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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不會吧不會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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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王爺連這也要管吧?◎

這時, 早就在家裏和衣躺下的老刑部尚書,也被居簡行派去的人叫醒,一路誠惶誠恐地坐著轎子趕了過來。結果一進門就看見滿地陳橫的屍體, 以及牢獄裏面那堆了一地的刑具。

而前腳他還誇著“國家棟梁”的左思, 已經不見了蹤影,四周都是攝政王的人, 一個個面色森冷,冷冰冰地盯著老刑部尚書不放。

這一瞬間, 老刑部尚書不僅覺得自己乞骸骨無望了,還覺得一把老骨頭都得被扔進亂葬崗。

子車尋聽到響動,便探出頭來請老刑部尚書過來。

謝晚寧與喻殊白都不知道子車尋這般動作的意圖是什麽,直到子車尋把自己往謝晚寧的床褥上一扔,吊兒郎當道:“從今天開始,本侯便住在這牢獄裏,與謝夫子同吃同住, 直到你們問訊結束。”

這話猶如一聲驚雷,轟然在耳邊炸開,讓在場幾人的神色變了又變, 喻殊白眉峰狠狠一挑, 看向子車尋的目光已經有些沈了。

謝晚寧更多的是詫異, 但是左右思索片刻,便知道子車尋是為什麽。

朱敏儀等人要讓她做假證,除了嚴刑逼供、屈打成招之外,還有的是手段。比如下毒、下蠱……不一而足。

子車尋與她同吃同住,若是出了事情, 便是朱敏儀與子車河那邊撕破臉, 朱敏儀是打死不願意看見這種情況發生的。

子車尋這樣做, 完全是用他自己的安危在保她。

謝晚寧心中微微一動,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日子車尋對她說的:“自青玉觀一夜之後,我以為我們是知己。”

知己知己……生死相依……

謝晚寧嘆息了一聲。

而喻殊白自然也明白子車尋的意思,他捏了捏眉間,不得不承認,即使子車尋這樣的辦法魯莽了些,對於目前的情況來說,卻是最有效的。

於是喻殊白只好順水推舟,順著道:“若是小侯爺定要如此,豈能在獄中無人照料?我連夜便將瀾滄書院的大廚調遣過來,借與刑部一用。”

謝晚寧看他們難得一唱一和,又見老刑部尚書與左思滿臉驚愕的模樣,不由無奈而笑。

老刑部尚書結結巴巴道:“可、可是小侯爺,這、這不合法制啊。從古到今,從沒有侯爺與囚犯同吃同住的先例呀。”

子車尋向來不將這些禮法放在眼裏,他大大咧咧地坐起來,勾唇而笑:“沒有先例那便開此先例,難道在先例出現之前,就已經有過先例嗎?那先例還如何被稱之為先例?”

老刑部尚書幾乎要被這一套繞暈過去,他別無他法,只好轉頭去看站在燈火黯淡處的居簡行:“王爺,您看——”

居簡行沈默不語。

這自然是默許的態度。

老刑部尚書對此情形,就差捶胸頓足了。

這個攝政王居簡行,果然不尊法制!

這時,門外有官吏前來通報,跪下道:“啟稟大人,邵禦史家的大公子邵暮蘅在門外求見。”

邵暮蘅?他來做什麽?

老刑部尚書心中一堆疑問,但是他看著牢獄裏這烏泱泱的一堆人,幹脆破罐子破摔,也不怕再多來一個,於是道:“罷了,將邵公子請進來吧。”

“是。”

官吏應聲去了,不多時,就有一個身著竹青色長裳,三千青絲以絲帶系起,眉目清俊溫和的青年走了進來。

青年方過了牢獄門,看清門內情形後不由一頓。

他的目光依次滑過居簡行、喻殊白、子車尋,最後落在了謝晚寧身上,輕輕勾唇笑了一句:“今天晚上可真是熱鬧,算是在下來的不巧了。早知這幾位都要來,在下便不來了。”

謝晚寧本就對邵暮蘅格外註意些,上次她又對邵暮蘅有了誤會,但是邵暮蘅卻還念著一點點的小恩,不顧有被牽連的風險為她包紮,因此謝晚寧的心對邵暮蘅更是多加傾斜。

她無不關心地問道:“邵夫子,夜晚更深露重,你怎麽過來了?”

