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7章 小侯爺的赤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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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喜歡什麽,本侯都為你找來◎

一行人在王府修養了幾天, 隨後喻殊白帶著朱楨南下去京都,謝晚寧則與子車尋北上去涇川。

但是在臨走前,喻殊白單獨把謝晚寧叫了過來。

謝晚寧疑惑道:“院長, 你叫我來是做什麽?”

喻殊白將手上的包袱遞給她, 道:“打開看看,看喜不喜歡。”

謝晚寧疑惑地把喻殊白給她的包袱打開, 結果發現包袱裏面竟然是許多件樣式不同的厚衣服。

有鬥篷,也有棉服, 上手摸起來手感都很細膩,一看就知道是上等的料子做的。

但是喻殊白猶覺不足,他溫聲道:“時間太緊,我的人來不及從江南那邊采購衣物,所以我只能在徐州買。這兩天跑累了幾匹馬,好在買到了這些。雖然料子還是不如琢玉盟的講究,但已經是我能買到最好的東西了, 你暫且帶在身邊穿著。其餘的我派人琢玉盟買了送去涇川,怎麽樣?”

謝晚寧有些驚訝,她搖頭道:“院長不必了, 你知道的, 我向來不講究這些身外之物, 衣服只要合穿就好。再者說了,我去涇川又不是常住,遲早是要回來的。這些衣物太多了,我也穿不上呀。”

喻殊白垂下眼眸笑了一下,在謝晚寧看不見的地方, 他漂亮的狐貍眼底盡是對她的不舍和留戀。

片刻後, 喻殊白才道:“是我想多了, 只是這些年你從未離開我一個人出去過,我有些不放心。”

“院長,我早就說過了,你不要把我當小孩子看,我是個大人了。”謝晚寧頗為無奈地說道。

喻殊白抿了一下唇,沒說話。

謝晚寧知曉他心裏不快,便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那我與院長約定,以一月為期,期到,我必歸。”

喻殊白這才擡起頭瞥了她一眼。

謝晚寧想逗他笑笑,故意跟他扮了一個鬼臉。

喻殊白看她的樣子,輕輕提了提嘴角,然後擡起手,在她的頭上揉了揉,叮囑她:“在外面受欺負了記得要寫信告訴我,千萬別瞞著。”

“院長你看你,又來了吧?我寫信告訴你幹嘛?跟家長告狀啊。”謝晚寧故作不滿。

喻殊白笑容更深了些,故意順著她的話說:“是啊,誰欺負了我們家晚寧,我這個當家長的,一定要出去幫你欺負回去。”

謝晚寧心中暖暖的。

喻殊白就是這樣,不動聲色地護了她這些年,即使是偶爾的真情流露,也是假借玩笑話說出口。

但是其他為說出口的真情,謝晚寧也曉得。

她彎彎眼眸,說:“謝謝院長。”

“嗯。”

片刻後,二人分開,各自上了馬車。

兩波人的馬車在同一個起點出發,背道而馳。

喻殊白望著載著謝晚寧與子車尋的馬車逐漸走遠,抓住簾子的手不由慢慢收緊了。

朱楨見他如此,垂眸思考了一下,頗有興味地說:“喻院長若是如此舍不得謝公子離開,為何不去追她回來?”

喻殊白頓了一下,隨後收回視線,眼眸冷淡:“沒什麽舍得舍不得的,不過是擔憂罷了,畢竟她也是我瀾滄之人。”

說著,喻殊白轉移了話題,說道:“前幾日我們去的那個地方有個小院子,朱厭是不是被關在哪兒?”

