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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悲憫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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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悲憫人間

姜宇、華翔等人都不在的時候,只剩下小福子一個人守著住所,本來就性格就軟弱,康疤子舉槍對他腦袋兩次,驚得都丟了魂兒,要不是姜宇撐著還不知道會怎樣,小福子變得更軟膩了,凡事不理不問躲得遠遠的,恐怕再惹上驚嚇。

風聲一過,別人都出門找樂子,連姜宇都出去幽會女人,小福子坐不住了,想是不是我也可以回家了,這時候回家應該沒大事吧,光想著還沒敢做,因為姜宇撂下話了,沒他的吩咐小福子大地方不能動,哪也不能去,就得跟著他。

姜宇把著小福子,就是怕這可憐孩子出意外,他無奈之舉帶著逃出來,就得為他負責。

趕上沒人,小福子一人到附近的小飯館吃飯,飯館的一個小夥計抄著一口小福子熟悉的家鄉口音,小福子聽得親切,聽得暖心又苦澀,問小夥計:“你家是哪的?”

小夥計回答:“俺是邢水鎮的人。”

小福子驚喜:“你是邢水鎮的,那離俺家不遠,我是土巴唔鄉人。”

小夥計也挺高興:“是嗎,俺倆是鄰村啊!”

俗話說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小福子可算是找到能說話的家鄉人了,就跟見著自己家裏人一樣親,認了老鄉,話匣子一開就沒完沒了。

小福子問:“我好幾年沒回家了,現在村裏的日子咋樣了?”

老鄉回答:“前些年咱那幾個村可是最窮的,這兩年好些了,都放開做買賣了,也不指望那幾畝地看天吃飯,村裏有本事的人都外出打工,誰還屈在窮窩裏等死呀,這不我也出來找活幹嗎!你呀真應該回去看看。”

小福子默然,他是真想回去,可他咋回去呀!

老鄉又說:“我叔伯在市裏開貨車,明兒要跑長途拉貨,剛好路過咱鄉鎮的公路把俺捎回去,我也好些日子沒回家了。”

小福子目光一亮:“你明天要回老家?”

老鄉得意的說:“是呀,咱自個人的車,不花錢。”

小福子太想回家了,這是個機會呀,私人的拉貨車比坐公車安全呀!輕聲問一句:“能帶上我嗎?”

老鄉挺熱情:“怎麽不能,都是同路的,你要是想回家咱就個伴兒一起回吧。”

“明天啥時候走?”

“明天中午吃完飯就走,百十公裏的路程傍晚就到家了。”

小福子不想錯過這個機會,怎麽的也得偷摸回家看看親人,圓了這個心願死也無憾,主意已定,明天他就要跟著這個老鄉回家。

而明天剛好的六號,這是康疤子走私槍械接貨的日子。

六號大清早,康疤子來到窩藏住處,吩咐下午接貨,今天誰也別出門就等著幹這事。

康疤子做事謹慎,以免意外,他不直接露面接貨,貨物先由不知情人卸到一個僻靜倉庫,晚上從倉庫再開箱驗貨。

一切安排就緒,康疤子拿出槍哢哢裝滿子彈,志得意滿的說:“那邊我已派人盯著了,貨物一到倉庫,咱就到倉庫取貨,大夥預備著,老子幹事前後路都得琢磨通了,萬一出岔子,直接幹了!”

姜宇、華翔、楊魄還有康疤子手下幾個人都默不聲響的拿出槍,檢查槍械裝好子彈,哢嚓聲此起彼伏,小福子就在屋裏角落瞅著,看到這景兒心就顫巍,就哆嗦,這事和他沒關系,他更不想粘扯上關系,也沒人拉他湊這份子,都覺得他膽小,壓根兒就不是走江湖的料。

今天是小福子回家的日子,他只想尋著機會走出這間屋子。

中午大夥要出去吃飯,小福子說不去,他一直避著人獨自悶著,也沒人在意,只有姜宇對小福子說了句:“你要是不想出去就好好待著,別亂跑,等回來我給你帶點兒吃的。”

小福子感激,這些日子多虧姜宇照應著,要不是姜宇都不知被康疤子捏吧成啥樣了,在小福子眼裏姜宇就是他大哥,而今他背著姜宇私自決定要走,心不免慌亂,特想和姜宇道聲別,可這話當著人不能說,換成一句:“哥,我謝謝你了,你對我的好我可都記著呢!”

姜宇沒明白其意,這客氣話讓人聽著酸澀,姜宇嘟囔一句:“這傻孩子!”

人都走了,留下小福子自己,撒腿就跑出門外,找到小飯店的老鄉坐上拉貨的卡車毫不猶豫的走上了回家的路。

吃晚飯,康疤子帶著手下去了別處,臨走時吩咐華翔姜宇在屋裏等電話,晚上一起接貨。

姜宇給小福子帶了一兜肉包子,進門卻不見小福子的身影,疑惑,這小子幹嘛去了?

