漢斯就小聲說：「想到又要有一段時間見不到你，我就好難過。」
為了避免象是串通好的，奧斯頓要趁漢斯提出大學申請之前先離開這裏，搬去漢斯預定申請的大學附近。當然他不會告訴漢斯的父母新家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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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裏好遠。」為了遠遠離開父母，重拾和奧斯頓二人的生活，漢斯選擇的學校，是一所離這裏車程至少五個小時的理工名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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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你一定要在聖誕節之前走嗎……」
「我們以後還有很多個聖誕節啊。」奧斯頓笑著看漢斯撅嘴的臉，「走吧，不然天都要黑了。」
奧斯頓開車載漢斯到聖誕市集，這個市集11月底就開始了，在聖誕節即將到來的今天仍然人山人海。他們兩個也不是第一天來，但是漢斯還是很喜歡找奧斯頓來逛。因為在這擠滿人潮的地方，他才能毫無顧忌地牽奧斯頓的手；盡管德國是對同性戀友善的國家之一，但奧斯頓很怕漢斯的父母認為他是懷有不良意圖才接近他們，所以表面上始終保持一定的距離。
才四點，天就已經將近全黑，街上的聖誕燈飾全亮了，漢斯的右手握著奧斯頓的左手，一邊吃面包夾烤香腸，一邊聊最近的瑣事。
或許是轉世的緣故，加上從小就直呼奧斯頓的名字，漢斯對奧斯頓的主仆情感顯然比伊恩淡很多，更象是朋友。漢斯有時對這種關系感到不安。畢竟奧斯頓沒有改變，漢斯不知道奧斯頓期待的，會不會是以前那個恭敬又聽話的仆人。
天黑之後變得更冷了。奧斯頓買二杯熱紅酒，遞給漢斯一杯，漢斯吹了幾口，就把紅酒一飲而盡。這讓奧斯頓目瞪口呆。
「別喝這麽快，當心喝醉。」
「我十八歲生日的時候已經爛醉過一次了。」
喝到爛醉仿佛是成年禮，幾乎每個青少年都會有這麽一次。
「我以為你不喜歡宿醉的感覺。」
「是不喜歡。」漢斯吐了舌頭，「超不舒服的。」
「那等會兒買無酒精的熱水果酒給你喝好了。」
「應該要喝熱水果酒的人是你吧？當心酒駕被抓喔。」漢斯把奧斯頓手上的杯子拿過來，「我幫你喝。」
「餵餵，我才喝二口……」奧斯頓還來不及拿回來，又被漢斯咕嚕咕嚕喝光。
漢斯「哈～」了一聲，呼出一大口混合紅酒和香料的甜甜氣味，「好熱喔。買杯啤酒好了。」
「夠了，別喝太多。」奧斯頓拉住漢斯的手，「難不成你現在就想回家了嗎？」
「哪有很多，才二杯而已。」漢斯露出開心的笑容，指著前面的攤位，「去玩丟木球吧！」
他們玩了丟木球、套圈圈，還在賽馬游戲贏了一只大布偶熊，漢斯順手轉送給了旁邊一個臉頰凍得紅通通的小女孩，反正他們拿那個回家也沒用。中間漢斯又買了幾杯啤酒，大概酒精作用，他愈喝愈開心，甚至抱住奧斯頓的手臂，整個人靠在上面。
漢斯對奧斯頓的情感已經和以前的伊恩不同了。伊恩的上下觀念很強烈，可是漢斯沒有，他想成為和奧斯頓對等的情人關系，或是依賴奧斯頓，把奧斯頓當成撒嬌的對象。
「好了，漢斯，我看我們回去吧。你開始醉了。」奧斯頓雖然體力比以前好一些，但要他扛漢斯仍然是不可能的。
本來很開心的漢斯忽然沈默不語。奧斯頓知道漢斯一直喝酒是因為心情郁悶，可是也才分開幾個月而已，申請順利的話，漢斯三月就會搬去學校附近了，並不會分開很久。但是對漢斯來說，這是他們第一次分開，第一次有好幾個月見不到奧斯頓、聽不到他的聲音，光是用想的就讓漢斯的心難受得要命。
「我想……再和你待久一點……」漢斯小聲嘀咕。
奧斯頓輕嘆一口氣，「那找個地方坐吧。你要是醉倒了，我可扶不動。」
說得也是。漢斯有點懊惱，他不想給奧斯頓添麻煩。「那回車上吧。」
「可是你不是說──」
「去你家，可以嗎？」
奧斯頓轉頭，漢斯的臉頰被酒精染成桃紅色，一雙迷蒙的棕灰色眼睛望著他。
奧斯頓微啟嘴唇，似乎想說什麽，漢斯的嘴唇立刻湊過去，熾熱的舌頭伸進奧斯頓的口中，酒精的氣味也隨著唾液傳過去。
伊恩愛奧斯頓，但他始終註意自己下人的身份，不敢僭越那條界線；漢斯也愛奧斯頓，他很想象伊恩一樣守住本份，但生活在自由社會中，沒有了身份地位的束縛，伊恩以往隱藏在心中的濃烈情感在漢斯的內心迸發，漢斯沒有把那份情感壓抑下去的能力。
奧斯頓也是一直忍耐著，他想等到漢斯正式展開大學生活之後，再慢慢觸及這個部分，現在漢斯的主動挑逗，讓他快守不住那道閘門。奧斯頓輕輕按住漢斯的後頸，從被動轉為主動，舔拭吸吮著體溫比自己高的舌頭。
再這樣下去就難以收拾了。理智讓奧斯頓收手，他離開漢斯的嘴巴，平息稍喘的呼吸。「好了，漢斯……」
「……不行嗎？」漢斯輕輕抓住奧斯頓的大衣，低著頭問。
「什麽事？」
「去你家……」
漢斯的聲音小到不能再小。倒不是因為害羞，他是怕自己太主動，會讓奧斯頓討厭。伊恩一直都是聽話且被動的，他每次做出和伊恩相反的舉動時，就會感到不安，不確定奧斯頓是否會喜歡這樣的他。
可是漢斯沒辦法像伊恩那麽溫順又壓抑。他是漢斯，是生長在德國一般家庭的普通人，伊恩只是他的一部分。
漢斯不知是酒醉還是害羞的紅通通臉蛋，搭配那聽似害羞的語氣，令奧斯頓的情緒高亢到胸口疼痛。
「去我家之後，你想做什麽？」
要做什麽……。漢斯的臉這下真的因為害羞而更紅了。去家裏還能做什麽……難道看電視嗎？
十二月的寒冷晚上，漢斯卻覺得臉好像要燒起來了，他稍微擡頭，看到奧斯頓的笑臉，忽然領悟了。
「你……你明知故問！」漢斯有點惱羞成怒，想推開奧斯頓。
「說嘛，你想做什麽？」奧斯頓更用力抱住他，臉上不懷好意的笑容綻得更大，「你不說，我怎麽知道？」
「哼，我想去你家看影集可以吧？」漢斯故意說。
「那等一下路上去租整套回來好了，可以看一整晚。」奧斯頓順水推舟。
「……你就只想整晚看片喔……」漢斯又低下頭，在嘴裏咕噥著聽不清楚的話。
「還是……」奧斯頓也低頭，在漢斯耳邊低語：「要去買保險套……？」
漢斯把自己的頭塞進奧斯頓的大衣前襟。真是難為情到了極點，他不想讓奧斯頓看見自己現在的表情。
真是太可愛了，怎麽會這麽可愛。奧斯頓看漢斯簡直和伊恩判若兩人的害羞模樣，忍不住想繼續逗他。「不要嗎？」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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