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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曲線救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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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曲線救國 (2)

不是預想中的驚訝,而是悲痛,吳婷兒這出乎意料的反應,讓顧安年有些疑惑。

望著眼前悲慟痛哭的吳婷兒,顧安年突然回想起吳婷兒每次見到扮作沈七的她時,種種不尋常的表現,以往她沒有往這方面想,是以只覺得吳婷兒腦子有些不正常,現下卻是什麽都明白了,原來吳婷兒對她抱有的是那種感情。

心底一陣愧疚,顧安年卻不知該如何安慰,只能幹站在一旁。她只恨自己沒有早早發現吳婷兒這異樣的感情,沒有及時斷了吳婷兒的念頭,不然,吳婷兒如今也不必如此肝腸寸斷。

感情,特別是沒有宣之於口的感情,隨著時間的流逝,會變得越來越難以割舍。

喚人進來將哭得幾乎暈倒的吳婷兒送回她的房間,顧安年獨自坐在床頭,有些不知所措。

她第一次遇到這樣的情況,這樣特殊的情況,不管她平日裏有多聰明,有多機靈,現在都統統不管用了,她的腦子裏只有一片空白。

她之所以選擇在此刻將事實告訴吳婷兒,就是想借助吳婷兒的幫助逃出這裏,然而事情的發展出乎了她的意料,誤打誤撞間發現了這樣的事情,她如何還能開口讓吳婷兒幫她?只希望吳婷兒不要因此對她心生怨恨就好。

長長嘆了口氣,顧安年撫了撫手腕上的紅繩,喃喃:“墨規,我該怎麽辦才好……”

而此時的宋祁,也正望著手中的紅繩出神,低喃:“小七,你到底在哪兒……”

城北,根據十二送來的消息,他加大了對城北的搜查,然而一天一夜過去了,依舊沒有半點消息,他真的快要忍耐不住了,他怕再找不到小七,他會控制不住自己……

在顧安年和宋祁互相思念對方的同時,寧秋霜則在絞盡腦汁地思考該如何向宋璟表現自己的忠誠,以及大度,她要讓宋璟知道,她願意幫助他得到他想要的一切,包括顧安年。

第一卷 一百零三 愛恨

顧安年以為,吳婷兒會不願再見她,即便是迫於無奈見她,也會裝作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然事實卻出乎了顧安年的意料。

第二日一早,吳婷兒跟著巧月來伺候顧安年起身,在巧月倒水之際,她突然湊近顧安年耳邊,悄聲道:“奴婢會助娘娘離開這裏。”

顧安年一怔,瞳孔微縮,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方才聽到的話。

她回頭震驚地望向吳婷兒,見她雙眼通紅浮腫,眸底雖帶著哀傷,卻異常堅定,便知方才的一切不是自己的幻覺。

下意識地捏緊手指,克制著心底的激動,顧安年微不可查地點了點頭。

接下來的幾日,異常地寧靜,顧安年依舊每日在宅子裏四處閑逛,偶爾彈琴作畫,自娛自樂,過得異常散漫。

她對吳婷兒的態度,始終不冷不熱,自那一日後,兩人再無私底下的交流,即便偶爾說兩句,也不過是閑話。見兩人如此,巧月和巧玉再也生不起疑心來。

然寧靜的表面下,暗藏的卻是滔天巨浪。

寧秋霜終於想到了表忠心的法子。

這些日子,陸方伯時常到三皇子府來,或是與宋璟商議朝中之事,或是比試武藝,一來便是大半日,這一來二往的,三皇子府上的人對他已經十分熟識。

而寧秋霜的法子,便是與陸方伯有關。

這一日,陸方伯瞅著已過了早朝的時辰,便動身趕往三皇子府拜訪。他是來與宋璟商議有關禦前侍衛副都統一事的,眼看著這位置就要落入囊中,他不想旁生枝節,是以便來尋宋璟商議日後的細節。