朱楨一楞,顯然沒想到喻殊白會提到這一點。

按照安國人謹慎的性格,在他們在院子外鬧了一通之後,這些安國人八成會將朱厭轉移位置藏起來,本來他還想問問朱厭到底什麽時候才肯走來著。

“我……不知道。”朱楨回答喻殊白。

喻殊白笑了一下,顯然知道朱楨在撒謊,槐樹附近遺留的五毒已經很清楚地昭示了院長主人的身份。

但是他對朱厭去哪兒,要幹什麽沒什麽興趣,他只關心謝晚寧,而且他也不認為朱厭會讓自己出事,在沒報了紮勒這個仇之前,朱厭連傷自己一下都舍不得。

於是車內又重新陷入了沈默,喻殊白開始閉目養神。

朱楨挑了下眉毛,不知道喻殊白這樣有什麽用意,便也只好默不作聲。

而另一輛馬車之上,氣氛與這裏截然不同。

因為謝晚寧要隨子車尋一起回涇川,一路上子車尋十分開心,像一只初次回到森林中的小狼,圍著謝晚寧打轉,面上全是笑容。

除此之外,他還扒拉著與謝晚寧說話,一會兒講涇川的獵獸活動,一會兒講他小時候騎的馬,一會兒又說到涇川有多麽多的好吃的,一會兒又說到了其他事情頭上。

謝晚寧也不知道這個小侯爺哪兒來的這麽多話,不過小侯爺既然說著,那她就聽著。

只是聽到離譜處,連謝晚寧也忍不住捧腹大笑,然後不清不重地踹了一腳子車尋,笑罵道:“哪兒就這麽離譜了,胡說!”

子車尋看她笑,自己也開心。

兩個人就這樣聊著聊著,忽然,子車尋就從嘴裏冒出一句:“誒,謝晚寧,等到了涇川,本侯帶你去看涇川的星星吧。”

謝晚寧楞了楞,隨即笑著問道:“小侯爺,你不是說不確定涇川有沒有星星嗎?”

“只要你想,本侯就為你去找星星。”

少年的眉眼滿是認真,他笑著,漂亮的丹鳳眼中清晰地倒映出了謝晚寧的影子。

兩個人就這樣對視著,一瞬間,謝晚寧仿佛覺得自己要被子車尋俊美的眉眼攝去了魂魄。

可她這次來涇川,本就目的不純。

怎麽對得起小侯爺待她的一片赤誠呢?

但是子車尋似乎一點也看不出謝晚寧的心虛,他對謝晚寧做了一個誇張的手勢:“那麽大的星星,你要,本侯就摘給你,真的!”

謝晚寧笑著搖搖頭:“胡說。”

“本侯對著月亮泉發誓,本侯沒有說謊。”子車尋笑嘻嘻。

“月亮泉是什麽?”謝晚寧問。

“哦,這是在我們涇川的一眼泉水,在傳說當中,如果有誰找到這個月亮泉,將自己今生最寶貴的東西扔進去,再許願,就可以實現他的任何願望。”子車尋說的煞有其事。

謝晚寧奇道:“真有這種泉水在嗎?”

“有,小侯爺帶著奴才曾去過呢!”馬車外何三突然插嘴到。

謝晚寧樂了,問子車尋道:“那小侯爺有許願嗎?”

子車尋搖搖頭,一手搭在屈起來的腿上,一手撐著地板,笑道:“沒有,本侯去的時候,沒有帶自己此生最珍貴的東西。不過……”

他頓了頓,歪著頭,笑盈盈地看謝晚寧,眼眸裏閃爍著連他自己都沒有註意到的,細碎的愛意光芒,說道:“不過你來了,本侯倒是可以再帶你去一次月亮泉。”

謝晚寧也笑著說:“好啊,那這一回小侯爺一定要把自己此生最珍貴的東西帶上,這樣才不負我們辛辛苦苦去了一趟月亮泉。”

“本侯自然不會忘……”子車尋看著謝晚寧,輕輕地說。

本來夜郎就與涇川離的很近,因此在趕了半個月的馬車之後,馬車終於在侯府門前停了下來。

謝晚寧下馬車的時候,很明顯地感受到了這裏寒風的凜冽。

相比於京都來說,整個涇川顯得不是那麽熱鬧,但走在路上的人們都戴著獸皮帽子,身上穿著的衣服也是獸皮做的,有的女人為了講求漂亮,還在額前掛了狼牙做裝飾,顯得格外有異域風情。

而裝束與涇川完全不像的兩個人,甫一下車,就被周圍的百姓投來了好奇的目光。

謝晚寧有些不自在,身上還有點冷,忍不住打了一個寒戰。

下一刻,一件覆有溫度的衣裳就從背後貼了上來。

子車尋拿著鬥篷給謝晚寧披上,一邊披,一邊幫她系上披風的帶子,輕聲詢問道:“是不是很冷?”

