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會一直這樣下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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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此一折騰, 陸灼霜是真累得夠嗆,早早便睡下了。

伏鋮眼睛一眨不眨盯著她側臉,指腹輕輕劃過她面頰, 一點一點勾勒出她的輪廓。

他原以為往事不過是過眼雲煙,可到頭來還是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

他在乎。

比想象中還要在乎。

伏鋮擡手替陸灼霜掖好被子, 系在腰間的儲物袋恰好傳來一陣輕微的動靜。

是那枚陷入沈睡的魘獸蛋醒了,正在撞擊蛋殼。

伏鋮垂眸望了陸灼霜一眼,即刻趕回自己的房間,將魘獸蛋從儲物袋中拿了出來。

初見時,它只有一顆蘋果大小, 如今已有鴕鳥蛋這麽大一顆。

它在蛋液中歡快地游動著, 隔著一層蛋殼來蹭伏鋮的手。

寂滅如今就橫臥在書臺上,卻出乎意料地沒吱聲。

這對師徒實在是會折騰, 它都被丟在了房裏, 仍能聽到從後山傳來的動靜。

寂滅若有臉,怕是早已紅成了柿子。

它盯著伏鋮半晌沒吭聲。

直到見他從儲物袋中取出魘獸蛋,才扯著嗓子道:“你怎麽還留著這玩意兒?”

伏鋮沒接話。

寂滅毫無眼力勁, 絲毫沒發現伏鋮壓根就不想搭理它, 接著問:“你該不會是想養著這玩意兒吧?”

伏鋮依舊不做聲。

寂滅懂了, 這小子怕是真有這打算。

它見伏鋮眼神有些不對勁, 忍不住又問道:“你又怎麽了?這表情陰嗖嗖的,瞧著可怪嚇人。”

它尾音才落, 伏鋮已劃破手指,將血滴在蛋殼上。

“我在想, 要不要給它送個獨一無二的破殼禮。”

說這話的時候,他烏壓壓的眼睫低低垂了下來,明明是一副純良無害的表情, 寂滅卻沒由來的一陣心悸。

頗有幾分緊張地道:“你要送什麽東西?”

伏鋮在明滅的燭火中勾起了嘴角,露出一抹嗜血的笑:“伏家那位趨近純血的少主。”

寂滅整把劍都不好了:“你咋就這麽能折騰啊!他若被你給弄死了,伏家人不又得繼續盯著你?”

伏家的事它也大致知道一些,既如此,愈發鬧不明白,伏鋮究竟是要做什麽。

伏鋮之所以會冒出這麽危險的念頭,自有他的考究。

近些日子,他總覺有些不安。

總的來說,就是覺得漳閬死得太容易了。

前些日子他忙著與陸灼霜糾纏,尚未深入去思考,而今得了空,才想起此事,卻是越想越覺不安。

妖皇的突然來訪更是將這股不安推上了頂峰。

他殺漳閬這件事若被發現了,陸灼霜都不一定能保得住他。

況且,他也不想因此事而將陸灼霜拖下水。

以防萬一,他必須得提前給自己鋪好路。

純血若死了,普天之下,除了陸灼霜,大抵就只剩一個伏家盼著他活。

至於,該如何殺純血,還得從長計議。



陸灼霜醒來的時候,伏鋮正躺在床上望著她笑。

陸灼霜一臉嫌棄地朝他翻了個白眼。

伏鋮滿臉無辜,明知故問道:“師父這般看著我作甚?”

陸灼霜哼哼唧唧,就是不說話。

伏鋮雙眼一錯不錯地盯著她,倏忽間,發出一聲低笑。

“有時候真覺得師父像個孩子。”

最後一個字尚在舌尖打著轉兒,手已輕輕掐住陸灼霜頰上嫩肉。

陸灼霜一把拍開他爪子,佯裝生氣:“沒大沒小。”

伏鋮便趁這時候伸手握住她拳頭,將她卷入自己懷中。

冷梅香翻湧而來,瞬間將陸灼霜淹沒。

她這種極易沾香的體質,早已沾染了伏鋮的氣息,饒是如此,仍覺自己要在這片鋪天蓋地的冷梅香中窒息。

伏鋮把下頜抵在她肩上,聲音辨不出情緒。

“師父,我們會一直這樣下去嗎?”