華翔不以為然:“這小子憋悶的煩了,又出去遛彎兒去了,肯定一會兒就回來。”嘆口氣:“你說小福子跟著出來還真是個累贅,這孩子沒啥膽量幹大事,悶著心眼兒的要回家,也不想想逃出來不能回的就是家,唉!沒法弄!”

姜宇一句:“小福子的膽量是悶出來的,逼急了容易走極端,要不他也不會因砍死人坐牢了,是悶在心裏有主意的人,我真擔心……”

姜宇沒把話說透,他真擔心小福子悶著心思瞎跑瞎竄的出什麽事。

華翔回房呼呼大睡,姜宇坐在客廳心思亂竄,今天是康疤子接貨的日子,這消息姜宇早已告知了石偉道,他明白啥結果,他知道康疤子今天不會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始終不見小福子回來,姜宇疑慮,這小子幹嘛去了?怎麽還不回來?

華翔睡醒一覺,伸著腰出來,第一句話就是:“誒,小福子怎麽還沒回來?”

已經臨近快傍晚,始終不見小福子的蹤影,姜宇心亂了,知道小福子自作主張跑了,姜宇曾暗自承諾,完了事他一定會帶小福子回家看看,讓他安了心再送回監獄,可現在小福子脫離他掌控,他怕這孩子出什麽事,心焦!

華翔又問:“康疤子來電話了嗎?”

姜宇回答:“沒有,這不我一直等著電話呢!”

姜宇心裏暗叫,在今天接貨的節骨眼兒上,小福子你亂跑什麽,你真是傻心眼兒呀!

小福子坐著車裝著滿心的期盼,一路上挺順,慌亂的心漸漸平息,和身旁的老鄉時不時的聊上幾句。

路程走了還沒過半,臨近一個關卡,前面幾輛車堵著,車停了下來,小福子警覺,伸出腦袋看啥情況,一看驚了一身冷汗,幾個警察正挨個攔車查車牌查身份。

小福子愕然,做賊的人最怕看到這景兒,驚弓之鳥,拉開門竄下車撒腿就逃。

車上的老鄉被這舉動嚇一跳,一片茫然,咋的了這是?跑什麽呀?這還沒到呢!伸出窗外喊小福子,小福子已經撒丫子逃得無影無蹤了!

小福子膽小多憂,單純的一個心眼兒,心智脆弱的一碰就碎,剩餘的全是惶恐。

其實這個關卡警察們是在追查一個剛剛肇事逃匿的貨車司機。

小福子驚著心一路狂跑,跑過公路拐上岔路口,在無人路邊停下腳步,左右張望著大喘,得了,這回家的機會又白瞎了,沮喪悲哀!

本來中午就沒吃飯,又吊著心狂跑了一陣,破了膽,渾身沒了勁兒,饑腸轆轆,沿著路邊無目的的走,這是去哪兒呢?大眼兒望著,天地茫茫,無路可走,有家難回。

小福子除了原來窩藏的地兒沒地方去,要不流落街頭,早晚一天被再次抓進局子,他恨自己沒本事,恨自己不是男人,鉆著心眼兒跑出來,這會兒還得回去。

小福子這趟是白折騰一回,好幾十公裏的路楞是挪著腳一步步走回去,這一路心裏苦楚的不得了,就差哭了,我小福子咋這命呢!怎麽什麽事都幹不成呢!

臨近傍晚天就要黑了,姜宇還不見小福子,焦慮的長嘆一口氣,小福子,要跑就跑得遠遠地,再也別回來了,姜宇哪知道小福子正一步步往回走呢!

到了大晚上,一直沒接到康疤子的電話,華翔急了,坐立不安,咋回事,接貨的時間都到了,怎麽一點兒消息都沒有呢,別在出什麽事!

正著急的時候,康疤子帶著幾個手下急沖沖回到住處,一臉怒氣,推門進屋一屁股坐在沙發上,鐵拳狠勁錘著茶幾,好懸沒砸碎了。

華翔一驚,緊忙問:“怎麽了?”

康疤子怒眼瞥著幾個人哼叫:“這批貨還沒出關口就被扣了,十二支槍和彈藥全都廢了!”

華翔驚異。

姜宇心裏明鏡,有我在,你康疤子幹不成事!

石偉道接到姜宇的信兒,早就盯上這批貨了,還沒等出關驗收就扣了這批貨,貨單和外箱都是草藥,在草藥裏繳獲了槍支彈藥。

康疤子手腳做的嚴密,快運單和接貨人都不是他的身份,石偉道找不出證據拘捕康疤子,他也不想抓康疤子,怕這舉動驚了華翔,華翔受驚再不敢動作就會拖延大事,就放著康疤子這條線,等到最後收網一起撈底。

可康疤子受驚了,這事他幹過不止一次,嚴絲合縫,從沒出過錯,可這回怎麽就失手了?一定哪出了岔子,一定是走漏了風聲,是誰透的風?

