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簪子 ◇

關燈
◎這是給你家夫人買的嗎?◎

溫月這一昏迷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等到她醒過來的時候,只覺得口幹舌燥,渾身上下只要略微動一動就痛。

“咳咳咳。”

她咳嗽了兩聲, 勉強動了動手指, 轉頭看過去,發現她正躺在居簡行的屋子裏面。

居簡行的屋子雖然比較小, 但是都收拾的很整潔。陽光從紙糊的窗戶處爭先恐後地擠進來,盈滿小屋的一角, 粉塵在金色光柱之中旋轉漂浮,顯得有幾分靜謐祥和。

溫月楞了一楞,眼珠遲緩地轉動了一下。

這時,門被人吱呀一聲推開了。

溫月看過去,發現那是居簡行。

居簡行穿著一身很普通的布衣,白衣清蕭。一頭墨色長發被簡單挽了起來,淺色的發帶纏繞著濃墨的發絲, 斐然恍若文曲重現。風灌進來,吹的他衣袍獵獵作響,衣衫單薄, 眉眼俊美冷冽, 雙眸如點漆, 渾身清貴如朗月照井,持重若松下古齋。

溫月望過去的時候,恰好居簡行也朝她這邊看來。

兩個人猝不及防地對視了一眼後,居簡行立即不自在地移開了視線,垂眸盯著手上端著的一只水碗問道:“要喝水嗎?”

仔細看, 居簡行白玉般的耳垂上有些微紅。

溫月沒註意居簡行的異樣, 她嘆了一句:“還是阿行你想得周到, 快給我喝一口,渴死了。”

居簡行低低地嗯了一聲,然後走到溫月身邊,也不似往常那樣坐在她身邊說話,而是拘謹地站在床邊給溫月餵水,身子離床的距離仿佛有十丈遠。

溫月咕咚咕咚地喝完了水,讓居簡行將茶碗放下,問道:“阿行你怎麽就能下地了?你的傷比我嚴重那麽多,還疼嗎?”

“......疼。”居簡行站在溫月面前垂著臉,青絲從他的肩上滑落下來,纖長濃密的睫毛抖了又抖:“但還能忍。”

但是溫月看居簡行依舊慘白的臉色,便知道居簡行又沒有對她說實話,她嘆了口氣,正色道:“阿行你聽我說,之前我就告訴過你,咱們挨的打絕對不會白挨。”

說著,溫月想要湊近了對居簡行說話,但是居簡行離她遠遠的,連坐都不肯坐,她幹脆伸出手去,一把攥住了居簡行的手腕,往自己這邊帶了一下。

居簡行渾身一僵,但又不敢反抗,害怕牽扯到溫月身上的傷,只好渾身發緊地坐在了溫月的身邊,還是低著頭不看溫月。

溫月自己反倒越發湊了上去,將唇齒貼在居簡行耳邊,低聲說道:“咱們是好友,我並不瞞你,我來滄州參軍,保家衛國是一方面,還有一處便是摸清軍內的底細。王子和在底下耀武揚威了這麽多年,犯下的事情並不少,這些證據我已經搜集到了,只待過幾日休沐出去將證據上交,不管王子和背後是誰,都可以借著王子和起事,將他們一鍋端!”

溫熱的呼吸噴灑在耳畔的皮膚,居簡行幾乎要坐立不住,藏在衣袖中的手指緊緊的蜷縮起來,如玉般的面容上有些發燒。

溫月疑惑地歪頭看了居簡行一眼,拿手指戳了戳他:“阿行?”

誰料居簡行被戳的一下子坐遠了許多,垂下的睫毛抖的更厲害了,但聲音聽起來還是冷靜的:“這計策很好。”

“這是自然,邵哥哥替我出的主意。”溫月有些自得。

居簡行卻沒有說話。

明明在第一次聽見這個所謂“邵哥哥”的時候,他的心裏會壓抑不住的泛起冷意,好像一個重要的友人最在乎的不是自己一樣。但這回再從溫月口中聽說到這個名字,居簡行卻弄不準他心中的不快到底是為了什麽了。

溫月見他沈默,不由問道:“你單單只問計策,不好奇我的身份麽?”

