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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溫月是個姑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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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兄弟成了姑娘!◎

居簡行扭過頭去看, 只見在他身後側,站著一只通體雪白的鳥兒。

這鳥兒的雪白遠遠超出了尋常鳥雀,只有深海之中的明珠, 又或者高峰之上的雪水才能勉強媲美。但這鳥兒的長喙則是淡淡的紅色, 銳利又尖刻。頭頂則生長著三根白羽,形成三岔的模樣, 奇異的不得了。

更令人驚訝的是,這鳥兒似乎十分通人性, 全然不怕溫月與居簡行,用一雙黑葡萄般的眼睛好奇地盯著他們。長喙張開叫了兩聲,但一點鳥鳴也聽不見。

溫月驚詫道:“這是什麽鳥兒?”

居簡行咳嗽了兩聲,似乎是在思考,片刻後,他才道:“這似乎是......白鳳?”

民間有傳說,在滄州生存著一種白鳥, 形狀超俗,不同於一般的鳥雀,美麗異常, 是以百姓們將之成為白鳳, 取意形似鳳凰之意。

但傳說是傳說, 在滄州的百姓們卻沒幾個真正親眼見過白鳳,所以大家都以為這是古人的杜撰,甚至還有人說,如果有誰真的見到了白鳳,那將會得到上天的祝福, 心想事成, 擁有一段幸福美滿的人生。

溫月有些驚訝, 她來滄州也有一段時間了,自然聽說過白鳳的傳說。在今天以前,她也一直以為有關白鳳的存在不過是虛構的,沒曾想這鳥真的存在。

正是這時,在白霧之中傳來了一個帶有濃重口音的青年聲:“啾啾?啾啾你跑哪兒去了?”

這個懸崖第居然有人?

溫月與居簡行不由對視了一眼,溫月眼底透露的是驚訝,居簡行則是一種警惕。

他將右手按在地面上,強行將自己的身體撐了起來,目光冷寒地盯著雲霧裏的人,另一只手已經攥住了一塊邊角鋒利的石塊,用力到石塊幾乎要割傷他的手掌。

這個時候,雲霧裏的人已經逐漸走了出來。

那是一個穿著獵戶服飾的青年,眉眼端正清秀,一雙大眼睛濃黑,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笑一笑,就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齒,滿是憨厚氣。

在青年徹底走進溫月與居簡行的視野時,他背上背著一個背筐,手上則抓著一把鳥食。

看見溫月與居簡行兩個人之後,青年面上滿是驚訝之色:“你們是怎麽到這兒來的?”

說完,他不由上下打量了一眼溫月與居簡行一身狼狽,更為詫異道:“你們該不會是從上面摔下來的吧?”

居簡行緊緊抿著唇沒說話,溫月連忙道:“是是是,我們是從山崖上摔下來的。您是獵戶嗎?我朋友這個樣子,我又不熟悉地形。能不能勞煩您帶我們出去?”

“可以是可以,不過你們得答應我一件事情。”青年撓了撓頭,有些為難道:“你們出去之後,不能把這崖底的事情說出去,也不能說見到過這只白鳳,可以不?”

這樣簡單的要求,溫月自然是一口答應。

看到她這樣不假思索,青年咧開嘴笑了一下,道:“行,既然你承諾了,你們的安全就包在我的身上。我叫烏善,是這附近村子裏的獵戶。”

說著,烏善走到居簡行身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他身上的傷口,隨後將背筐拿出來,挑揀出幾株草藥碾碎了,看準居簡行身上傷口最嚴重的地上按了上去。

這些草藥敷在人身上是鉆心的疼,居簡行狠狠擰了一下眉頭,額前的汗滴落下來,但硬是一聲沒吭。

烏善讚許道:“小兄弟,你這個朋友還真硬氣。”

溫月看著都疼,只覺得居簡行是太能忍。

“不過小兄弟,你朋友身上的擦傷是小事,但是他的腿斷了,走不動路。手臂看上去也脫臼了。”說著,烏善伸出手在居簡行的胸口按了一下:“還好,胸骨還沒有斷。來,我背你。”

