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絆住父親的確實是三皇子。”暮焱點頭，身子不著痕跡的朝褚曦貼了貼，“前些日子，烏宛國的昭敏公主奉堃勒（烏宛的國王）荼察之命，帶著不少金銀器具和上百匹品相上乘的烏宛駿馬來王都和親。皇上見之大喜，連夜宣了尚書臺、中書令裏的數位能臣入宮……”說到這裏，他語氣微頓，面上流露出一絲躊躇之色，但很快便隱了去。“馬歷來都是甲兵之本，國之重器。大夏以農為本，除了孫家鎮守的北疆有隴上、隴下二州牧馬之外，官營的馬場便只有應太、 天平、 江州、廬陽、 遂陽、 海州六郡，但這六郡，所處之地皆為農耕區，牧地狹窄，侍牧之人皆由農民兼替，以至於所產之馬，無論是數量還是質量都不如宛馬來得好……”

“好馬配騎兵。只有擁有騎兵的軍隊才能稱之為精銳。不過，好馬一般產自高寒的河谷地帶，那裏有嫩草、甘泉、曠地，非常適合馬兒的生長。曾有謀事算過一筆賬，養一匹馬所需的土地，如果拿來種田，可以養活好幾十人，我朝雖然幅員遼闊，但所轄之地大多是氣候溫潤，土地肥沃的平原與丘陵之地，更適合用來發展農耕文化，並不適合用來養馬。若是一定要用耕地來養馬，那代價就太大了！”

褚曦點頭。“大夏在豢養戰馬的領域有著天然的劣勢。想必兩州、六郡出產的馬兒，與胡馬比起來，怕是在耐力和體型上也差距甚遠吧！”

“嗯！確實如此！”暮焱一臉正經的又往前挪了挪，大手一伸，不著痕跡的攬上褚曦纖細的腰肢。“所以，我朝歷代都有用絲綢、布匹與北方那些化外之族換馬的傳統。”

嘖嘖嘖！

褚曦可惜的砸了砸嘴！

在這個冷兵器時代，戰馬這種重要的軍事裝備，不僅能沖鋒陷陣、克敵制勝，還能在通信與後勤保障等方面起到重要作用。

還好游牧民族的農耕文化滯後，沒有強硬的物資補給，不能發動大規模戰爭，不然這麽至關重要的戰力，卻掌握在別人手裏。慧園帝那老小子估計會寢不安枕，時刻防備著胡人的入侵。

“那些游牧之地的王上可不是傻子，我朝就算是用上好的絲綢去換，怕是也在他們那兒換不來品相上乘的種馬吧！”褚曦不適的挪了挪屁股，想要離身後人形暖爐遠一點兒。“所以皇上想用這次烏宛送來得駿馬，作為種馬，大開馬政，在大夏尋找更好的放牧之地？”

暮焱嘿嘿的笑著，像個跟屁蟲似的，一個勁的把身子往她身上靠。“夫人分析的極是。皇上確實有意再尋幾處水草豐美之地牧馬。”

褚曦眉角一挑，嗔怒道：“這說著正事呢！你能你能離遠點？”言語間喜被滑落，露出雪白的肌膚與纖細的腰肢。冷空氣驟然間竄了進來，凍得褚曦不由的打了個寒顫，這才憶起因為炕火太旺，怕熱的她睡前只穿了一件玫紅色的肚兜。

瓷白的面容、那斜睨過來的目光中帶著幾分不經意的嫵媚，看得暮焱的心砰砰直跳。

“夫人此言差矣”他將她攬入懷中，含住她的耳垂，語氣魅惑的道：“隔墻有耳，正是因為談論正事，才需要蒙上被子，你我一起細細思量，慢慢揣摩……”

“你，你個色胚，嗚……”褚曦睜大了眼睛，驚呼聲被突如其來的深吻吞噬。

內室的動靜讓提著晚膳過來的金喜等人羞紅了臉，紛紛避去了西次間。

一番雲雨之後。

滿身粘稠的她，顧不得再去追問，慧園帝實施新政跟三皇子元景鋒有何幹系，那元景鋒為何會找上暮家等問題。此時只想閉著眼睛，一動不動的蜷縮在床上，連哼哼的力氣都沒有。

精神飽滿，神采奕奕的暮焱，俯身溫柔地在她的額頭落下一吻，柔聲地道：“你乖乖的，我這就去打水進來，為你清洗。”

呵呵！

在這個滿世界沙文豬的男權社會，他才不相信他能為她做到這個份上。

褚曦有氣無力的笑了笑，並沒有把他的話當回事兒。

可沒想到暮焱還真打了水進來，不僅幫她細細的清潔了一番，還小心翼翼的給她那紅腫不堪的si chu上了藥，並換下被褥。交待屋外的銀喜親自清洗。

體貼的作為，在褚曦這種擁有獨立思想，接受過男女平等教育多年，堅信婦女能抵半邊天的現代人眼中並不深，卻把趙蘭、金喜等一眾土生土長的本土人，給感動的一塌糊塗。恨不得立馬雙手合十，跪拜漫天神佛，感謝他賜這麽一份好姻緣給自家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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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裏沒有長輩，暮焱怕自己管不住自己，需索無度再次傷了褚曦，等褚曦睡著之後，他便避到了外間的盥洗室去。

有黑雲衛進來稟報：“世子爺，周嬤嬤要見您。”

周嬤嬤是暮焱母親的陪房，在暮家頗有威望，以前一直待在侯府，前幾日為了籌備婚事，才來了田莊暫住。

暮焱親自出門去接了他。

周嬤嬤躊躇了好一會兒，這才低聲把午間褚曦命人熬藥的事情告訴了他：“……老生，略懂些藥理，在細細分辨過夫人的藥渣後，才發現夫人午時喝的那劑湯藥，並不像是補湯，更像是避子藥。此等事情雖不在老生的管轄之內，但事關子嗣，老生便不得不言了。”

暮焱無奈的搖了搖頭，心中暗付‘這丫頭，動作還挺快。’

生小孩是女人的生死坎，一半在陰，一半在陽，曦兒剛剛及笄，年歲尚小。稚嫩的身體並不適合生育，等過幾年身子完全發育成熟了再生孩子也不遲。他笑道：“嬤嬤過慮了，以後不論是在這裏，還是回了府裏，夫人想做什麽，吃什麽，想見什麽什人，你差人好生陪著就是，不必大驚小怪，更不必報到我這裏來。”

周嬤嬤聞言冒了一身的冷汗。她沒想到世子爺對新夫人如此看重。並在心中暗自打定主意，待會回去之後，一定吩咐府中上下，讓他們收起身上的圓滑，認真對待新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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腹中無食，饑腸轆轆的褚曦沒睡多久便被餓醒了。睜眼透過隔斷上大紅色的紗幔，看見燭火下的暮焱，此時的他手中拿著各種紙箋，站在盥洗室的大書桌前，用沙盤推演著什麽。

沒等她開口，六識比常人敏銳的他已經回過頭來，沖她溫柔的笑了笑，高聲吩咐外面值夜的仆婦：“把竈上燉得雞湯端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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