不巧的是,宋璟還未回府。陸方伯在廳中等了一陣,仍是不見人回來,便知宋璟是臨時有事被絆住了。沒有再等,他起身打算明日再來。

然剛出了廳門踏上游廊。陸方伯便被攔住了。

看著眼前打扮地花枝招展,艷麗妖嬈的寧秋霜,陸方伯微不可查地皺了皺眉,抱拳道:“見過側妃娘娘。”

“陸將軍。”寧秋霜福了福身,輕輕柔柔喚了一聲,隨後往前兩步走到陸方伯身邊,半垂著羽睫。低聲道:“幾日不見,陸將軍可安好?”

隨著寧秋霜走近,一大股脂粉香氣撲面而來,陸方伯忍住後退的念頭。垂在身側的手慢慢收緊,抿著唇角恭謹道:“多謝側妃娘娘關懷,末將很好。”

很好,只是心中始終像是缺了什麽般,空落落的。

這段時間。他雖時常到三皇子府來,卻並不想見到寧秋霜,即便是偶爾從三皇子口中聽到她的名字,他都會覺得渾身不自在。

因為他始終無法說服自己承認寧秋霜是他的念兒,是以。他選擇逃避,不願去面對。

陸方伯冷淡的態度,讓寧秋霜有些詫異,不過她並未表現出來,而是笑吟吟道:“時辰尚早,陸將軍大可不必急著回去,興許殿下一會就回來了。”

“不必,末將還有要事在身,告辭。”陸方伯幹脆地拒絕,行了一禮便越過寧秋霜離開。

“陸將軍!”寧秋霜低喚一聲,攥住他的衣袖,幾近哀求道:“陸將軍,秋霜在園中設了些酒菜,還請將軍賞臉……”

不待她說完,陸方伯抑制不住地甩開她的手,深吸口氣壓下心底的厭惡,沈聲道:“側妃娘娘有何吩咐,直說便是。”

寧秋霜一怔,悻悻然收回手,垂眸掩住眼底的陰霾,低聲道:“不瞞陸將軍,本側妃確實有事相求。是有關逸親王妃一事。”

陸方伯眼皮一跳,道:“側妃娘娘想說什麽?”

寧秋霜環視四周,見並無可疑之人,便不再委婉,直言道:“陸將軍可知,逸親王妃,也就是顧安年,乃是被三皇子殿下所綁,目前正囚禁於城北?”

陸方伯心中詫異,此事他確實不知,他雖與宋璟合作,宋璟卻也不是任何事都會告訴他,只是寧秋霜此時將此事告訴他,意欲何為?

陸方伯望向寧秋霜的目光帶了審視,搖頭道:“末將不知。”

聞言,寧秋霜松了口氣,看來宋璟還是要幾分面子的,並沒有將肖想自家皇叔妻子的事告知其他人,這正好方便了她利用此事拉攏關系。

在心中組織好語句,寧秋霜擡頭迎視陸方伯沈氏的目光,正色道:“陸將軍,殿下之所以綁架顧安年,為的是逸親王殿下手中的兵權與在朝中的勢力,只是殿下向來與逸親王殿下關系親厚,並不能狠下心來,秋霜將此事告知將軍,便是希望將軍能助殿下一臂之力。”

陸方伯目光微沈,沈吟道:“側妃娘娘希望末將怎麽做?”

他並不完全相信寧秋霜的話,只是這是一個很好的機會,一個可以得到權勢的機會。他不想放過。

逸親王手中的權勢有多少,沒有人能夠說得清,但所有人都知道,只要能從逸親王手中得到哪怕十之一二的權利,都足以在朝中站穩腳跟。

三皇子要坐上皇位,並不難,但要收回逸親王手中的權勢,卻是比登天還難。沒有哪個皇帝願意將權勢,特別是兵權交到除自己之外的任何人手中,當然,永成帝是個例外,陸方伯至今也不明白,為何永成帝會對逸親王如此放心。