烏善的手拉住居簡行的手臂,將人從地面上拉了起來,背在了背上。

居簡行從頭到尾都沒有出聲,手上握著的那塊鋒利的石塊卻是一直不肯放下,垂下的眼眸漆黑一片。

溫月緊緊跟在烏善背後,對居簡行的腿十分緊張,要是看見前方有一點草木可能刮到居簡行的斷腿,她都會搶先一步上前把草木清理幹凈。烏善走路顛簸了一點,溫月都怕居簡行摔著,想上去攙扶,又怕按到居簡行的傷,簡直有些手足無措。

居簡行面色蒼白,眼瞳接近於渙散,已經處在昏迷的邊緣了。但是看見溫月緊張擔心的神色,他又攥緊了一下手中的石塊。鋒利尖銳的邊角刺入掌心,強烈的刺痛感讓他勉強清醒了一下,渾身冷汗津津。

這種狀態一直持續到烏善將人送到了軍營之外,在看見熟悉的軍營就出現在不遠處的時候,居簡行才放松了神經,手上一軟,再也撐不住般地往外一歪,整個人頓時陷入了昏迷。

溫月被這種突發狀況嚇了一跳,她趕緊上前接住居簡行癱軟下來的身體,道:“這位獵戶大哥,阿行他這是怎麽了?”

烏善皺著眉頭看向居簡行的手,隨即蹲下來,將他緊緊攥住的手掌掰開。映入眼簾的,是沾滿鮮血的石塊,和血肉模糊的掌心。

烏善將石塊鋒銳的邊角仔細端詳了片刻,忽然沒頭沒腦地說了一句:“你的朋友警惕心很強。”

溫月楞了一下,不知道烏善為什麽突然這麽說。

但是烏善扒拉了一下那個石塊,道:“他怕我害你,手上一直攥著東西,要是我有歹心,恐怕你朋友能跟我同歸於盡。要不是看見你已經到了軍營,他不知道還能忍多久。嘖,是條有情有義的漢子。”

溫月有些怔楞地看向居簡行的臉,他雙眸緊閉,面色慘白,額上冷汗津津,眉間緊蹙,仿佛極其不安穩。

也不知道他在憂慮什麽。

是自己的傷勢,還是溫月的安危?

等到居簡行再度醒過來的時候,眼前已經完全改變了一種景色。

灰撲撲的墻壁,簡陋的小桌。

這是他在軍營裏面的房間。

他楞了一下,眼眸中有一瞬間的茫然和空洞,眼神四處巡視了一下,卻沒有看見想見的那個人。

居簡行緊緊抿著唇,強撐著坐起來,卻發現他的受傷的腿已經被綁起來了,身上的衣服已經換過了一身,就連刺破了的手掌也被細細地纏上了幾圈紗布,看來是被人很好地處理過。

但是溫月呢?

正是這時,一個穿著灰撲撲棉服的士卒端著一碗水,推開居簡行的門走了進來。

看見居簡行醒了,那士卒頗為驚訝道:“謔,你醒了?還挺快。我們都以為你還要昏迷好幾天呢。”

居簡行蠕動了一下幹燥的嘴唇,擡眸望他,聲音沙啞:“我暈了幾天了?”

“算上今天……差不多已經三天了,三天高燒不退,嘴唇都燒幹了,臉白的跟鬼似的。要不是溫月攔著,王子和早就讓人把你拖出去埋了。”

居簡行眼神閃動了一下,問:“溫月呢?”

“她……”

士卒哽了一下,有些含糊道:“她出去給你采藥了,你知道的,你燒成這樣,大家都以為你要死了,所以王子和不許我們給你拿藥。你這些天喝的東西,都是溫月從山上給你采的。”

居簡行聞言沈默了一下,扭頭往窗外看了一眼。

窗外紅雲點綴滿了天空,黃昏的光線懶洋洋地落在軍營裏,將那用作哨崗的尖角崗照的半明半暗。

一隊隊的士兵手持兵器走過來,身上有著操練之後流下的汗水,面容上帶著些許疲憊。

操練的士兵都收了架勢,證明天色已晚,軍營閉門,溫月再怎麽采藥也不會錯過這個時間。

居簡行眼眸顏色加深,沈聲道:“溫月她到底去哪兒了?”

