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綠茶邵暮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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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裝柔弱◎

一天結束之後, 一群人又開始上路。

路上的生活雖然比較枯燥,但有謝晚寧在,她生性活潑開朗, 很會找話題, 常常能將本來凝滯的氣氛活躍起來。

就這樣,一行人的關系終於從一開始的唇槍舌劍, 變成了表面上的朋友。

只是越靠近夜郎,謝晚寧就越體會到了疫病是什麽意思。

因為越往夜郎走, 周圍的集市、城鎮就顯的越荒蕪。

剛開始的時候,幾個人還能遇見開門的鋪子,但到了後來,大街上的鋪子大多都關門了,只有一兩家還開著,就這麽一兩家,家中也全是老弱病殘。看來都是逃不掉, 才被迫留了下來。

謝晚寧不由為之感到驚心動魄。

這樣的日子一直持續到了一日暴雨傾盆,馬車抵擋不住大雨的侵襲,一行人不得不找破廟暫時躲避。

喻殊白站在廟裏, 看著外面源源不斷的雨滴, 神色有些思索。

已經快到夜郎了, 他也需要找個機會把謝晚寧支開了。

讓謝晚寧去做她自己要做的事情,對所有事情都做一個了解。

想著,喻殊白正要對謝晚寧開口,但是就在這時,廟外忽然傳來了一陣驚慌失措的腳步聲。

踏著雨水, 啪啪噠噠的, 一路直奔破廟而來。

謝晚寧率先註意到了腳步聲的到來, 她立即坐起來,皺眉道:“全部人都回來,院長,邵夫子,你們都去後面,小侯爺跟我到前面來。外面有人來了。”

喻殊白沒有聽謝晚寧的話,他並非真正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怎麽會放任謝晚寧一個人站在前面,他道:“你們幾個,把邵夫子帶到破廟後面去,小心護著,別出什麽事情。”

邵暮蘅一哽,眉眼有些冷。

謝晚寧自然同意,她甚至把邵暮蘅往後面推了兩下,催促道:“邵夫子快去。”

邵暮蘅不甘心地瞥了喻殊白一眼,但在謝晚寧的註視之下,他只得作罷,被幾個馬車夫帶到後面去護著了。

謝晚寧這才放了心,轉過頭來盯著廟外漆黑一片的雨幕,嚴陣以待。

很快,雨裏來人就出現在了謝晚寧等人的面前,竟然是一對父子。

父親看上去有四五十歲的模樣,孩子大約十一二歲,面容稚嫩,被父親護在身下,面上卻出奇的沒有流露出什麽懼色,反而很冷靜。

父子二人一路急匆匆地跑來破廟,本以為破廟裏面一個人也沒有,但是猝不及防地與謝晚寧等人對上了視線,父親一楞,下意識地把孩子護在了身後,表現的十分緊張。

然而那個孩子被保護在身後,卻沒有當鴕鳥,默默地探出腦袋來,將謝晚寧等人都一一打量了一遍,似乎在分析他們的來歷。

這時,父親結結巴巴道:“諸、諸位,在下與犬子只不過是想來廟中避雨,不想諸位已經在此了,無意冒犯,只是夜晚風大雨大,幼子容易受寒,能否借破廟一角一用,我們不需用火,只求有片瓦遮頭就已經心滿意足了。”

謝晚寧觀這位父親說話做事頗有涵養,心知對方應該出身不錯,又看了小孩子的容貌,白白凈凈,眉眼秀氣,特別是一雙冷黑的眼睛,眼瞳大而黑白分明,看著人的時候讓人感受不到絲毫的童真,只能感受到無比的寒氣,十分滲人。

想著,謝晚寧便道:“這間破廟也不是我們所建,大家都是來避雨的,何分主客呢?幼子容易受寒,還是來火堆這邊烤烤吧。”

