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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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小白。’

‘請問考生需要什麽幫助?’

‘你在線了?’

剛才的離線,是因為時間被重置到了過去嗎?

林克飛快地問了一些關於時空之石的問題,以及陸楊兄妹是否知情,得到的回覆都是與考試無關。

從誘導他殺掉木蘭開始,這個考試系統似乎一直在避免關於‘時空’的話題,其實只要再大膽一點縱觀全局,會發現考試系統在考試的同時,也正一步步引導他和陸楊兄妹以海島一號為契機走出突內斯。而與之無關的都沒有出現在考題裏。

如果考試系統不僅僅是一場生死游戲,那麽它的目的到底是什麽呢?

“小夥子,說真的。將我釋放吧。”那老祭司突然說道。

“怎麽將你釋放?”林克犯難,他並不知道怎麽釋放老祭司的意識。

“打碎時空之石。”

老家夥這是要斷我封神之路啊。

那棵可以治病的紫尾桑落因為地震沈入海底已經可惜,如果再將這個寶貝打碎,叫他的良心怎麽過得去?

林克不太情願,沖石頭罵道“你們的祭司大典難道沒有記載放意識出來的辦法嗎?”

“確實有所記載。”

林克一喜“我就說嘛——”

“大典記載之法就是將其打碎。”

“…”

好不容易得了這麽個寶貝,要說沒有一點不舍,那是不可能的。而且一旦打碎,那老糊塗的意識肯定會立即消散。和殺死一個人有什麽區別呢。不是林克聖母,主要是這個人還活靈活現跟他交流著呢。

“幹嘛呢活著不香嗎,等我們到了文明大陸,我給你下載相聲打發時間。”

“不。”老祭司語重心長說道“當有一天你也游離於時間之外,你也許能夠理解我的世界多麽枯燥無味,而且沒有任何意義。孩子,去好好體會你的人生吧,去努力爭取你想要的東西,去經歷每一次選擇,去親身體驗每一次冒險。不要妄圖通過我的嘴知道所有你想要的真相,那不是你該得到的,也不是我應該做的。”

林克老臉一紅,他還沒開口呢,這老東西就把他的嘴給堵住了。

或許老糊塗是對的,如果連之後會經歷什麽都能提前知道,那人生還要怎麽過下去呢,他的每一次選擇會不會都受到先知的影響?他的每一次決定是否都因為那些預先知道的結果而失去意義?好吧,不知道也罷。無論如何,關於突內斯的真相,關於他穿越到這個世界的真相,他和陸楊,還有陸奇、艾美,一定會通過自己的努力找到。

而且這個過程,一定精彩紛呈。

“我摔了哦。”林克正要把石頭往地上摔,手腕卻被陸楊握住。

他還沒問為什麽,陸奇倒先質問起來“林克哥哥,你要幹什麽。”看得出來很緊張的樣子。

“老人家說摔壞這顆石頭可以將他的意識釋放。”

陸奇搶過那顆石頭,沖其喊道:“死老頭,祭司大典怎麽說的你怎麽做,別想哄騙林克打碎時空修正石!”

然後林克就聽得耳邊幽幽嘆道:“你看吧,我就說這姑娘有問題。”然後聲音越來越飄渺“我要消散了,再見~”

“你們果然什麽都知道,卻還瞞著我!”林克瞪了陸楊一眼,噠噠噠跑進船艙。

陸楊隨即跟進來哄他,說:“這是艾菲爾先生的研究之一。我們是根據他留下來的線索才找到這裏。”然後給了一番詳盡的解釋,和之前木蘭告訴他的八九不離十。

“你認識一位姑娘嗎?”林克坐在榻上問。

“什麽姑娘?”

“她叫...”他不知道她叫什麽。“她說他的父親也曾是艾菲爾先生親密的夥伴,而且巧的是,她的父親也曾被關在塞巴黑河監獄。”

陸楊笑了一下“他們上一輩的事情,我還真不清楚。”

林克將陸楊抱住,看著他的眼睛“陸楊,你不會騙我的,對吧?”