但三皇子不是永成帝,他不會放任逸親王手握重權,是以從逸親王手中謀權是遲早的事,若是他能在中間出力,相信事成之後,宋璟不會小氣到不給他一絲一毫的好處。

陸方伯很清楚自己要的是什麽,即便他崇拜敬仰逸親王,但他很清楚,逸親王不會成為皇帝,是以,他只能選擇三皇子。

要說寧秋霜希望陸方伯如何做,自然是希望他能阻攔逸親王搜查顧安年的下落,但這顯然不現實,是以只要陸方伯能稍稍拖住逸親王,為宋璟爭取時間就行了。

將自己的想法告訴陸方伯後,寧秋霜道:“陸將軍,秋霜不經三皇子殿下同意,便將此事告知於你,是希望你能抓住這個機會,盡快登於高位,還望你不要枉費秋霜的一番苦心。”

陸方伯心中微動,想起那一張張默寫的兵書,臉色不禁緩和許多,淡淡頷首道:“末將謹記側妃娘娘大恩,日後定百倍相報。”

寧秋霜聞言心中大喜,臉上笑容愈發柔媚,嬌聲道:“陸將軍不必如此,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秋霜都並非是有所圖,才做了這一切。”

聽她提起以前,陸方伯雙唇微顫,終是不得不承認了她就是念兒,沈默良久,他沈聲:“這些年來,側妃娘娘對末將的大恩大德,末將沒齒難忘,日後娘娘有何吩咐,末將定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這就算是還她的恩吧,情,他只願就此埋葬。

寧秋霜沾沾自喜,今日她不僅替宋璟拉攏了一大助力,還得了陸方伯的承諾,如此一來,既能討得宋璟歡心,又能得到一大依仗,真真是一舉兩得,太令人高興了!她已經可以想象,日後陸方伯手握重權,助她登上皇後之位的場景,她相信,這一日不會太遠!

寧秋霜浮想聯翩,卻沒有料到她所謂的依仗,不過一日,便已倒戈相向。

從三皇子府回到將軍府,陸方伯還未來得及坐下,管家便立即奉上一封信,低聲道:“將軍,這是方才送到府上來的,送信的人說了,要您親自過目,看完要立即毀掉。”

陸方伯掃了眼沒有署名的信封,點了點頭,接過信道:“鐘伯,你先退下吧。”

管家恭敬應了,躬身退下。

陸方伯拆開信封,將信取出來,展開一看,立即便知曉了此信是何人所寫。

信是沈千親筆所寫,派沈家莊的人送過來的,他因要照顧重病的父親,是以無暇親自到京城來,只能在沈家莊等消息。在知道顧安年是被宋璟所抓後,他立即就想到了陸方伯。

沈千知道宋祁的顧慮,是以他沒有逼宋祁去與宋璟硬碰硬,但這並不代表他對宋祁沒有怨恨。而因著這怨恨,沈千才做出了讓陸方伯出手的決定。

而要讓陸方伯出手救安年,辦法只有一個。

陸方伯快速將信看完,當看到最後一句話,他的手一抖,信飄然落到了地上。

“顧安年便是念兒,是為師的義女。”

這何止是晴天霹靂,這簡直就是驚天巨雷!

陸方伯顫抖著雙手,不敢置信地將信撿起來,反反覆覆看了不下十遍,終於確定了自己沒有看錯,那一瞬間,心不可抑制地狂跳起來,那缺失的一部分,奇跡般地覆原了。

“不是她……不是她……我的念兒不是她……不是她!”陸方伯狂喜地大喊出聲,然而下一秒,喜悅從他的眼中潮水般消退,留下一片荒蕪。

“為什麽會是她……竟然會是她……”陸方伯喃喃失神。

他銘記了七年的屈辱,讓他恨了七年,怨了七年,因為這份恨意,他有了打破現狀的勇氣,有了攀登而上的野心,然而七年後的現在,師傅卻告訴他,那個他恨了七年的人,竟然就是他心心念念,默默愛了七年的人,若這是真相,那他的恨算什麽,愛,又算什麽……