說著,謝晚寧讓開了一條路,讓火堆上燃燒的火焰亮起來,照的那父子二人的臉紅彤彤的。

父親楞了一下,顯然有些猶豫,不太敢上前。

這時,被這個父親護在身後的小孩子,忽然伸手扯了扯父親的衣袖,似乎有什麽話要說。

父親也沒有不把這個小孩子當回事,連忙俯下身體,將耳朵靠近了他。

一陣耳語過後,父親臉上的神色明顯松弛了不少,甚至帶上了一點笑意,對著謝晚寧拱手道:“那就多謝了。”

說完,他就帶著這個小男孩走到了火堆邊,頗為安心地坐下了。

這下可算勾起了謝晚寧的好奇心,這對父子是誰?從哪裏來的?這個父親又為何要對這個小男孩言聽計從呢?

想著,耳邊忽然想起了喻殊白的聲音,低低的,只有他們兩個人才聽得見:“看他們身上的衣物。”

聞言,謝晚寧立即看過去,不由發現雖然這對父子外面穿著平民百姓才穿的布衣,但是由於方才跑過來的動作太過於驚慌,作為父親的那個男人,衣襟不由稍稍扯開了一點,露出了裏面的一截綢緞面料。

謝晚寧與喻殊白待的久了,看慣了江南琢玉盟裏送上來的好東西,也就練成了一副火眼金睛,對於這些面料算是一看就知道是什麽身份的人才能穿的起的。

而這個父親身上穿著的料子,是很明顯的江南松布,雖然算不上一尺千金,但也是平民百姓穿不起的存在。而且細細看過去,還可以看見這個父親的衣襟處,是用金線繡制的圖案。出手這樣豪爽,談吐又如此不凡,不像是尋常富商,而像是某個皇家貴胄。

一想到此處靠近夜郎,謝晚寧腦子裏忽然靈光一閃,有了一個結果。

難道眼前的這二人,便是朱晨曦與朱楨這父子二人?

若果真如此的話,這父子二人大半夜的,不好好的待在自己的封地,反而趁半夜出逃做什麽?

要知道,大金朝對於各個藩王的管控非常嚴格。若沒有大事,或者請奏,朝廷一般都不許藩王私自出封地。若有違抗命令的人,輕則被罰,重則削藩。

也難怪方才朱晨曦看見破廟裏有一堆人的時候,表現的那麽多的慌張了。

那麽,又是因為什麽,才會造成這父子二人出逃的局面呢?

謝晚寧正想著,破廟之中的火堆忽然一閃,一道黑影迅速地在廟中閃過。

“誰?!”謝晚寧一下子就提高了警惕。

子車尋和喻殊白也迅速靠了過來,三個人背靠背站在一起,面色警惕。

此時,破廟周圍響起了細微的腳步聲,高高低低、密密麻麻的人影開始出現在了破廟周邊。

想來是雨聲太大,而這些人的腳步又太過於細微,才造成了他們被圍困,卻一時間沒有發現的局面。

謝晚寧的面色有些凝重了。

她不著痕跡地將喻殊白護在了身後,然後轉過頭對子車尋使了一下眼色。

子車尋看見謝晚寧的眼神後,立即對她點點頭,然後小心地上前了兩步,謹慎地縮在了窗口後面。與此同時,他的手已經摸向了窗下的地方,那是他存放紅纓槍的地方。

而謝晚寧在看見他抓住紅纓槍的一瞬間,猛得轉過頭去,手上猛然運鏡,掌風凜然一沖,剛才還燃燒猛烈的火光噗嗤一下熄滅了,整間破廟陡然陷入了一片漆黑。

由於謝晚寧沒有提前打過招呼,突如其來的黑暗讓朱晨曦猝不及防,下意識地發出一聲慘叫:“啊!救命啊!”

而正是這聲慘叫,讓窗外正準備動手的刺客們楞了一楞,互相對視了一眼,各自的眼裏全是迷惑:是誰不聽指令率先動了手?!