邵暮蘅從袖子裏拿出一只小瓷瓶,露出一截皓雪般的手腕,然後對謝晚寧溫和又疏離地笑了笑:“在下還是放心不下謝夫子,想著夫子身上有傷,夜晚怕是睡的不太安穩,所以來給你送藥。只是……”

邵暮蘅說著,語氣頓了一頓,視線在幾個男人身上掃過,覆而垂下眼眸,輕柔笑道:“只是似乎在下來得不巧。”

謝晚寧見他笑容有一絲的落寞,心中不由一揪,連忙道:“巧的很,勞煩邵夫子還記掛著我,肯來給我送藥。只是夜晚寒氣重,邵夫子的身子骨向來弱,小心著了風寒。”

謝晚寧關心的話音落下,邵暮蘅便敏銳地感覺到,唰唰唰三道視線同時落在了他的身上。

邵暮蘅表情不變,神色自然地往前走了兩步:“在下曾說過,青玉觀一夜若是沒有謝夫子出手相助,在下也許命不久欸。君子重諾亦重恩,還請謝夫子不要推辭在下一番心意。”

這句話完全打在了謝晚寧的軟肋,她連忙道:“邵夫子哪裏的話。”

“什麽哪裏的話,本侯瞧他哪裏都不像話。”子車尋站起來,對著喻殊白低聲問道:“邵暮蘅又是怎麽回事?前段時間那麽冷淡,現在又來獻什麽殷勤?”

喻殊白瞥了他一眼,笑容裏都冒著寒氣:“小侯爺沒聽人家說嗎?只是來報恩的。”

“這話只能用來騙鬼。”子車尋嗤笑一聲,然而等他看見謝晚寧面上的一派感動之時,又磨著牙補充了一句:“還有謝晚寧。”

被當鬼一樣騙了的謝晚寧對邵暮蘅拜謝,邵暮蘅見她不肯出牢房的門,便將藥送了過去。

謝晚寧收了。

老刑部尚書實在是被這幫人折騰壞了,擦著頭上的汗,訕訕道:“那既然邵公子送了藥,那便早些回去吧,此地乃是刑部,不可隨意逗留。”

“是。”

邵暮蘅應了一聲,但腳步沒有動,顯然沒有要回去的意思。

“邵公子?”老刑部尚書又催促了一聲。

邵暮蘅往後退了兩步,沒回覆老刑部尚書,覆又轉過來對喻殊白道:“不知喻院長留在刑部所謂何事?”

“左思深夜私自對我瀾滄書院的夫子動刑,我身為瀾滄書院院長,自是需要留下來看顧謝夫子的安全。”喻殊白表情自然。

邵暮蘅頓了一下,又問子車尋:“那小侯爺又是為了什麽?”

“謝晚寧這人雖然蠢了點兒,但好歹是本侯的授業恩師。不過三天牢獄之災,本侯打算與她同吃同住,免得有人再下暗手。”子車尋的語氣一派理所應當。

邵暮蘅輕笑了一下,轉眸看居簡行:“那攝政王此行也是為了謝夫子……?”

居簡行頓了一下。

他確實是為了謝晚寧,但是他不能言明。

一個活在眾人警惕視線之下的人,不能擁有軟肋和弱點。

誰都知道打蛇要打七寸的道理,謝晚寧便是他的七寸。

於是居簡行沈默了半晌,才緩緩道:“本王只不過來找一名小宮女。”

謝晚寧的身子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本王的掌燈小宮女已不見了三日有餘,本王要抓她回去問罪,聽聞刑部入獄了幾名私自逃離皇宮的女婢,便來查看。”

居簡行的嗓音醇厚低沈又富有磁性,每一個字的吞吐與氣息的停頓,聽起來都叫人心中發酥。

“哦?竟是如此。”

邵暮蘅笑了一聲,又轉向老刑部尚書道:“尚書大人您也看到了,諸位皆有隱情留下,在下也是。在下為報救命之恩而來,無法留下謝夫子獨自一人,還請尚書大人體諒。”

