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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依依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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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雲洛走出西苑,經過元楉的內殿時,她不自覺瞅了一眼緊閉的雕花門,天邊才微微露白,暗自琢磨元楉怕是還未起。

雲洛停住腳步,眸光似有些不舍。她本打算問問他傷勢如何再出宮。

眼下,怕是不行了。

負責灑掃的宮女腳步輕輕跑向雲洛,她指著內殿,說太子昨夜四更才歇息。

隨後宮女瞅了一眼雲洛身後的小譚,小譚肩上背著包袱,一臉疑惑,“太子妃可是要出宮?奴婢這就叫醒殿下,太子妃莫要為難奴婢受責罵。”

雲洛不待見太子,偏太子願意熱臉貼冷屁股,這早已不是東宮的秘密。宮女生怕雲洛偷偷出宮,她因此被太子怪罪。

卻絲毫不知道雲洛已經得到太子的同意。

“莫要害怕,也莫要驚擾殿下。我昨日已告知殿下今日要出宮之事,晚膳之前就會回來。”

雲洛擔心元楉身上的傷,她吩咐身後跟著的小譚,“噓,別吵醒殿下。”

宮女這才欠身行禮退下,只是疑惑雲洛的口吻,大不如從前冷冰。

雲洛昨晚回西苑的時候,小譚絲毫不知,以為雲洛歇在太子的內殿。

此時,小譚捂嘴笑,怕是經過昨歡愉一夜,小姐才心疼很了殿下。

雲洛不知小譚笑什麽,她問小譚,小譚卻一直笑而不語,雲洛也就作罷往東宮外走。

一路上,東宮的宮女太監紛紛發現今日的太子妃,神色與往日不同,可也說不出哪裏不一樣。

雲洛雖略施粉黛,卻依舊明艷動人。他們向雲洛行禮,雲洛頷首微笑,十分隨和。

待她們走到東宮門口,便看見一抹熟悉的身影。

那不是元楉嗎。

不是四更才歇息麽,這會怎會在這?莫不是眼花了?

雲洛揉了揉眼睛,眼前的人影依舊屹立,小譚笑呵呵,經過昨一夜,莫不是小姐害羞了。

“小姐,正是殿下。”

元楉黑亮的頭發被利落的束在頭頂,金色發髻即使在毫無日光的照射下,依舊璀璨奪目。他一身墨紅色朝服,腰間束著玉帶,腳上穿著祥雲浩海的朝靴,十分英氣威武,讓雲洛忍不住,想多看幾眼。

殿門口停著一輛

馬車,吉祥嬤嬤正吩咐宮女往裏搬東西。看見雲洛走過來,吉祥嬤嬤忙欠身行禮。

“太子妃吉祥。”

元楉這才轉身,瞅著雲洛一身素衣,單薄的很。他眉頭微皺,眸光卻十分溫婉。

就知道她不會照顧自己,幸好他早有準備。

元楉勾勾手指頭,陸栗便打開一個精致的匣子,一件十分名貴且罕見的麋狐金色軟花鬥篷躺在裏面。

元楉將它拿出來,親自披在雲洛身上,並替雲洛理順披在身後如黑瀑柔順的長發。他看見雲洛頭上的簪子,十分素雅,並不像宮裏的東西。

雲洛沒想到元楉竟比她起的還要早,這披風此時還暖和著,怕是剛剛才從制衣局取來沒多久



定是昨日知曉她要出宮,便讓制衣局連夜趕制。

哎,如此勞師動眾,她怕是又要成為宮裏品論談足的對象了。

雖有一絲不悅,雲洛的心卻是暖暖的,她摸了摸頭上的發簪,眉眼生笑,嬌羞的很,“這是爹爹送我的生辰禮物,我一直隨身攜帶。”

元楉摸了摸雲洛的頭,十分寵溺的道,“我真想變成那簪子,你去哪,都帶著我。”

雲洛臉色緋紅,這話著實肉麻的很,她竟不知該如何接話。她的心砰砰狂跳,生怕離她很近的元楉聽見這心跳,那可就丟人了。

吉祥嬤嬤走過來,顯然剛才肉麻的情話她全聽見了。

元楉一向正經的很,話少的時候還讓人有些害怕。

她雖知道太子寵溺太子妃,說點情話沒什麽。可是真當這話從太子的嘴裏蹦出來,她沒來由的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吉祥嬤嬤咳咳咳,提醒元楉此時還有一大堆宮女在呢,得稍稍註意點形象。

“殿下,一切都按吩咐辦妥,可以出發了。”

元楉沒說話,吉祥嬤嬤知曉太子舍不得。

可太子妃晚膳之前不就回來了,太子竟如此舍不得。

吉祥嬤嬤又道,“殿下,太子妃早去,才能早回呀。”

雲洛點頭,瞅著時候也不早了,元楉該上朝了。她轉身朝馬車走,卻被元楉叫住。

元楉走到雲洛面跟前,將她攬在懷裏,聞著她身上好聞的香味,淡淡道,“以後我們再也不分開。”

雲洛覺得十分奇怪,元楉給她的感覺似

乎他們分開了很久。

她才在太後宮裏住了半個月而已,不至於吧。

雖覺得詫異,她拍著元楉的背,手順著朝服往下滑,撫摸他寬厚的背脊,眉眼微笑,“好,再也不分開。”

元楉這才放開雲洛,眾人擁護雲洛上了馬車。

雲洛看見一馬車琳瑯滿目的包裹,她驚呆了。

她掀開簾子,探頭往外問,這都是些什麽呀。

吉祥嬤嬤瞅了一眼元楉,笑著道,“都是殿下的吩咐,說太子妃第一次回府,莫叫人看輕了,這才讓老奴連夜準備的。”