陸楊不躲不閃“當然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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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消散,無異於一個人走向死亡。但是老祭司很平靜地接受了。他通過石頭跟林克告了別,他也看到了另外三個孩子。其中有個女孩叫艾美,她很特別。老祭司在她的臉上看到了自己早已丟失的東西——愛戀,期盼,恐懼,甚至是絕望。對於老祭司來說,這些感受都太奢侈了。消散那一刻,他再次看了一眼這個世界,蔚藍的海,蔚藍的天,很美,很迷人。但是他想,他應該告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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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克把新得到的時空修正石一不小心作為禮物送給了陸楊。

為什說‘一不小心’呢。

因為昨晚在船艙,狹小的空間只有他們兩個,氣氛正好。然後他問陸楊之前為什麽把從艾菲爾那裏繼承的時空修正石送給自己,原本是要試探一下陸楊,看他是不是知道自己是穿越過來的,也知道自己正在受時空扭曲之苦,所以才送給他這個寶貝。

結果陸楊說‘我只是想把最好的東西給你。’

然後他被感動得稀裏嘩啦的,腦子迅速變成一團漿糊,不僅把試探一事拋到九霄雲外,還將自己雙手奉上讓人吃幹抹凈,順便那顆石頭也稀裏糊塗送出去了。

淅淅瀝瀝的小雨下個不停,林克仰起頭,雨絲落在臉上,睫毛上,落在舌尖,帶著點冰涼。

作為目標的大陸越來越近。

埋在心底的不安絲絲縷縷撩動起來。嬸嬸和喬怎麽樣了,有安全上岸嗎?那邊危險嗎?

陸楊將船上所有的武器用真空防水袋裝好,泵出空氣。再吊到水裏。除了流金蛇骨還在腰上,他們現在看起來不具有任何威脅性。做完這一切,天又黑下來了。

艾美和陸奇已經在船艙裏面睡著了。

林克靠著陸楊坐在甲板上,看著隱隱有了輪廓的大陸浮浮沈沈。

“不進去睡會兒?別淋濕了。”陸楊說。

“睡不著,不知道那裏是什麽樣的,老是忍不住要想。”

第七十七周

第二天一大早,林克從陸楊懷裏醒來,發現大陸的港口近在咫尺。

隨著他們的船漸漸靠岸,一艘警戒船迎了上來,船裏有大喇叭朝他們喊“前方的船只請表明身份!前方的船只請表明身份。”

林克朝對岸看去,那裏果然和突內斯是不一樣的,沒有縱橫交錯的空中道路,大樓也沒有那麽高,隨處都顯得亮敞開闊,和他曾經的文明世界看起來差別不大。

這裏就是下層經濟區的人無比渴望的希望之地嗎?

警戒船繼續喊道“前方的船只請停下接受檢查,請停下接受檢查。”

陸楊不知對方底細,乖乖停下船。警戒船貼著他們停了下來,發出刺耳的噪音。五個強壯的男人端著槍跳上他們的船。他們穿著統一的灰色制服,但是領子坍塌,袖子上也有臟汙的痕跡。其中三個人的指尖發黃,應該沈迷於香煙。

“蹲下!蹲下!”一上來,那群男人便氣焰囂張地用槍頂著他們的後腦勺,並迫使他們舉起雙手在船沿蹲下。

他們在船上搜查了一遍,沒有發現什麽後,為首那人問道“你們是什麽人?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陸楊面不改色看著對方發黃的牙齒“我們上個星期駕船出游,迷失了方向,今天才找回來。”

為首那人半信半疑“駕船出游?這艘船有沒有登記?你等等,我打電話問一問。”那人隨即撥通了一個電話,說了幾句,掛斷電話,回頭打量陸楊等人,狐疑道“最近一個月都沒有接到走失船只的報告。你們到底是什麽人?”