謝晚寧搖搖頭,笑道:“我哪兒有那麽嬌貴,不夠是一時不適應而已。”

“在本侯面前用不著逞強,疼就疼,冷就冷。”說著,子車尋沖著謝晚寧彎眸一笑,道:“等下本侯帶你去吃鍋子,你現在吃得了辣麽?”

他還記著謝晚寧月信的事情。

謝晚寧對此感到奇怪:“我一直都能吃辣。”

子車尋撇撇嘴,顯然覺得謝晚寧在嘴硬,但是他知道謝晚寧不想向他暴露身份,就裝作不知道,用手在她背上輕輕一拍,然後往侯府裏推了兩步,說:“好好好,一直都能吃。”

這語氣,仿佛在哄一個不懂事的小孩子。

然而作為被哄的人,謝晚寧覺得莫名其妙。

但是很快,她就沒心思與子車尋做過多的糾纏了,因為遠遠的,她就看見從侯府裏走出來了一個身形高大的男人。

那個男人大約五六十歲,但仍是老當益壯,身姿挺得筆直,雙眸有神,腳步沈穩有力。

看見子車尋,那人先是楞了一楞,隨後哈哈大笑著加快了腳步,道:“兒啊!你回來了!”

子車尋也是連忙上前,給來人行禮,笑道:“父親。”

這就是子車尋的父親,子車河。

謝晚寧楞楞地看著子車河朝她走過來,這樣的相貌與她父親沒有一絲相似,可是從他的言行舉止以及風骨之中,謝晚寧仿佛看見了她父親正在向她一步步走來。

如果她父親沒有死的話,如今他也很子車河一個年紀吧。

謝晚寧胡思亂想著。

這時子車河註意到了謝晚寧,他疑惑地看向子車尋,問道:“這位是?”

子車尋笑著介紹道:“父親這位是瀾滄書院的夫子,姓謝名晚寧。是孩兒最重要的知己。”

他介紹的如此正式隆重,讓子車河也不由對謝晚寧多看了幾眼。

謝晚寧穩了穩心神,對子車河行禮,道:“草民謝晚寧,見過侯爺。”

子車河對她很和藹,笑了笑,道:“既然尋兒將謝公子引為知己,那麽我府必當以貴客之禮相待。如若謝公子不嫌棄,盡可以在我府久住。”

說著,子車河對謝晚寧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然後就有幾個小肆走了上來,為謝晚寧帶路,要將她帶到供客人所住的廂房。

謝晚寧順從地跟著去了。

看見謝晚寧離開,子車河面上和藹的表情略微一收,看向子車尋道:“這位謝公子的身份安全嗎?”

子車尋道:“父親不用擔心,她不是歹人。”

子車河點點頭,嘆道:“並非是為父想幹擾你交友,只是上次青石的事情以後,為父不得不謹慎些。不過既然你已經心有把握,那為父就不必多言了。”

子車尋肯定地說道:“父親你放心吧,晚寧絕不與青石一類。”

“晚寧?”

子車河註意到子車尋叫謝晚寧時的稱呼,不由笑道:“你倒真的很喜歡這個小夥子。”

“是。”

“既是如此,這段時間你就好好招待人家吧。”

兩個人一邊說著,一邊進了府。

另一邊,謝晚寧在小廝的引路下,來到了專門為客人準備的廂房處。

在為謝晚寧介紹了廂房內的種種器具之後,小廝也離開了,另有兩個專門服侍謝晚寧的丫頭走了過來。

她們各自對謝晚寧自我介紹。

圓臉的丫鬟道:“謝公子日安,奴婢名叫小琪。”

胖一點的丫鬟道:“謝公子日安,奴婢名叫小團。”

謝晚寧是不太習慣身邊有人伺候的,因此對她們擺擺手,道:“你們不必太過謹慎,我這個人並不重規矩,偶爾空閑時,你們可以多去外面玩玩。”

話音落下,兩個丫鬟互相對視了一眼,但並不怎麽驚訝。

其中那個叫小琪的丫鬟笑道:“謝公子不愧是咱們小侯爺的知己,他也不喜歡有人伺候,凡事都是自己動手呢。”

小團也附和道:“是呀。”

謝晚寧見她們十分活潑,比起邵府裏三緘其口,謹言慎行的丫鬟們大有不同,像是不怎麽重規矩的樣子,不由多說了一句:“是嗎。”

小琪說:“當然。您別看咱們小侯爺矜貴挑剔,實際上是個最不喜歡折騰下人的人。”

“怎麽?在背後說本侯壞話呢?”