康疤子猙獰著目光審視每個人,他一眼就盯住姜宇,自從碰上這小子我就沒順過,處處和老子頂著幹,連我多年尋思的女人都給搶走了,他就不是個好種,他到底是什麽人?

康疤子一心認定姜宇不是同道之徒,可知道姜宇不好惹,沒有確鑿的把柄不敢輕易觸雷,垂下眼簾狠狠的哼出一句:“老子幹事一向周全,沒有把握絕不會撒鷹,一定有人透了風!”

華翔一句:“誰能透風,這事就咱幾個人知道呀!”

康疤子獰著目光,鐵青臉的喊出一句:“對,就咱幾個人知道,那就是這幾個人其中的一個,這屋裏有內奸。”

屋內所有人一震,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康疤子目光落到姜宇身上,睜目凝視。

姜宇知道康疤子往自個身上琢磨呢,鎮定的說一句:“康疤子,這事從裏到外可是你自己一手操辦的,我和華翔在屋裏天天等著你的令,現在出事了,你倒一竿子歸在別人身上,找不著出露就憑空猜測兄弟,這事可不是好玩兒的。”

華翔也跟著說:“康疤子,沒憑據的事可不能亂說,找不出岔子再攪了陣局,吃虧的還是咱自己。”

康疤子冷眼瞥著姜宇狠狠一句:“我會找出是誰捅的簍子,老子一旦清楚就絕不含糊的做了他。”憤憤的掃視所有人,憋火的氣兒撒不出來,忽然發現屋裏少了一個人,問:“小福子呢?”

華翔急煩一句:“一下午也沒見著他人影,不知幹嘛去了。”

康疤子震怒,平時小福子一直都在屋裏貓著,他們的舉動,他們要幹的事都當著小福子的面說過,可現在小福子突然不見了,這就是端倪,所有火氣又撒到小福子身上,咆哮:“他幹什麽去了?他為什麽不在?怪不得呢,出了事他就沒影了,指定是這個王八羔子捅的馬蜂窩。”

所有人眨眼兒想,是啊,小福子怎麽偏偏這麽巧就不在了呢?

姜宇心驚,暗叫,小福子趕上寸勁兒了,這個倒黴孩子可真會找事,跑就跑了,可千萬別回來。

姜宇的擔心還沒落定,小福子拖著饑餓疲憊的身軀卻又走了回來,敲門而進,所有人睜目凝視,小福子不知情的傻楞,呆呆的看著屋內的人。

姜宇驚愕,緊忙上前拉過小福子。

“小福子,吃飯去了?”

小福子傻楞的回答:“我……我還沒吃飯呢。”

姜宇趕緊一句:“趕緊吃飯去,我給你留著包子呢。”

小福子往屋裏走,康疤子一句:“慢著,你去哪了?”

小福子支吾:“我……我出去散散心。”

康疤子冷笑:“好啊,心散透了回來了,坑了老子還敢回來。”

小福子不知怎麽回事,眨眼兒看著康疤子。

康疤子突然掏出槍嚎出一句:“誰敢暗作老子,老子就要他的命。”嚎聲還沒落定,只聽到一聲爆裂刺耳的槍響,一股紅艷的血從小福子的腦袋迸射而出……

這是康疤子第三次端槍指向小福子,這一次他真的開槍了。

所有人被震愕了神經和目光,這一槍太突然,沒有任何先兆,沒有一絲餘地,沒給留下半秒鐘的遲疑,就在如電掣的一瞬,他暴虐的結束了一個人的命。

康疤子還端著槍,綻著鐵青暴筋的臉怒視著屋裏的人。

華翔震詫的看著康疤子,驚得語塞。

姜宇不敢相信,他沒法相信小福子的頭已經暴突流血,眼睜睜的看著小福子直挺挺的倒地,沒有一絲喘息的機會,在瞬息間離開了他悲淒的人間。

姜宇扶起小福子的頭,半邊臉全都是血,雙眼不瞑的半睜著,虛蒙淡靜的看著姜宇,姜宇的心顫抖的痙攣,這是他危難時曾給過他救命饅頭的人,是把他當依靠叫他哥的人,是受盡屈辱順從悲命的弱者,是不知坎途想要回家的孩子……

姜宇的心被戳的生疼粉碎,嘴唇顫抖,想大叫,要怒吼,雙眼血一樣紅,目光鋒利,猛然掏出槍……他要殺了這個狗雜種,他要毫不猶豫的把那張臉炸成開膛的西瓜。

姜宇端槍正對康疤子的腦門兒,他要射出那顆憤怒的子彈。

康疤子一震,也迅猛的指槍對著姜宇的腦袋。

兩槍對峙,死命相抵,只看誰出手更快,看誰能占領前一秒的決勝權,看誰能先爆了對方的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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