“到底算什麽……”淚,無聲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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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一百零四 “投誠”

或許愛與恨,真的只有一線之隔。

陸方伯想起七年前,那個趾高氣昂作弄他的女孩,明明那樣的瘦小,單薄的脊梁卻始終筆挺,嘴裏說著譏諷的話語,眼底卻一片清冷,那樣傲慢,卻又那麽清貴,令人神往,卻又讓人憤恨。

他想那個時候,若是他沒有被憤怒與恨意占據理智,或許就能體會她眼底真正的含義。

然如果終究是如果,假設無法改變既定的事實。

陸方伯輕撫著手中的銀釵,長長呼出一口氣,望著火光微微失神。

記憶中的稚嫩臉龐,出現在微黃的火光中,漸漸與腦中設想了無數遍的臉龐相重疊,最終,化為了如今顧安年的模樣。那微挑的眉,含著疏離笑意的眼,以及輕輕翹起的唇角,一顰一笑,沒有一處不附和他心目中念兒的形象,讓他即便想要否認,都無法做到。

然而此刻,他卻寧願寧秋霜是念兒,那麽,他就真的可以讓念兒死在他的心裏。

“該說是天意弄人,還是人定勝天呢?”陸方伯苦笑一聲,心中依舊是有恨的,恨她對自己設局,恨她利用他,恨她讓自己愛上她……然不管是愛也好,恨也好,他銘記了這個人七年,這七年所做的一切,也都是因為她,是以註定他只能為了她而活。

為了她……而活!

陸方伯眼中爆出堅定的光,望著火光中背對自己越走越遠的背影,握緊了手中的銀釵。

翌日一早,陸方伯如言來到三皇子府,彼時宋璟已經下朝回到府中,聽聞他過來,立即吩咐人在水懸亭焚香煮茶。親自將他迎到了水懸亭坐下。

“昨日下朝後,父皇將本宮喚到了禦書房,商議東北地區興修水利之事。是以沒能趕回來招待陸將軍,真是失禮了。”宋璟溫和笑道。動作優雅地提起紫砂壺倒了兩杯熱茶,一杯遞到陸方伯面前,做了個請的手勢。

“謝三皇子殿下。”陸方伯微微頷首,雙手恭謹地接過茶杯,卻並不喝,放到了面前。

“陸將軍不必客氣。”宋璟輕抿口茶,姿態悠閑。淡笑道:“陸將軍昨日前來,可是為禦前侍衛副都統一事?”

陸方伯微微頷首,眸光微閃,道:“末將聽聞了一些逸親王妃的失蹤的傳聞。”

宋璟喝茶的手一頓。繼而漫不經心笑道:“哦?如今逸親王妃失蹤之事在京中傳的沸沸揚揚,陸將軍有所耳聞亦是正常。只是本宮以為陸將軍並不關心顧安年的死活。”說最後一句話時,他笑睇了陸方伯一眼,眸底帶著探究。

陸方伯彎了彎唇角,道:“想來三皇子殿下已經忘了。末將曾與逸親王妃有恩怨。”

宋璟微一挑眉,恍然大悟道:“陸將軍這般一提,本宮倒是記起來了。本宮記得是因著逸親王妃幼時曾作弄過你?”

陸方伯點頭,不再和宋璟繞彎子,直視宋璟雙眼。沈聲道:“末將聽聞,逸親王妃如今在殿下手中,不知此事是否屬實?”

聞言,宋璟眸中一沈,轉了轉手中的茶杯,隨口問道:“不知陸將軍從何聽聞這消息的?”

“側妃娘娘口中。”陸方伯直言不諱。

“原來如此。”宋璟冷笑一聲,停下手中的動作,將茶杯放下,重又倒了杯茶,道:“陸將軍提起此事,莫非是想與本宮合作?”