雲洛這是回府祭拜,又不是省親回門。就算空手而回,也沒人說她半句不是。

連她都沒想到這上面來,偏偏元楉想得如此周到。若是爹爹還在,她被太子如此寵著,怕是最高興了

可惜他們都死了,看不見雲洛幸福快樂。

雲洛隱藏傷心的情緒,她謝過元楉便放下簾子,鉆回馬車,提起袖子擦眼淚。

陸栗翻身上馬, “殿下,莫要擔心,屬下定將太子妃完好無缺帶回來。”

上次太後也說了完好無缺,結果半月才將雲洛還給他。

此時,元楉聽見陸栗也說完好無缺,他心情並不是十分好。

陸栗發怵,他又說錯了什麽嗎?

元楉擺擺手,馬車緩緩朝宮門口駛去。

“等等我......”

元楉轉身,看見蕊寧提著袍子裙擺,飛奔而來。待她跑到元楉身邊,她氣喘籲籲的朝馬夫大喊,絲毫不顧淑女形象,“停下,快停下 !”

元楉站定,將手悠閑的背在背後。風一吹,如蟬翼的袍紗迎風舞動。

他眉頭擰著,不解的盯著蕊寧,她來做什麽。話還沒問出口,蕊寧就跑得沒影了。

馬車緩緩停下,元楉看見蕊寧一個健步跳上馬車,對他揮手,“元楉哥哥,我會照顧好太子妃嫂嫂的,你就放心吧。”

元楉眉擰得更緊了,蕊寧這丫頭不給雲洛添麻煩就不錯了。

元楉轉身,不時的回頭看早已消失不見的馬車。他這才踩著沈重的步子,去上早朝。

慶嬤嬤守在宮門口,看著雲洛的馬車飛馳出宮,她急悄悄的跑回宮,向嫻妃稟告。

嫻妃輕哼一聲,然後問起皇後那邊的情況,“皇後還是將皇上拒之門外嗎?”

慶嬤

嬤點頭,嫻妃當即掀了幾上的茶盞。

她想要的,人家皇後卻偏偏不要。這人啦,就是犯賤的很。

“皇後最寶貝的就是她這個兒子,是時候讓她掉掉眼淚了。”

慶嬤嬤點頭,“娘娘放心,老奴一切安排妥當。”

與此同時,吉祥嬤嬤領著宮女站在通往東宮的分叉口,看著太子錘頭的背影,她暗自嘆氣,這太子妃剛一走,太子就成這樣了。

往後太子怕是離不得太子妃半步。

吉祥嬤嬤暗自琢磨,也不知道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上早朝的那條路,元楉每日都走,可今日他足足多用了一倍的時間,他進去的時候大臣們都到了,就差他了。

皇上聽說太子妃今日出宮了,瞅著元楉那個面色,自然知道他這個兒子的心思不在早朝上。

暗自琢磨元楉可不能因兒女情長,荒蕪朝事。

皇上咳咳,提醒元楉註意力集中。

元楉這才回過神來,各位大人陸續匯報各地修建水利的狀況,約莫兩個時辰之後,兵部侍郎這才稟告皇上,昨日後半夜陳大人越獄潛逃了。

這個陳大人就是虧空軍糧 ,苛扣賑災糧的貪官,也是他造的謠,說雲連城與黑風寨勾結。

就在前幾日,記載了陳大人罪證的幾本賬簿,出現在吏部尚書府裏,也因此陳大人被抓進了大牢。

這事雖元楉未曾出面,但誰都知道是元楉所為。

偌大的京城,也只有元楉有這個能力,能將如此見不得光,藏得隱秘的賬簿輕而易舉找到。

誰讓陳大人不知道好歹,造太子岳父的謠,這不是找死嗎。

只是誰都不曾知曉,這個陳大人背後竟有如此大的能耐,就連死牢也能讓他逃脫。

皇上氣得重重的拍案,他限兵部一周務必將陳大人緝拿歸案。

兵部侍郎領命之後,作勢離開,卻被元楉冷聲質問。

“昨日逃了,為何此時前來稟報?”

這一聲質問,讓在場的大臣們為之一驚,殊不知元楉怒氣從何而來。

兵部侍郎怯懦稟報,“昨夜........太晚了, ”

元楉什麽都沒說,經過兵部侍郎身邊時,睨了他一眼,“既然侍郎大人覺得晚,怕是身子老了,那就辭官回家歇著吧。”

說完,他絲毫不顧在場大人

們的顏面,疾步走出宣和殿。

兵部侍郎脫下官帽,拜別皇上。周身的大臣們惶恐的很,兵部侍郎的官爵,被太子一句話就給罷免了。

皇上也不好說什麽,只是納悶的很,元楉這番所為何?

內閣大臣眼裏跟明鏡似的,他解釋道,“殿下怕是擔心陳大人報覆太子妃。”

隨即,在場的所有大臣都明白了,皆議論紛紛。

兵部侍郎雖未及時稟報,可也不至於被罷官呀。

大臣們頭一次見太子為了一個女人,失了分寸。

皇上砸吧著嘴,他有些不悅,元楉就算擔心也不能當著群臣的面啊。

日後元楉是要做一國之君的。自古以來,多少君王因女子荒廢朝政,以至於遭遇滅國之災。

皇上雖知元楉定不會如此,他就怕日後群臣聯名,逼元楉殺了禍國的雲洛。

那時候,才是大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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