趴在他胸口的陸灼霜怔了怔。

她不知道。

這樣的日子就像做夢一樣,毫無真實感。

陸灼霜張了張嘴,正欲說話,伏鋮的唇已貼了上來。

這是一個綿長且寂寥的吻。

明明行得是世間最纏綿之事,陸灼霜卻從這個吻中品嘗到了一絲絲酸澀。

伏鋮的聲音輕得像掃過耳畔的羽毛一般。

“七歲那年我就在想,怎麽樣的男子才能配得上師父,我想了整整十二年才得出答案。”

“師父是皎皎天上月,也就一個伏鋮能勉強與之相配。”

陸灼霜聞之,“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你倒是自戀。”

停頓少頃,她又道:“可我哪有世人想象的這般美好,我不過是一介凡人罷了,會哭,會笑,會吵,會賴床,你與我相識十二載,竟還沒看透我這懶鬼的本質?”

她說著說著,又自顧自地笑了起來:“其實我一直都挺迷惑的,你為什麽會喜歡我?又從何時開始生出了這種念頭?”

伏鋮長睫顫了顫,無意識地彎起了嘴角:“喜歡,是從七歲那年生辰開始,那日,你在濃霧中給我煮了一碗魚面……”

陸灼霜滿目驚愕:“不是吧!你這麽早熟?”

她七歲時,還在和別的小朋友一起玩泥巴呢,哪兒懂得什麽喜歡不喜歡。

伏鋮嘴角又向上揚了幾分:“還沒說完呢。”

“還記得嗎?十五歲那年,你撞見我在洗被子,那一夜,我夢見了你。”

陸灼霜不由輕聲嘆息:“搞半天,我養了只小狼崽子。”

原來,一切都有跡可循,錯只錯在她這個師父做事不過腦子,將少年人的心事錯認為青春期叛逆。

伏鋮目光沈沈望著陸灼霜:“是呀,小狼崽子惦記你惦記了整整十二年,終於吃上了一口肉。”

陸灼霜許久不語。

伏鋮在她頸間蹭了蹭,纖長的睫像把小刷子似的擦過面頰。

“師父,怎麽了?”

良久,陸灼霜才出聲:“我在想,你若是沒遇見我,會不會比如今過得更好。”

伏鋮斬釘截鐵:“不會。”

“我活著的意義就是為了遇見你。”

這句告白太過沈重,陸灼霜那顆心突然變得沈甸甸濕漉漉。

她又陷入到一種愧疚不安的負面情緒中。

她心中堵得厲害,索性,自欺欺人地安慰自己。

年輕人的愛就像是一團烈火,愛時轟轟烈烈,燃得也快,等得到了,就會發現,所謂的皎皎天上月也不過如此。

許是連伏鋮自己都覺這話說得矯情。

他連忙撇過頭,開始轉移話題:“早膳已放在小幾上了,師父中午想吃什麽?我去準備食材。”

陸灼霜緩緩搖頭:“午膳不在家中吃,晚些,還得再去一趟紫霄峰。”

伏鋮下意識問了句:“是為妖皇子失蹤一事,還是流螢谷結界被破壞一事?”

陸灼霜道:“二者皆有之。”

麻煩比伏鋮想象中來得更快。

陸灼霜在紫霄峰用完午膳,妖皇便拖著她與白燼一同啟程去了流螢谷。

陸灼霜這麽個懶人起先是不想搭理這種事的。

可沒辦法,誰讓她是劍仙,六界太平不出事的時候倒還瀟灑,出了事,她於情於理都該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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