“末將確有此意。”陸方伯微一沈吟,抱拳道:“末將如今手中並無實權,現下,有如此好的機會,末將自是不甘放棄,還請殿下,給末將這個機會。”

宋璟笑著點頭,眸底一片冰冷,直視陸方伯道:“陸將軍的才能,本宮是賞識的,只是此事關系重大,一旦失敗,便是萬劫不覆,陸將軍不怕?”

“人生在世,為功名,為利祿,誰人沒有‘搏’過,只是博的大小不同罷了,如今,為了早日將所有輕賤過末將的人踩在腳下,末將願意以命相搏!”陸方伯神色堅毅。

“好,很好!”宋璟撫掌大笑,卻依舊沒有應承,而是恢覆一副悠閑姿態,含笑問道:“不知陸將軍打算如何助本宮一臂之力?”

“末將一介武夫,權勢沒有,添亂的本事卻有幾分,只要逸親王府亂起來,逸親王,忙得焦頭爛額,相信也就無暇尋找逸親王妃的下落了。”

宋璟連連頷首:“陸將軍的武藝,本宮自是相信的。只是……”他擡眼深深望了陸方伯一眼,“怕是陸將軍不止是想要權勢這般簡單吧?”

心中微凝,陸方伯不動聲色道:“果真瞞不過殿下的眼睛。”他端起茶杯一口飲下,握緊茶杯,臉部線條緊繃,沈聲道:“末將懇請殿下將顧安年交由末將處置。”

宋璟微怔,很快便猜到了陸方伯為何會有此要求,沈吟片刻,他道:“怕是要有愧陸將軍的請求了,顧安年本宮不能交給你。”

“為何?”陸方伯沖口而出,“殿下只是想要以顧安年為人質,威脅逸親王交出手中的權勢罷了,既如此,那顧安年是在殿下手中,或是在末將手中,對殿下而言並無多大關系,殿下不肯答應,莫非是殿下在懷疑末將不成?!”

陸方伯越說越激動,最後眼中竟生出羞辱之色來。

“陸將軍不要誤會。”宋璟暗暗吃驚,他沒有想到陸方伯竟會如此激動,然轉念一想,陸方伯能因少時的一件事,耿耿於懷七年,會在意這種事也是正常。

這倒不是因為陸方伯胸襟狹隘,只是對於一些事,他過於偏執罷了。

沈思良久,為了打消陸方伯的猜疑,他只能編了個謊言,溫言勸道:“不瞞陸將軍,本宮之所以不願將顧安年交給你,是因著她手中有一本絕世兵法,本宮正在想辦法逼她將兵法默寫出來。”

“兵法?”陸方伯一怔,眸中快速閃過詫異。宋璟為何會知曉念兒有絕世兵法?!

宋璟沒有漏看陸方伯這細微的反應,然他下意識地以為陸方伯是對兵法感興趣,心念微轉間,溫聲哄勸道:“本宮知曉陸將軍醉心兵法,你放心,本宮一旦得到兵法,一定不會忘了你那一份的。”這便是在向陸方伯表態——他是信任他的。

陸方伯知曉再堅持下去也是枉然,甚至可能引起宋璟的懷疑,是以便不再執著,轉而道:“不知殿下可否讓末將見顧安年一面?”

見他不再堅持,宋璟松了口氣,對於這個要求雖有些不滿,但也還是一口答應了,“這是自然,今日本宮便帶你去見顧安年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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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一百零五 最後的計劃