然而箭在弦上,刺客們無暇再顧及是誰先動的手,立即縱身朝廟中一撲,大喊道:“朱晨曦,拿命來!”

但是下一刻,刺客們便感覺到面前寒光一閃,簡直來不及反應,只聽得乒乓兩聲,刀劍相撞而產生的火光在黑夜之中一閃而過,也就是這一瞬間,火花照亮了一名少年俊美的眉眼。

少年冷笑道:“敢行刺到爺爺的頭上?這回算你們倒黴!”

言罷,少年手上一個用力,紅纓槍登時橫掃了出去,響起一陣慘叫聲。

為首的一個刺客看清了少年的臉,驚慌地大叫道:“後退!人錯了!後退!”

然而謝晚寧不會給他們任何機會,她縱身一跳,一腳踹關了大門,冷笑道:“來了還想走?”

刺客驚懼地回過頭去看向謝晚寧,然而在另外一個方向,又響起了一道笑盈盈的聲音:“來都來了,不留下點什麽,怎麽好意思走呢?都是中原人,怎麽就不懂得做客的道理呢?”

言罷,刺客只聽得耳畔啪的一聲,喻殊白手上折扇展開,窗外月光大盛,透露進來,頓時照亮了他精致漂亮的眉眼。

刺客立即咬牙,想要擡起手上的匕首進行殊死一搏,然後他才剛擡手,就被早就等候在旁的謝晚寧一腳踹飛了出去,子車尋也不甘落後,立即加入了戰鬥。

再加上喻殊白一個,三個人武功底子都不差,特別是子車尋,邊境的風霜中長大,常年不停歇的戰鬥幾乎把他磨煉成了一把散發著寒芒的劍,凜冽耀眼。

幾乎不到一盞茶的時間,圍繞著破廟的刺客就全部被人解決了。但是為了問清楚他們的來歷,謝晚寧暫時留下了一個沒有動手。

這時,沂河跑過來,機敏地點燃了火堆。

火光又重新照亮了整間破廟,邵暮蘅也被擁著從後面走了出來。

而在邵暮蘅出現之後,朱楨擡起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眸看了他一眼,然後往朱晨曦那邊縮了一下,躲在了他身邊。

這邊,謝晚寧還在審問刺客,她將長劍抵在刺客的脖頸處,冷聲道:“說,是誰派你來的?”

刺客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嘴角溢出了一絲血線,但死死咬著牙,一言不發。

隨後,邵暮蘅走到了謝晚寧背後,琉璃般的眼瞳映著火光,顯得玲瓏剔透,卻森然冷漠。

刺客看見了邵暮蘅的臉,一瞬間,他瞳孔一縮,眸光不由的有些閃爍。

但邵暮蘅只是冷淡地盯了他片刻,很快就移開了目光,仿佛與他素不相識。

謝晚寧見刺客久不回話,疑心他耍什麽花招,長劍毫不留情地深入了幾分,立即在他脖子上留下了一個淺淺的劍痕,語調冷淡:“說。”

刺客咬牙改口道:“若是我說了,你就能放過我?”

“若是你不說,才是一點活著的可能性也沒有。”謝晚寧一點也不跟刺客打無所謂的商量。

刺客像是糾結猶豫了良久,然後將手伸入胸前掏了掏,像是拿到了什麽東西,然後說道:“我只不過是被人雇來的,對方很有戒心,瞞的很緊,從頭到尾都沒有露面,只是給了我這個東西……”

他說著,小心翼翼地將從胸口處拿出來。

謝晚寧認真地盯著刺客的手,慢慢的,緩緩的,然而下一刻,刺客掏出來的手上攥著把匕首,猛得朝謝晚寧一刺,發出一聲尖叫:“去死吧!”

謝晚寧下意識往後一退,擡手就要用手中的長劍去抵禦匕首的攻勢,然而眼前黑影一閃,身邊的一個人影在所有人都沒有註意的情況下,撲向了謝晚寧。

只聽的噗嗤一聲,是匕首刺入□□的聲音。

謝晚寧大驚:“邵夫子!”