門口傳來子車尋的聲音。

三個人看過去,發現子車尋笑盈盈地將身體靠在門框上,雖然嘴裏是在與小丫鬟們說笑,丹鳳眼卻一眨不眨地看著謝晚寧。

隨後,他走過去湊在謝晚寧身邊,問:“怎麽,這幾個小丫鬟說本侯什麽壞話啦?”

謝晚寧笑道:“她們是侯府的丫頭,怎麽敢說小侯爺的壞話?”

她說著,子車尋一邊牽著她的袖子往外面走,兩個人走到了走廊上。

子車尋道:“那可不一定,我們侯府裏的下人都是沒有簽賣身契的,想走就走,想留就留,本侯即便是小侯爺,也管不住她們的嘴呀。”

此話一出,謝晚寧倒是有些驚訝。

京都裏貴族府中的丫鬟婆子和奴仆們,都是簽了賣身契的,為的就是好控制。有了賣身契在手裏,這些奴仆就如同豬羊魚鴨一樣,可以被隨意發賣處置。

她也還是第一次聽說,竟然有人不簽賣身契的。

子車尋看她一臉驚訝,主動解釋道:“這些丫鬟都是良人家的女子,因著家裏困難,或者天災,或是人禍,活不下去了,才被侯府收留。一旦簽了賣身契,她們就從良人的籍貫墮落成了奴籍,對她們以後也不是什麽好事。所以我父親做主,不許給仆人們簽賣身契。想做就留下來做,不想做大可以離開,侯府也會給她們一筆銀子。”

“那這些年,有人曾經離開過嗎?”謝晚寧問。

子車尋搖頭:“在本侯的記憶裏,從來沒有。”

謝晚寧有些楞住了。

子車河這樣的做法,實在是有君子風範。這樣的人,怎麽會是檢舉她父親的人呢?

謝晚寧無意識地摩挲了兩下手指。

“哦,對了,你剛來,還不熟悉涇川的環境吧?”子車尋笑嘻嘻地說:“等晚上吃過了晚膳,本侯帶你去跑馬,怎麽樣?”

謝晚寧有些心不在焉地嗯了一聲。

終於,到了晚上,子車尋帶謝晚寧去吃晚膳。

但是在飯桌上,謝晚寧沒有看見子車河的身影。

她頗為遲疑地問道:“侯爺呢?”

子車尋習以為常地說道:“他去帶兵巡查邊關了,這些天安國不安分,一直在邊關叫囂,為了防止出事,父親他每天都會帶著兵去巡查一番。”

話裏話外,都透露著一個一心為民的侯爺形象。

謝晚寧抿了一下唇,又問:“那侯爺什麽時候回來?”

子車尋吃飯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後問:“怎麽了?你想見他嗎?”

謝晚寧掩飾性地說:“不是想見,只是我很仰慕侯爺的武功與為人。而且這次來,又太過於匆忙,什麽東西都沒有買,禮數不周,我心裏總是過意不去。所以總要正經拜見一下侯爺,這才不算失禮。”

子車尋笑了,道:“你什麽時候講起禮數來了?也沒見你對本侯有多尊敬啊。”

謝晚寧白了他一眼,不說話,埋頭扒拉了幾筷子飯。

子車尋也不氣,反而笑嘻嘻地給她夾了一筷子羊肉,放進她的碗裏,眼含期待地說:“來,晚寧,你試試這個,特好吃。”

謝晚寧的心思並不在吃食上面,但子車尋那麽期待地看著她,她還是對付著吃了一口,誇讚道:“嗯,還不錯。”

子車尋頓時笑的容光煥發,趕忙給她夾了幾筷子的羊肉,自己也不吃了,單就用手撐著臉,笑盈盈地看著謝晚寧吃。

謝晚寧被他的視線看的有些發毛,她尷尬地撓了撓下巴,道:“小侯爺,你怎麽不吃了?”

“沒事兒,本侯看著你吃也成。”說完,子車尋似乎覺得這句話有些許的不妥,又找補似地說了一句:“本侯不餓。”

謝晚寧更加奇怪了,她看看子車尋壓不下的嘴角,又看看自己碗裏的菜,心裏不由想,小侯爺是不是有病?