宋璟說到做到,當日夜深之後,便與陸方伯喬裝打扮一番,暗中出了三皇子府,大搖大擺去了城北的偏院。

宋璟之所以答應讓陸方伯見顧安年一面,一來是想打消陸方伯的顧略和猜疑,二來是要給陸方伯下定心丸,讓陸方伯相信他對謀權之事大有把握,也好讓陸方伯更盡心地幫助他。

到了城北的罩子,兩人並未正面出現在顧安年面前,而是藏在暗處瞧了一眼,見人還未睡下,宋璟便催著陸方伯離開,去了偏院的客廳說話。

“人也看到了,不知陸將軍有何想法?”宋璟帶著銀白的面具,輕抿了口茶,問坐在下首沈默不言的陸方伯。

陸方伯則是易了容,聞言皺了皺眉,沈聲道:“末將以為,還是盡快與逸親王交涉為好,否則日子一長,難免逸親王不會查到這裏來。”

“陸將軍所言有理。”這也是宋璟一直顧慮的問題,只是在此之前,他必須要先得到顧安年才行。沈吟片刻,他道:“既如此,三日後,本宮便會與皇叔商談此事。”

陸方伯沒有放過宋璟眼中細微的變化,知曉他定是還有隱藏,心中不禁微沈,道:“為何還要再等三日?夜長夢多,末將以為,還是盡早為好。”

“這……”宋璟頓了頓,斟酌一番,為難道:“本宮也想早日了結此事,只是在得到絕世兵法前,本宮著實舍不得就將人這般還回去。”

陸方伯抿了抿唇角,道:“如此,便隨殿下的安排了。只是如今,怕是逸親王已經猜到一切乃是殿下所為,快沒有耐心再耗下去了。”

這句話,是說到了宋璟的心坎裏了。

夢蘿失蹤的事。宋祁並未聲張,只道是吉賀公主寵愛的丫鬟失蹤,派人四處尋找。而外人不知夢蘿的真實身份。顧安年又是在京城之外的地方被綁,加之朝堂之上已經提起立宋璟為皇儲之事。宋璟又一想敬重宋祁,種種原因結合在一起,是以,並沒有人會猜想會是宋璟動的手。

然旁人不知,宋祁卻是都知道的,宋璟一直都很清楚,他這位皇叔早就知道幕後之人是他。之所以如今還沒有與他對峙,不過是念著那點叔侄情分,而他,就是仗著這點情分。在豪賭。只是,他不知這點情分,何時會被耗光。

每每設想了結此事後,叔侄之情將蕩然無存,宋璟便不禁悲從中來。若是可以,他也不願與皇叔為敵,只是母妃已經為了他含冤而死,他若只是做一個形同虛設的皇帝,如何能告慰母妃的在天之靈?要怨。便只能怨父皇太過偏心!

宋璟握緊拳,搶奪皇叔妻子的愧疚,以及父皇偏疼皇叔的嫉恨一起折磨著他,讓他急需傾訴發洩的出口,而如今在他面前的,是他認為可以信賴的同盟,是以,他沒有再壓抑,一股腦將長久壓抑在心底的話說了出來。

“陸將軍,實不相瞞,本宮之所以遲遲不出面與皇叔交涉,其實是因為本宮對顧安年動了心,想要得到她。只是她如今已是皇叔的妻子,本宮只有出此下策,才有機會親近於她,是以,本宮並不想將她還給皇叔。”

宋璟露出苦澀的笑,端起茶杯一飲而盡,仿似杯中之物不是茶,而是酒般。

瞳孔微縮,陸方伯攥緊藏在袖中的五指,咬緊牙關沒有開口。

“從小,父皇對皇叔,就比對我們所有的皇子公主要好,當年,甚至開玩笑說要把皇位傳給皇叔,陸將軍,你知道本宮聽著這話,心裏是何滋味嗎?”

我並不想知道,陸方伯眸光泛冷,在心底低低道。

兀自沈浸在自我情緒中的宋璟沒有察覺到陸方伯的異樣,依舊故我地苦笑道:“皇叔對所有的皇子公主都很好,父皇沒有給我們的,他都給了,但他終究不是父皇,他給的再多,都無法彌補我們所缺失的。”

“本宮感激他,但也恨他,因為就是有了他,父皇才會忽略本宮,也是因為他,本宮永遠成不了父皇眼中最優秀的!”