“哎呀,說了就是去采藥了,你……”士卒說著將手上的水碗往桌面上一放,結果他一扭過頭,就看見居簡行掙紮著要從床上爬起來。

“誒!阿行你做什麽?!”士卒急急忙忙地跑過去扶住他:“哎喲,溫月這小祖宗囑咐我要好好照顧你,你這要是有個什麽差錯,她不得把我的皮扒了!”

居簡行頭上疼的冒冷汗,但還是執著地將人推開,艱難地用一條腿落在地上,一點一點地往房外跑。

那個士卒想攔住他,但居簡行力氣大的很,也不知道他這瘦弱的身板裏哪兒來的這股不管不顧的狠勁兒,士卒拽都拽不住。

居簡行就這樣勉強走到了門口,冷汗成顆滴下,嘴唇發白。

他艱難靠在門口想了片刻,隨後才選定了一個方向,腳步不停地往那邊走去。

一路上,偶爾有路過的士卒用異樣的眼光投射過來,議論紛紛。

“這人不是阿行麽?聽說發了三天的高燒,還沒死呢?”

“這不有溫月攔著呢嗎。”

“要我說啊,這兩個人一個比一個二楞子。一個人為了塊破玉佩得罪了王子和,另一個為了一包破藥材跟王子和爭論。真傻,服個軟有什麽不好的?”

“對呀!”

居簡行聽見了他們的話,神色冷寒了一瞬間,隨後又緊緊咬住唇瓣,一瘸一拐地往自己早就確定好的目的地走去。

哪裏是軍營用來懲罰犯了軍規的人的地方,各種刑法都有,最嚴重的可以將人打到半身殘廢。

想著溫月可能的遭遇,居簡行不由加快了步伐。

而等他趕到時,果然在行刑臺上看見了溫月的身影,溫月站在一個肥胖的身影前面,眼神憤怒,大聲質問道:“你這樣根本就不公平!憑什麽一定要處罰他?他只是因為落崖而耽誤了給軍營采藥的工作,這不是他所能控制住的!”

肥胖的身影發出一聲冷笑,像是對溫月極其不屑,嗓音尖銳道:“我可不管他是怎麽耽誤的工作,沒能按時給軍營裏采到足夠的草藥就是違背軍規!按照軍營例法,我可以打他十脊杖!”

溫月被氣的發抖,反駁道:“你不要以為你能在整個軍營裏面只手遮天,想幹什麽就幹什麽!”

王子和反諷道:“這話我要原封不動地送給你。溫月,你不要以為你身上有校尉大人的保薦信,可以不用經過檢查就進軍營,甚至在軍營處處不同,連洗澡也要單人單間,就可以不可一世了。我能忍你一次兩次,你就應該見好就收。再跟我吆五喝六,我王子和也不是吃素的!”

溫月咬牙還要再說些什麽,身邊卻忽然傳來了居簡行虛弱卻堅定的聲音:“阿行甘願受罰,溫月她是無辜的。”

溫月驚詫地看過去:“阿行,你怎麽來了?”

王子和看見面容慘白的居簡行,眼睛微微一瞇:“呵,果然賤民就是命大,這樣都能活過來。”

溫月沒理王子和的話,趕緊跑過去扶住居簡行,但是居簡行斂下眉眼,第一次撇開了她的手,甚至連一眼也不看溫月,只是堅定道:“一切都是我的錯,我可以領這十脊杖。”

王子和沒說話,溫月氣道:“阿行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你才剛醒,這十脊杖打在身上你還要不要活了?”

居簡行抿著嘴唇一言不發,眼神冷冽而幽深。

他小幅度地推開溫月,隨後一瘸一拐地走上行刑臺,當著王子和的面一點點將衣裳剝開。

寒冷的空氣接觸著這具單薄的身體,蒼白、消瘦又傷痕累累。

一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居簡行身上,其中有詫異,有打量,也有幸災樂禍的成分。

居簡行面色不變,冷靜地趴上了一根行刑凳上。冰涼的凳面甫一接觸到他溫熱的皮膚,一股涼意頓時逼入心肺,幾乎凍的人無法行動。

王子和上下打量了一眼居簡行,眼神鄙夷,仿佛在看一只微不足道的臭蟲。隨後他裝模做樣地用一只手掩住了口鼻,左眼掃過溫月慍怒的面容,漫不經心地擺擺手,道:“都到這份兒上了,你們還在等什麽?打吧。”