“你若想我知道不用我問,自己便會說。若你不說,我便不問。”居簡行低聲道。

溫月彎彎眼眸,桃花眼中閃爍著些許笑意:“好,等到我離開軍營的哪一天,我會親口告訴你的。”

居簡行輕聲嗯了一下。

溫月說了一會兒話,身上就全是冷汗了,她呼了口氣,重新躺下,呆呆地望了一會兒天花板,忽然道:“欸,阿行,我只知道你叫阿行,你姓什麽?住哪兒?如果以後我們出了軍營,我可以去找你。”

居簡行抿了一下嘴唇,道:“我姓......趙,參軍之後居無定所。”

溫月有些可惜,她還想說些什麽,但精神已經有些乏了,額前一層層地沁出冷汗。她閉了閉眼睛,隨後就感覺有人幫她往上拉了一下棉被。

她睜開眼看,發現居簡行垂著眼,神情認真地幫她掖好了被角。

溫月看著他垂下的發帶,平靜的面色,和消瘦的身體,不由心中一動,寬慰道:“阿行,你再忍一忍,過了這段時間,王子和就會得到他應有的下場。你放心,我向你保證。”

居簡行聞言,眼眸中飛快地閃過了一絲冷意,但片刻後,他還是斂下眉眼,冷淡道:“好,我會忍他。”

說著,居簡行又道:“我給你溫了藥,現在去拿。”

溫月點點頭,心中感嘆了一句,阿行雖然看起來面冷,性格卻如此軟和,怪不得總是被這些人欺負。以後有她在,她一定要盡力給阿行撐腰。不然以阿行的性子,以後不知道哪些阿貓阿狗都敢來踩他一腳呢。

然而被溫月看作性格軟和可欺的居簡行,在一瘸一拐地退出房門之後,冷淡的神色卻忽然一變,眼神陰郁森然起來。

他低著頭看向自己的手腕,只見他腕口一翻,一把寒光凜冽的匕首就從他袖子這種滑了出來。

這把匕首的把柄呈龍騰飛天的模樣,金龍鱗片雕的栩栩如生,鎏金燦爛。匕首本身則薄如一泓秋水,寒光淩冽,仿佛吹毛斷發,只需一刀,便可不費吹灰之力地收下對方的頭顱。

居簡行將這把驚麟匕首放在手中端詳了片刻,寒冰一般的刀身反射出他一雙點漆眼眸,如深淵幽潭。片刻後,他才默不作聲地將它重新隱匿在了袖中,一路低眉斂目地往軍醫處走去了。

爾後幾天,因為溫月有校尉大人保薦信的緣故,王子和也不敢太為難她,便對她養傷不能參加訓練的事情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居簡行也順帶沾了溫月的光,現在整個軍營上下都把他和溫月當作了隱形人,誰也不同他們說話,他們也不曾理會誰,就這樣相安無事地養著傷,直到半月之後的一次休沐。

休沐的時候,溫月的傷已經好的差不多了,但是居簡行傷的太重,特別是腿,走路依舊不是很利索。溫月便提議讓他留在軍營裏面好好歇息,出去上交證據的事情讓他一個人來就好。但是居簡行只是搖了搖頭,不肯一個人留下。溫月無奈,只好與他一同前去了。

“大夫說你這腿斷了,如果不能好好的養著,將來每逢下雨天就會腿痛,骨頭縫裏面都冒著涼氣,老了更是難受。”溫月在一邊啰嗦道。

居簡行揉了揉自己疼痛難忍的膝蓋,垂眸道:“那好,我不多走,我就坐在這條小巷子裏等你,你辦完了事情就來找我。”

溫月巴不得居簡行多休息,自然忙不疊地點頭答應。

將人攙扶在小巷子外的一只廢棄木箱子上坐好後,溫月又絮絮叨叨地囑咐了一通有的沒的,這才一步三回頭地走遠了。

居簡行坐在箱子上面,面色平靜地目送溫月離開,片刻之後,等到他確認溫月再也看不見他的身影之後,他尚且留有餘溫的眼神才一點點涼了下來,神色冷漠森然,眼神定定地看著一處裝扮張燈結彩、花紅柳綠的青樓,藏在袖子裏的手輕輕摩挲了一下驚麟匕首。