原來邵暮蘅一一問過所有人的緣由,便是為了給他的理由做鋪墊。

老刑部尚書這下便不好只單單趕他一人,否則就得被扣上一個欺下媚上的帽子。

但是一個牢獄裏面聚集這麽多人實在是不像話,明天整個京都世家都不知道要說些什麽閑話了。

老刑部尚書只能道:“謝夫子出事,是我刑部管束不力。只是若是諸位擔心這位謝夫子再出事,也不需要都在刑部守著。留一人便好了,聲勢太大,也是為謝夫子招致不必要的麻煩。”

這話說的在理,只是這四個男人集聚一堂,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思各異,誰也沒有要走的意思,場面一時有些尷尬。

老刑部尚書只好蹣跚了兩步,自己走出去了。

跟在老刑部尚書身邊的侍從小聲道:“大人,您就不管啦?剩那幾位在裏面,哪個是省油的燈?等會兒怕是不妙。”

老刑部尚書聞言,瞪了他一眼:“那你瞧瞧老夫拉得動誰?老夫就快乞骸骨了,這關節兒上,少惹事為妙。”

說著,老刑部尚書亦步亦地走遠了。

而刑部之內,斜插在墻面上的火把還在燃燒著,跳動的火焰將整個刑部照亮。

邵暮蘅的視線又環視了一圈,註意到子車尋和喻殊白都在謝晚寧的牢房裏陪著,只有居簡行一個人坐在刑部大堂,與謝晚寧之間隔著一面墻壁。

邵暮蘅垂下眼眸略微思索了一下,繞到墻壁後,溫聲問道:“王爺不進去看看麽?”

居簡行眉眼冷冽,他擡起眼眸望向邵暮蘅,冷淡道:“進與不進,自然與邵公子你無甚相幹。倒是邵公子你,蠱人攻城一事過後,你有許多機會向謝夫子報恩,為何偏偏選在此時?”

邵暮蘅眉眼依舊溫潤如玉,眼眸宛如春日湖水般澹澹:“王爺在說什麽?在下聽不懂。報恩報恩,自然是恩公需要的時候去幫忙,這才叫報恩。若是平日無事獻殷勤,豈不是非奸即盜?”

“辭也在查邵公子你去南疆一事,邵公子心思深絕,應該早就知道。”居簡行站起身來與邵暮蘅對視,眼眸幽深:“不過蠱人一事,應該不止本王一人在查你。喻院長,小侯爺,個個都不會放過你。因為謝夫子與他二人交好,你借機接近謝夫子,怕也只是因為想借她之手,尋得一個庇護,暫時換得一個喘息而已。”

說著,居簡行的目光落在邵暮蘅的眼下,兩團淺淡的烏青昭示著邵暮蘅這幾天的疲憊。

接連不斷地三波人馬,源源不斷地在追查邵暮蘅,這幾天他應該都是在疲於應付,不得已才出此下策,找上了謝晚寧。

因為只有在謝晚寧身邊,居簡行、喻殊白和子車尋三個人,才不會允許刺客殺手之類的人出現,以免讓她瞧見什麽血腥的場面。

邵暮蘅聽著,微微斂下眉眼,睫毛輕顫。

居簡行等待著他的回應,誰料片刻後,邵暮蘅擡起眼眸來,那雙漂亮的秋水翦瞳布滿笑意,顯得明亮又溫柔,像是一個飽讀詩書的文人看一個無理取鬧的市井無賴,有些無奈。

“在下還是那句話,在下不懂王爺在說什麽,與謝夫子相交,不過是為了報恩而已。”邵暮蘅彎彎眉眼,笑道:“只是謝夫子熱心,對朋友往往以禮相待而已,王爺不會連這都要置喙吧?”

居簡行眼神越發冷寒,嘴角幾乎繃成了一條直線。

作者有話說:

綠茶·邵暮蘅上線(楚楚可憐):不會吧不會吧,不會王爺連這個也要管吧。

謝晚寧(無腦維護)

居簡行:(攥緊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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