一頓飯吃完,天色已經有些昏暗了。

子車尋拉著謝晚寧出了府,在府後的馬園裏挑選了一匹上等的馬匹。

兩個人上了馬後,子車尋一路帶著馬匹往郊外跑去。

此時晚風習習,吹到臉上還有點兒涼的發痛,謝晚寧忍不住呼出了一口寒氣,鼻頭和耳朵都有些凍的發紅。

子車尋見狀,立馬策馬過去,對謝晚寧伸出了手:“過來。”

“幹嘛?”謝晚寧疑惑地看他。

“你先過來,本侯還能吃了你不成?”子車尋道。

謝晚寧上下打量了子車尋幾眼,然後伸出手去,搭在了子車尋的手上,以力借力,翻身到了子車尋的馬上,兩個人共乘一騎。

感受到子車尋溫熱的胸膛貼在自己的後背,謝晚寧有些不自在,剛想問“小侯爺你到底要幹什麽”,但下一刻,一雙溫熱的手就覆了上來,輕輕地蓋住了她的耳朵。

子車尋清亮的少年音在耳畔響起,帶著關心,不同於他以往的恣意,這次溫溫柔柔的,輕到仿佛是夜風溫柔的呢喃:“怎麽樣?好些了嗎?”

謝晚寧渾身一僵,身子下意識地往前一挺。

但馬兒此時沒了子車尋牽住韁繩,猛得一甩頭,馬背的力將謝晚寧甩的一晃,差點跌下馬去。

這時,子車尋忽然伸出手,一把攬住了謝晚寧的腰,手臂上的肌肉發力,將人往自己懷裏一帶。

頓時,兩人的身體貼的越發緊了。

熱度源源不斷地從子車尋身上傳遞到謝晚寧身上,熱熱的,仿佛冬天裏最嚴寒的一捧雪,被人放入了最滾燙炙熱的溫泉。

刺啦一聲,雪化了。

子車尋說:“小心些,跌下去會受傷的。”

說完,他手上用力,將謝晚寧的身子掰正,然後笑道:“晚寧,你來執韁繩,本侯來給你指路。”

謝晚寧面頰上有些紅,她磕磕絆絆地說:“那、那我的馬呢?不管它,它會不會走丟?”

“自然不會。”子車尋笑道,丹鳳眼盛滿了笑意:“侯府裏的馬都有人專門訓練的,會自己回家,你什麽都不要擔心,只管抓住韁繩就好好了。”

謝晚寧的手小心地攥住韁繩。

馬兒得到了控制,不再左右亂晃了,安靜地馱著兩個人往前走。

天色漸漸地黯淡下來,星河璀璨,一顆顆,一粒粒,碩大耀眼,仿佛近在咫尺,伸手就可以讓夜幕蕩漾起漣漪。

謝晚寧擡眸看著天上,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好漂亮。”謝晚寧輕聲說道。

“你還記不記得,本侯說好要帶你來看星星的。”子車尋說:“現在,本侯把星星送給你。”

說著,子車尋利落地翻身下馬,一把抽出了謝晚寧的長劍,邁步走入了寒風之中。

謝晚寧坐在馬背之上,看著子車尋。

少年於星光之下舞劍而起,他一身景泰藍錦衣,墨發高束,神采奕奕,身形瀟灑,手中長劍一指,劍如游龍,游刃有餘。清亮凜冽的劍光落入謝晚寧的眼,那一瞬間,仿佛比天上的群星還要璀璨。

忽然,少年手上挑了一個漂亮利落的劍花,長劍擡起,周身縈繞著凜冽肅殺之氣,隨即往他左手邊狠狠一劈。

劍氣四溢,左手邊的草叢被斬的七零八碎,四散紛飛,露出草叢後面隱藏著的東西來。

那是成千上百面的鏡子。

大大小小,尺寸不一。

有的是精致的鎏金鏡身,有的是粗糙的木制鏡身,有的是大塊的梳妝鏡,有的是小巧的手握鏡。

但是此時此刻,這些鏡子都一致地躺在這片一望無際的原野裏。

天上的星光落下來,摔入鏡子裏,鏡子也反射出一片璀璨的光芒。

一瞬間,仿佛天上地下再無界限,人世間只有這茫茫星海,動人心弦。

作者有話說:

我就愛一些直球式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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