“我們從突內斯來的。”不想跟這幾個人廢話,陸奇大聲回答他。

不想她話音剛落,上船的五個男人齊刷刷後退了一步,幾桿槍同時對準了他們。“不準動!手抱頭!統統不準動!”為首那人一邊朝他們大吼,一邊手忙腳亂地去拉掛在領子上的麥“報…報告…發現一艘可疑船只,小型機動艇,可能來自突內斯!”報告完畢,他立即端好槍,警惕地看著他們。

林克心裏一沈,果然,這裏的人是清楚突內斯的狀況的。

警戒船上又過來五六個人,其中兩人接管了控制室,將船靠岸。

“下去!”為首那人槍管朝旁邊一指,示意他們下船。

林克一行依言下船,一步一步走上踏板,這個看似簡單的動作卻讓他們感慨萬千,因為這一刻,意味著他們終於逃離了突內斯,雖然是以著被槍頂著頭的姿勢。

林克抱著頭,眼睛卻不時打量周圍的環境。

公路顯得井然有序,道路的兩旁有規律地種著樹和其他植物。那些植物被修剪成漂亮的形狀,灑水車播放著優美的樂聲悠悠路過。兩旁有很多商店,門口堆滿了炫目的gg牌,商家在盡最大的努力吸引顧客。街道上,行人絡繹不絕,有的捧著購物袋匆匆而行,有的打著電話喜笑顏開,也有的神色焦急地追逐跑到馬路對面的孩子

——和他以前那個世界差不多。

因此,懸吊著得心也落了下來。

最後他們被押進一棟插著彩色旗子的房子裏。

大廳裏面氣溫比外面明顯要高上幾度。

“開著暖氣。”林克悄聲說。

他自然熟知空調的好處,但陸楊和陸奇未必知道。

因為資源的短缺,突內斯下層經濟區是沒有空調或者暖氣的。

酷暑的下層經濟區最是難熬,因為鋪天蓋地的高樓和空中道路,海風沒有辦法順利地帶走熱氣,他們所處的下層經濟區整個夏天都像悶煮在蒸籠裏面。

此刻應該算是晚秋吧,林克有很久沒有意識到季節的變換了。在突內斯,除了對溫度的直接感受,再沒有其他的自然現象能讓他對季節有意識。

然而在這一片陸地,即便是海邊,也有數不清的綠色點綴在城市的每一個角落。一如他曾經所在的世界。至少林克看到的是如此。

晚秋的海邊有一點冷,所以大廳裏面開了暖氣。然而因為人來人往,時間一久,溫度升上來,又顯得悶熱。熱騰騰的空氣裏面夾雜著汗臭和空氣清新劑的味道,讓人很不舒服。

一個穿著制服的胖女人極其不耐煩地‘接待’了他們,第一步就是保證他們的身上沒有任何攻擊性武器。

胖女人在陸楊緊實的腰上捏了一把,陸楊皺眉,那女人斜蔑著陸楊,眼神風情萬種,手裏卻提著盤好的流金蛇骨,問道“這是什麽?”

看陸楊不答,她暧昧地笑了笑,握著流金蛇骨柄亂摳,可能是想將流金蛇骨打開。摳了兩下沒摳開,她撇了撇嘴,將流金蛇骨丟進透明口袋裏。又在陸楊身上摸了一陣,摸出幾個圖釘和幾個突圖幣,也丟進透明袋子裏。

她將透明袋子封好,朝陸楊挑了挑眉“這些是你的所有物,等你從裏面出來,會一樣不漏交還給你。”

“‘裏面’是指哪裏?”陸楊面無表情地問。

“不知道。”胖女人聳聳肩“也許你馬上就可以離開,那我們不需要多長時間就可以將東西還給你。也許你會進監獄,那‘裏面’就是指‘監獄’。誰知道呢,那不是我負責的部分。”她給了陸楊一個輕佻的飛吻“等你來領這些東西的時候我們再見,親愛的。”

陸奇,林克和艾美也經過了嚴格的搜查,當然,他們每個人都擁有一個透明塑料袋來裝屬於他們的物品。幸運的是,林克的手套被當做衣物蒙混過關。

“好了帥哥們,檢查完了。”胖女人招呼了一聲,剛才讓他們上船那幾個人走過來,依然用槍指著他們“走這邊!”