邵暮蘅替謝晚寧擋了這一刀,傷在肩膀的地方,很深,鮮血源源不斷地從傷口裏面湧出來,將他的白色衣裳浸濕。

隨後,邵暮蘅面色發白,身體晃了一晃,徹底軟了下來。

謝晚寧下意識地伸手去抱住他,將人摟在了懷裏,面色訝然:“邵夫子!你為什麽要替我擋這一刀?!我明明……我明明……”

她明明是可以自己躲開的!

邵暮蘅的嘴唇毫無血色,像是失血過多一樣,將頭靠在謝晚寧的肩膀上。

聽見謝晚寧這麽說,邵暮蘅勾起唇角,慘淡一笑:“對、對不起……我還以為……還以為你是從前的晚寧,我怕你受傷……對不起……”

謝晚寧眼眸狠狠一動,喉結滾動了下,什麽話也說不出口,只能惡狠狠地瞪向刺客。

然而刺客似乎也被這種情況驚到了,他呆楞了半刻,隨後試圖解釋道:“不、不是這樣的,我……”

然而就在此時,躺在謝晚寧懷中的邵暮蘅忽然叫了一下,聲音裏滿是焦急和擔憂:“晚寧!他的手在動!”

喻殊白一瞬間大感不妙,正要勸謝晚寧好歹也留下一個活口,但是謝晚寧已經悍然出手,長劍如同箭矢一般迅速刺出,眨眼之間劃破了刺客的喉管。

刺客簡直來不及反應,只能瞪大了眼睛,眼眸裏滿是不可思議,用盡最後的力氣指向謝晚寧與邵暮蘅二人,言語斷斷續續:“你……你……”

兩個“你”字過後,刺客終於閉眼倒下,再無聲息。

謝晚寧以為刺客指的是她自己,完全不把他當回事,面色冷然地收回長劍,一把將之插入了劍鞘之中。

再低頭看懷中的邵暮蘅時,也不知道是受了驚嚇還是失血過多,他的頭軟軟地垂了下來,像是暈過去的,墨黑長發下,蒼白清俊的眉眼滿是破碎感,仿佛下一刻便要撐不住了。

喻殊白在旁邊看著,張了張嘴正要說些什麽,謝晚寧已經謔的一下抱著邵暮蘅站了起來,語氣著急:“院長,咱們的金瘡藥都在哪兒?快,邵夫子需要馬上上藥。”

看她這幅著急忙慌的樣子,喻殊白頓了頓,把所有的話都咽進了喉嚨裏,指著自己帶來的馬車道:“在我車上,讓沂河帶你去拿。”

“謝謝院長!”

謝晚寧說著,立即抱著邵暮蘅走遠了。

子車尋頗為氣急敗壞地跟了幾步,想說什麽,又礙於現場不止他與喻殊白兩個人,但若是憋著不說,又實在是堵得慌,便單獨把喻殊白拉到一邊,擋著眾人的視線問:“你剛才真看見那個刺客動手了?”

喻殊白的眉眼被風中的火光照耀的不甚明朗,聞言,他搖了搖頭:“沒有。”

“那邵暮蘅在叫些什麽?!”子車尋罵罵咧咧:“顯著他了?你們京都人的心眼子一個比一個多,對自己也是一個比一個狠。受這一刀他為什麽?若是單單只為了再離晚寧近一些,本侯是萬萬不信的!”