“不管是吟詩作畫,還是騎馬射箭,他樣樣比本宮強,就是犯錯使壞,所有人也只會誇他聰明機靈,不會追究他的過錯。而本宮,哪怕是一個小小的過錯,都要遭致責罰,從小到大,父皇就從來沒有公平過。”

“呵呵,他不僅是父皇的寵兒,還上天的寵兒,就連老天爺也偏愛他!”

“同樣是娶妻,本宮費盡心機,娶的嫡女卻成了廢棋,驕橫跋扈愚蠢至極!他不過是娶了一個小小的庶女,卻被封為一品夫人,還那般聰慧賢淑,本宮如何甘心?!”

“本宮甚至想過,若是這個世上沒有他就好了!沒有宋祁這個人就好了!”

“但他是本宮的皇叔,教本宮習武,教本宮識字,本宮如何狠得下心去害他……本宮只是想要他手中的權勢罷了,只是愛上了他的女人罷了,除了這兩樣,其他的,本宮不會和他搶,真的……”

陸方伯聽著宋璟歇斯底裏,毫無邏輯理智可言的話,心中生不起半點同情,不管宋璟說的有多心酸痛苦,在他看來,他只是太過貪婪自私罷了,他只是嫉妒逸親王能擁有那麽多他所沒有的東西,這份嫉妒讓他的心扭曲,久而久之,只要是逸親王的,他就覺得是好的。他口口聲聲說他愛顧安年,實際上,也不過是因為得不到罷了。

抿緊雙唇,陸方伯心底湧起濃濃的憤怒,他閉眼掩住眸中的冷意,再睜開時,眸底已經一片平靜,他淡淡道:“殿下,當心隔墻有耳。”

這裏是宋璟的地盤,自然是沒有外人的,宋璟並不擔心自己的這番話傳出去,但陸方伯的話讓他清醒了許多,搓了把臉,他恢覆以往溫雅謙和的模樣,笑道:“本宮失態了,讓陸將軍見笑了。”

陸方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眸光微垂,道:“末將什麽都沒有聽到。”

宋璟彎起唇角,起身道:“天色不早,該回了。”

陸方伯微微頷首,站起身與宋璟一前一後離開。

走前,宋璟給陳三留了話:“明日一早,你去給逸親王妃傳個話,就說本宮的心意不變,不管是權勢,還是她,本宮都要,且,後日晚上,本宮就會去見她。”陳三恭聲應了。

翌日一早,顧安年便收到了陳三的傳話,知曉已經沒有了談判的意義,她與吳婷兒暗中交換了一個眼神,開始了最後的準備。

兩日時光匆匆而過,顧安年意思意思假裝了兩次逃跑,隨後便老老實實待在了房中。

到了宋璟承諾的那日晚上,巧月巧玉早早便備好了豐盛的晚膳,在顧安年用過晚膳後,立即請她到凈房沐浴更衣。

進了凈房,看到玉屏風上掛著的精美紗衣,浴桶旁擺放著的香薰花露,顧安年不禁諷刺地彎起唇角,這準備倒是做得足。

眸光一沈,她低聲呵斥道:“都退出去,本王妃現在不想見到任何人!”

巧月巧玉只以為她是對即將發生的事心中有恨,是以便沒有再留下惹她不喜,只是卻讓青蓮和吳婷兒留了下來,想著這兩個不是三皇子的人,逸親王妃應該不會那般排斥。

而這正好中了顧安年的下懷。

顧安年知曉巧月和巧玉不會真的放任她一個在這裏,是以才故意遣退所有人,而不是只讓巧月巧玉出去,為得就是打消這兩個丫鬟的疑心。

巧月和巧玉前腳出了凈房,青蓮後腳便反鎖了凈房的門。

見狀,吳婷兒迅速從懷中取出幾包粉末來,用木瓢裝了適量熱水,而後逐一倒入粉末攪拌,直至成半透明的膏狀體才罷手。

做完這一切,她對顧安年點了點頭。

半個時辰後,顧安年穿著屏風上掛著的那件紅色紗衣,在吳婷兒與青蓮的陪同下邁出了凈房,巧月巧玉忙迎了上去,恭敬道:“娘娘,主子已經在正院等候。”