而另一邊,溫月一路到了早就與人約定好的酒樓,隨後在小二的引導下,上了二樓的一個包廂。

在包廂內坐著一名眉眼俊美溫潤的白衣公子,他五官俊美,看上去如同玉石一般堅定果毅。只是這樣輕搖折扇,定定地坐著,便如同戰場上一往無前白衣將軍一般,持槍策馬,一往無前,英勇無匹。

溫月見了他,笑著叫了一聲:“伯符叔叔。”

子車伯符搖頭蹙眉道:“還真是你啊,小溫月。我知道你從小就膽大,但不知道你竟然當真膽大至此。你還真不怕你爹爹和哥哥擔心,女扮男裝來軍營裏面胡鬧。”

溫月知道接頭人是子車伯符的時候,就知道她免不得要受他一頓教訓。誰讓子車伯符是她父親溫破敵的近軍,兩個人性情相近,都是一心為國,但又刻板不肯變通的人。

她這回溜出家,還是趁著父親外出巡視邊境,這才有機會偷偷跑出來。連那封來自校尉大人的保薦信,都是她磨了母親十多日才求下來的。

因此這時面對子車伯符,溫月訕笑著咳嗽了兩聲,道:“我可不是胡鬧,我知道父親和伯符叔叔你們都為了軍營裏的蛀蟲發愁,我也想盡一份力。”

說著,溫月將搜集的證據全部拿出來,一一擺在子車伯符面前,道:“伯符叔叔你別看王子和只是一個小人物,他的關系卻不簡單。”

隨後,溫月就著手上的這份證據,將王子和的背景關系全部分析了一個遍。最後她的手指落在其中一個證據上面,道:“這個王子和作惡多端,但是有人一手遮天,以至於冤情不能上達天聽。而據我所知,除卻一些欺辱百姓的事情之外,最能讓王子和受到嚴懲的,就是他利用自己軍營夥夫的身份,悄悄對邊境游民販賣私鹽。”

子車伯符聽著聽著,原本不讚同的神色開始變得嚴肅起來,他道:“你接著說。”

“但是王子和背後的人是不允許他販賣私鹽的,或者換句話說,王子和的身份和地位,還遠遠夠不上販賣私鹽的格,賣私鹽的都是上層人,拿到的利潤也多。如此暴利在眼前,王子和當然忍不住。他一貪,就肯定不會貪一點,並且不敢讓他背後的人知道,只敢自己偷偷瞞著。如果咱們能以王子和起事,不是能一舉查獲一條販賣私鹽的線路?”

子車伯符思索了片刻,嚴肅道:“小溫月,你能保證你搜集的這些證據都是真的嗎?”

“當然能保證。”溫月不假思索地點頭。

“那是誰給你出的主意,讓你只盯著王子和的?”子車伯符問道。

“是邵哥哥。”溫月道:“我來滄州之前曾與他有過商量,他很聰明,一下子就指出了王子和的重要性,讓我來滄州之後只需盯著他,便會有重大收獲。”

“邵暮蘅?”

“是。”

子車伯符眼底流露出一點驚艷:“當真是少年英才,深謀遠慮,真知灼見。”

溫月也笑了一下,道:“伯符叔叔,我在滄州軍營裏也遇見了一個人,他的聰明不在邵哥哥之下,若是有機會,我想引他來見你們。”

“好。”子車伯符將桌上的證據全部收起來,道:“說到少年英才,我有個侄兒,才智謀略也非同凡人。不過他還小,比你還要小上幾歲。若是有機會,我將他帶到京都來,你們可以認識一下。英雄惜英雄,你、邵暮蘅還有你說的哪位朋友,想必會成為很好的朋友。”

溫月笑呵呵地朝子車伯符做了一個鬼臉:“咱們是英雄所見略通。”

子車伯符笑著搖搖頭,隨後兩個人又敘了一會子的閑話。

而與此同時,居簡行一直盯著的青樓裏終於走出來了一個臃腫肥胖的男人。

男人顯然喝的伶仃大醉,面上飛起酒紅,走路也歪歪扭扭,滿嘴打著酒嗝。

這人便是王子和。

居簡行危險地瞇了眼眸,身形沒動,只是靜靜地看著王子和一路跌跌撞撞地走出來,在街口轉了一圈,隨後選了個方向,很快就搖搖晃晃地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看著王子和的背影消失,居簡行慢慢地從箱子上站了起來,準備走出去。但是他才走了兩步,身後便傳來了一道喊聲:“嘿!阿行小兄弟!”