喻殊白自然也不信,但其實只要子車尋冷靜下來想,便不難猜到邵暮蘅為什麽要這麽做。

他們早就懷疑,甚至確定邵暮蘅就是下血光蠱蟲的人,他的背後可能是朱敏儀,也可能是安國,反正必然是一個組織。

組織內,總有人曾經見過他的真容。

也許在邵暮蘅與那刺客打了照面的下一刻,這個計劃就在他心裏成型了。

一方面,他可以除掉這個不確定的隱患,確保自己的身份在謝晚寧面前,還是那個柔柔弱弱,清清白白,什麽都不會的,需要人保護的書生。

另一方面,他還可以借受傷的契機,與謝晚寧拉進感情,引起謝晚寧的愧疚。

謝晚寧這個人他們太了解了,吃軟不吃硬,一輩子就栽在溫言軟語這上面了。

想著,子車尋忍不住狠狠地踹了一下破廟的木門,低聲怒道:“你們到底打算什麽時候動手?若是再拖下去,本侯不確定哪天晚上會直接提著刀,抓住邵暮蘅狠狠捅他一下。”

聞言,喻殊白斜睨了他一眼,涼涼道:“你還真把他當文弱書生看?你捅他一刀,他給你一只蠱。他死了便死了,你不活遭罪?”

子車尋眼裏湧現了一點戾氣:“本侯是實在忍不住……”

“忍不住也得忍。”喻殊白的手輕輕摩挲著自己的衣袖,狐貍眼冷的可怕:“無論怎麽樣,邵暮蘅現在還不能死。太突兀,也太快,晚寧很難沒有懷疑。若是往日又查出些什麽端倪,你我是打算與她一輩子為敵?”

“那你說怎麽辦?”子車尋暴躁道。

“等,等一個合適的契機,讓邵暮蘅主動對晚寧提出遠行。”喻殊白眼底裏閃爍著精明的算計:“能模仿邵暮蘅筆跡的人我已經找到了,只要這個契機到了,我就能有把握讓他一輩子與晚寧只靠書信聯系。”

子車尋聞言,勉強忍下了自己的脾氣,道:“好,本侯等著。”

言罷,子車尋就看見喻殊白準備往廟外走去,看樣子是想去他的馬車上。

子車尋楞了一楞,問:“你幹什麽去?”

喻殊白頭也不回地說道:“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子車尋聞言,自個兒琢磨了一下,表情有些臭。

京都人果然貫會冠冕堂皇地講話,聽墻角就聽墻角嘛,還扯上《孫子兵法》了。

腹誹著,子車尋也跟著喻殊白跑了過去。

只是在過程中,子車尋忽然感覺到有一股涼嗖嗖的視線。

子車尋不由順著感覺的方向看了一眼,發現對方正是朱楨。

方才刺客來的突然,邵暮蘅受傷也突然,所以一切兵荒馬亂的,一時間沒顧上他們父子倆。

朱晨曦顯然被嚇的不輕,火都點起來了,還擱哪兒瑟瑟發抖,面色白如金紙。

但是他兒子朱楨可比他冷靜多了,像是一塊冰鑿成的小人,面上無喜無怒,一點屬於他這個年紀的害怕和惶恐都沒有,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瞳只是靜靜地盯著邵暮蘅離去的地方,仿佛看透了一切世事,顯得森然冷寒。

但是看見子車尋註意到他的目光,並且看過來的時候,朱楨又將視線移開了,慢慢悠悠地躲進了朱晨曦的懷裏,垂著眼眸,細軟的黑發落下來,遮住他小半張側臉,才終於有了一點孩童的錯覺。

子車尋不由對此皺眉。

他知道居簡行和喻殊白想要把朱敏儀拉下馬,畢竟一個國家若是有一個將子民視為棋子的皇帝,是這個國家的不幸,而朱楨就是他們二人看中的候選人。

只是子車尋覺得這個朱楨實在有了超越孩童年齡的成熟與穩重,不像是個能夠忍受別人擺布的。

若是居簡行與喻殊白執意要立他,等這個孩子成長起來之後,難保不會第一個對他們下手。

畢竟對於當朝上位者來說,一個攝政王,一個琢玉盟,說不定還要算上他子車一家,都是莫大的威脅。

權利,只有掌握在自己手上的時候,上位者才會感到無比的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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