顧安年神情冰冷,微不可查地點了點頭。

巧月巧玉交換一個眼神,巧月做了個請的手勢,提著燈籠領顧安年往正院走,巧玉則進了凈房,見裏面並無任何異常後,很快又退了出來,跟上了巧月的腳步。

顧安年所在的院子離著正院並不遠,很快就到了,進了院門,青蓮和吳婷兒被攔了下來,巧玉道:“這裏不必你們伺候了,回去歇著吧。”

吳婷兒低低應了聲是,畢恭畢敬離開了,青蓮卻不願走,濕著雙眸哀求道:“奴婢不放心娘娘,想在這裏候著,奴婢保證不鬧事,求求兩位姑娘發發善心!”

巧月見院子裏到處都有侍衛把守,她一個小丫鬟也鬧不出事兒來,感念她忠心,便讓她留下了,青蓮當即感恩戴德地又是作揖又是磕頭的。

一頭青絲,一襲紅紗,不是絕色,卻足以傾城,宋璟癡癡望著剛沐浴過後,身上還帶著幾分水汽,更顯慵懶,宛如出水芙蓉般的顧安年,一顆心像是要跳出胸腔,這是他從未有過的體驗。

“安年……”喉結滾動,宋璟無意識地伸出雙手,扶住顧安年瘦削的雙肩,目光氤氳,低喃道:“你終於要成為我的了……”向著那嬌嫩的紅唇,微微俯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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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了一點,親們見諒,麽麽噠~~~

第一卷 一百零六 逃離

正房內燈火通明,青蓮緊攥著雙手站在院子裏,焦急地望著緊閉的房門,手心已經汗濕。

人進去一刻鐘未到,青蓮卻感覺已經過了千年。

夜很靜,只有草叢裏的蟈蟈偶爾叫幾聲,在這樣的環境下,主房裏稍微有一點動靜,青蓮都可以聽到。

是以,當房裏傳出花瓶落地的聲音時,青蓮心中一凝,立即跑到門前,拍著門大喊:“王妃娘娘,王妃娘娘!”

聽到她的喊聲,巧月和巧玉也趕了過來,這時,門裏傳出一聲低喝,隨即是一聲悶響,再然後,便是宋璟歇斯底裏的吼叫:“來人!叫大夫!”

門外頓時一陣兵荒馬亂,巧月慌忙奔出去叫大夫,巧玉一陣遲疑過後,一腳踹開了房門。

門打開的瞬間,青蓮第一個奔了進去,一眼便看見了顧安年頭破血流,昏倒在宋璟懷裏的虛弱模樣。而宋璟一臉陰沈地按著顧安年額上的潺潺流血的傷口,眼底既怒又驚。

“王妃娘娘!”青蓮捂住嘴尖叫一聲,跌跌撞撞撲倒在顧安年身邊,淚流滿面地哭喊:“王妃娘娘,您怎麽這般傻啊!王妃娘娘!”

後面進來的人見到了這情景,頓時驚得倒吸一口冷氣。

宋璟聽著青蓮的哭聲,一陣心煩意亂,正欲出口呵斥,巧月帶著大夫過來了。

“殿下,大夫來了!”巧月撥開圍在門口的人群,將大夫領到宋璟面前,福了福身。

“快給她看看!”宋璟滿面冰霜,急聲對大夫下了命令。

中年大夫擦了把冷汗,連連點頭應是,正要去查看顧安年的傷口,一旁大哭的青蓮卻忽地撲到了顧安年身上。大哭道:“娘娘!您不能就這般丟下奴婢啊,娘娘!”

“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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