居簡行踏出去的腳驟然一頓,他轉過頭去,才發現叫住他的是個眉眼濃黑正氣的青年。

烏善上前兩步,笑著露出一口白牙,憨憨道:“阿行小兄弟,你怎麽在這兒啊?溫月小兄弟呢?”

居簡行不著痕跡地瞥了一眼王子和離開的方向,慢慢收回了自己邁出去的腳步,冷淡道:“她去采購軍需了。”

“啊,是嗎。”烏善笑道:“那我跟著你一起等等她,啾啾好像很喜歡你們,上次救了你們之後,它就一直抓我的衣裳。所以我想如果你們有時間,可以去看一下啾啾。”

居簡行沒說話,只是思索片刻後,他擡眸淡淡道:“如果我是你,我不會跟軍營裏的人扯上關系。”

烏善一楞,問道:“為什麽?”

“軍營裏多的是奸淫擄掠之輩,你身邊跟著白鳳,無疑是跟著至寶,你背後又無權無勢,如果被他們發現,後果是什麽你應該知道。”居簡行難得說這些話。

但是烏善聽後道:“我知道。你們軍營裏有個叫王子和的,他曾經找我去尋白鳳,說是要給上頭某位大人送禮。只是我拒絕之後,他們又確實找不出我身邊有白鳳存在過的痕跡,已經很久沒來煩過我了。”

聽到王子和的名字,居簡行下意識地蹙了一下眉頭,眼眸中閃爍著思索的光。

隨後烏善笑呵呵地拍拍居簡行地肩膀,又道:“我知道阿行兄弟你這是為了我著想,不過我烏善這麽多年也不是白活的。”

他的語氣很自信,居簡行聞言抿了一下唇,便不再多言。

這時候,終於與子車伯符聊完的溫月姍姍來遲,她看見居簡行與烏善二人聚在一起,不由驚喜笑道:“欸,烏善大哥,你怎麽跟阿行在一起?”

烏善看見溫月一張明媚的笑臉,也揚起笑容將自己的來意講了一遍,溫月欣然答應。

“好啊,什麽時候去?我跟阿行一起去看啾啾,它喜歡吃什麽?我給它帶。”溫月笑道。

烏善搖頭道:“人到了就好,哪兒需要這麽破費。下個月休沐,也就是今天的酉時,我在那山上等你們。”

溫月答應,但扭頭看見居簡行不知為什麽有些出神,她不由伸手戳了一下居簡行,居簡行這才如夢初醒般地回過神來,也跟著嗯了一聲。

三個人說好了時間,又說了一會兒閑話,隨後分手了,溫月與居簡行一同往軍營走去。

居簡行的腿有傷,走的不快,一路一瘸一拐的,溫月也不急,慢悠悠地與他並肩而行。

忽然,溫月似乎看見忽然,溫月似乎看見了前方有什麽好東西,欸了一聲,道:“阿行,你等等我,我去買個東西。”

居簡行楞了一下,還沒來得及出聲,溫月就撒開腿跑遠了。

看著溫月的背影歡快活潑,仿佛不知世事,居簡行無奈地搖了搖頭,但還是聽話地站在原地不動,等著溫月回來。

只是在他閑來無事環顧四周之時,他的目光忽然瞥見了一抹紅色。

他仔細看去,發現那是一個賣女子專用釵環首飾的攤子,老板是一位正值二八年華的女子,長的也算是眉清目秀,只是一雙手粗糙了些,指節的地方十分粗大,想必這攤子上的東西都是她親手做的。

而攤子上的物件有釵環、簪子、耳飾、步搖、頭面,以及戒指、項鏈等各種物品一應俱全。

居簡行的目光正是被其中一支石榴紅的簪子所吸引。

那支簪子以仿制石榴形狀的紅色珠子作為主要,周圍點綴著一些翠綠的絨花。簪子下還墜有小顆小顆的玉石,整體看上去玲瓏剔透,十分可愛。

而居簡行在看見這支簪子的第一眼,腦海中浮現的便是溫月的面容。

這樣溫暖耀眼的簪子,與溫月這般的人實在太過相配。

居簡行想著,有些不自覺地走了過去。

誰料攤位老板見居簡行過來,第一句話便道:“小郎君是想給家中夫人買點釵環首飾,還是胭脂水粉?”