不知道會被帶到哪裏,但是在不知道對方底細的情況下,他們不得不任由擺布。

這一次的目的地是一所白房子,進出的人都帶著口罩,穿著防護服。

“歡迎來到邊境防疫所,我們將竭誠為您服務,求助電話xxxx,投訴電話xxxx。”走到門口,一個電子聲音恰到好處地響起。

隨即,一個待金邊眼鏡的高顴骨女人走出來,沖著林克等人上下一打量,對照了一下手中的紙質文檔“剛才說的就是他們?”她漫不經心地問,表情嚴肅。似乎不是一個好相處的女人。

為首的押解者一低頭,從對方黑色西裝的領子裏看進去,瞄到了傲人的胸脯,他趕緊移開眼睛,幹咳兩聲道“是的是的,就是他們!”

跟隨在他後面的另外幾個男人齊刷刷後退一步,將林克他們‘讓’了出來。“這四個可疑的人現在由你們防疫局接收。請瓦勒小姐簽字,這樣一來我們也能回去交差了。”為首的男人搓了搓手,眼神再一次從那高高聳立的胸脯上滑過。

瓦勒小姐白了他一眼“你們先在外邊等著。”轉而沖陸楊招招手“你們跟我進來。”

他們沒有任何發言權,進了白房子,瓦勒在門口處登了記。又進了一間類似診所的房間。一個醫生面無表情地走過來,擡起陸楊的胳膊就拿針紮了進去。

針管是空的,不可能是註射什麽東西,應該是試圖從他們身上抽取血液。

陸楊迅速意識到這一點,本能驅使下暴起的肌肉漸漸放松下來。

林克就沒陸楊那麽收放自如,那尖銳的物體突然刺入他的皮膚的時候,他整個人都繃緊了。

這個時候,旁邊一盞黃色的燈閃起來,弄得林克更加緊張。

那燈光閃起的地方發出機械的女聲“尾琦醫生,請註意,病人有權利得到更好的醫療體驗,請註意您的情緒。”

那原本面無表情的醫生突然擡起頭來,朝著林克做了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如果不是林克在突內斯練就了鋼鐵般的心臟,這個表情足以讓他驚嚇到跌坐到地上去。

“尾琦醫生,此刻病人肌肉緊張,不適合進行血液采集,請註意安撫病人的情緒。”

“…”

“尾琦醫生,病人肌肉依然呈緊張狀態,請停止采血。請與病人預約下一次采血時間。”

機械女聲充斥著整個房間,讓名為尾琦的醫生臉色更加難看。

“嘿,小日本。”林克喊了一聲。

那位名為‘尾琦先生’的人茫然地看了他一眼“您在跟我說話嗎?”

從尾琦不明所以的樣子看得出來這也不是他原本那個世界。

瓦勒小姐踩著高跟鞋走過來,啪嗒一聲拍在那閃爍的黃燈上,黃燈熄滅,房間終於安靜下來。

緊接著,陸奇,艾美也都被一一抽了血。

醫生拿著血液標本,又面無表情地走出去。

瓦勒小姐沒有說什麽,在房間裏抄著手來回走動。一個白胡茬老頭從門口探進頭來“瓦勒小姐,請檢查您的服務監視燈,它熄滅了。”說完又匆匆離去。

瓦勒翻了個白眼,走過去將服務監視燈打開。

機械女聲再次響起“尾琦醫生,您這次的服務態度——0——分,診療專業度——0——分,病人滿意度——未評價。”

“說實話我很好奇,突內斯現在到底是什麽樣子?”原本一直不正眼看他們的瓦勒小姐突然說道。

“它很好。”林克不知道對方對突內斯知道幾分。

瓦勒鏡片下閃過懷疑的神色“它會很好嗎?它不可能很好。政府禁止我們談論關於突內斯的現狀,我想…它不會很好。”

所以,突內斯的V1在這塊大陸上也是一個秘密嗎?

“你們在得知我們的來歷後,為什麽會這麽緊張?”林克忍不住問。如果不是因為知道突內斯的現狀,怎麽會在得知他們來歷之後下意識後退一步。

“緊張?”瓦勒張了張嘴,笑了。“當然緊張啰,因為不知道你們是好人還是壞人。”

此時,剛才嚴肅的尾琦醫生再次走了進來,將一張紙放到瓦勒手裏。瓦勒看了一眼,笑著說“現在不用緊張了,你們都是好人。”

她朝他們一招手“跟我來。”說完率先從門口走了出去。

林克等人只得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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