家中夫人?

居簡行想起溫月,如玉般的臉唰一下紅了起來,十分不自然道:“......不、不是夫人。”

老板恍然大悟道:“那不是夫人便是心儀的姑娘?”

居簡行抿了抿嘴唇,耳尖忍不住動了動,默默搖了搖頭。

老板見他如此,心中有些疑惑,不過也只是將居簡行當作尋常的少年郎對待,年輕少年郎向來羞於吐露心意,若是問的急了,都要鬧一個大紅臉。

於是老板幹脆問道:“那小郎君看中了哪件東西呢?”

居簡行便將那支石榴紅簪子拿了起來,低聲道:“這個。”

“郎君真是好眼力。”老板笑道:“這個簪子做出來可是費了我好大的功夫,石榴紅最襯皮膚,烏發雪膚的美人戴起來一定好看。”

居簡行將手上的簪子輕輕地摩挲了兩下,眼底裏是糾結和迷茫。

按道理說,溫月不肯說出她的身份,那他就只能夠當作不知道。若是買了這個簪子送與她,溫月可會起什麽疑心?

疑他早知真相卻閉口不言?或者疑他送簪子另有異心?

居簡行遲疑著,手上拿著的簪子頓了又頓,還是慢慢放下來:“算了,還是不用了。”

老板心中疑惑更多,只好道:“那小郎君慢走,若是下次還想買簪子,盡管來我這兒。”

居簡行點了點頭,隨後一瘸一拐地追著溫月離開的方向去了。

不過沒走兩步,溫月就抱著一大堆東西朝他走了過來。

居簡行看她買的東西都要堆過頭頂了,怕她因為用力導致傷口裂開,連忙上前接了兩手。

溫月累的滿頭是汗,汗水流過後背,浸入纏上紗布的傷口,有些難以忍受的刺痛感。她不自在地伸出手在背後撓了一下,說道:“阿行,我買了很多草藥。有人參、鹿茸、老虎姜。嗷,對了,還有一堆什麽冬蟲夏草什麽的。”

她說著,將居簡行手上的東西又重新接回了自己手裏,絮絮叨叨地說道:“等會兒回去,咱們就把這些草藥熬了給你補身體。你傷比我重那麽多,不好好調養是會留下病根兒的。東西不用你拿,我來拿,你小心傷口裂開。”

說完,溫月費力地抱著一大堆東西往前走,結果沒兩步,她脊背上的傷口就崩開了一條口子,頓時疼的她齜牙咧嘴。但是居簡行在旁邊,她楞是忍住沒叫出聲,樂呵呵道:“走走走,我沒事兒,咱們走。”

居簡行楞楞地看著溫月的背影,又忍不住低頭看向自己已經空了的手掌,忽然道:“你先回去,我有個東西落下了。”

溫月抱著一大堆東西艱難地回過頭,道:“落下東西了?好,你去拿吧。我就在前面等你哈。”

居簡行努力地朝後跑去,此時天色將晚,路上很多人都收攤回家了。

他一路跌跌撞撞,傷口裂開滲出血來,額頭全是汗水。只是他一刻也不敢停,終於尋尋覓覓之後,他遠遠地看見了賣簪子的女人,她手上拿著簪子,正是要收攤回家的狀態。

老板看見他,表情有些驚訝:“啊,是你啊小郎君。”

居簡行疼的倒吸冷氣,強忍疼痛道:“簪子,我要買那支簪子。”

“是那支石榴紅簪子?”

老板楞了一楞。

見她的神情,居簡行一怔,面前是難以言喻的失望:“賣了嗎?”

老板連忙道:“沒有沒有,只是你要的太突然。”

說著,老板將那支石榴紅簪子小心地從匣子裏拿出來,交給居簡行。

居簡行接過來,看著眼前這支流光溢彩的簪子,忍不住攥緊了手掌。

若是他有什麽可求的,那他只求將來有一日,他能親手將這支簪子交到她的手裏。

作者有話說:

攝政王今日份心情:

居簡行:我好想把簪子送給她(抓心撓肺)感謝在2023-01-29 15:01:33~2023-01-31 21:01:42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神說 2瓶;君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