被叫來行刑的兩個士卒相互對視了一眼,隨即咬牙道:“是。”

一聲落下,他們拿來專門行刑的紅漆木板子,一左一右地站在居簡行身邊。

其中一人道:“阿行,得罪了。”

居簡行緊緊抿唇,不發一言,只是伸出手來將腦後的長發撥在身前,盡數塞進口中,隨後閉上雙眼,眉眼冷靜。

兩個士卒雖然心有不忍,但如果他們不肯動手就是違逆了王子和。與其非要選一個人得罪,那就只能選擇得罪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卒了。

想著,其中一個士卒舉起板子,對準了居簡行的腰部,霍然落下。

“啪——!”

板子與□□相撞,發出一陣沈重的響聲。

居簡行渾身猛得一顫,面色刷一下白的徹底,冷汗快速地從他額前滴落了下來。

一個士卒打完擡起,另外一個士卒的板子便落了下來。

第二板又是一聲沈重的“啪”!

居簡行咬的脖子上青筋暴起。

只是兩道板子而已,居簡行的背脊上就已經皮開肉綻,鮮血源源不斷地從皮膚下湧現出來,身體更是在不受控制地發抖。

看見這種狀況,這兩個行刑的士卒索性閉上了眼睛,不管不顧地你一板,我一板地打起來。

第三板、第四板、第五板......

居簡行已經要沒有力氣再咬住長發了,口齒一松,長發軟軟地從他口中滑落了下來。甚至是頭也要沒力氣支撐,只能軟塌塌地靠在行刑凳上。汗水從他精致流暢的下頜角流下來,滴落在板凳上。下身則是另一種慘不忍睹,鮮血淋漓。

這樣的手段,幾乎是要把人打成一攤爛肉。

然而居簡行始終沒有慘叫求饒過一聲,他倒在屬於自己的血泊裏面,默默忍受著一切狂風暴雨,那雙漂亮的墨色雙眸剛開始還能保持勉強的清明,後來眼瞳便漸漸渙散起來,變得迷茫而空洞。

只是他面朝的方向還是溫月的所在,他逐漸失去光亮的眼眸中清晰地倒映出溫月的影子,看著她面容上的怒氣和眼眶中強忍的淚意,居簡行的眼皮慢慢地落下了下來。

沒關系,死了也沒關系,至少這個世界上除了他阿娘,還有一個人真心實意地為他哭過。

又一板狠狠落下來,板子與骨頭相撞的聲音幾乎讓在場所有人都不寒而栗。

居簡行的意識已經逐漸飄忽起來,眼前一陣黑暗一陣光明,所有人的臉都開始失真。他的嘴角湧出了一點內臟的血,滴滴落在冰涼的行刑凳上,又順著凳身落在了地面。

所有人都以為居簡行這回算是在劫難逃了,誰料下一刻,一道黑影旋風一般撲了上去,用她的身體牢牢地蓋住了居簡行。

“啪——!”

第七道板子落下來,身上傳來的一聲悶哼猛然攥回了居簡行的神智。

他艱難地睜開眼睛,只看見一只雪白的手掌撐在他的眼前,正好按在了那片血漬。白與紅的交融,像是雪天的命案,死亡與純潔相交,傳出萎靡又美麗的氣息。

恍惚間,居簡行甚至嗅到了一段甜香。

這股香來自身上的溫月,溫暖軟香的身體將他緊緊罩住,三千青絲盡數傾斜下來,比蓬萊神女還要讓人安心。

而身上替居簡行挨了一板子的溫月,臉色慘白,渾身上下發冷,沒有一處不覺得痛的,特別是脊背處,只覺得骨頭都要裂開了,那種鉆心刺骨的疼,幾乎讓人站立不住,一雙漂亮的桃花眼瞬間紅了,刷的一下落下來兩行淚。

她只不過挨了一板,而居簡行要生生撐過十板,一想到這樣的痛楚,溫月不由覺得身上更痛。

就在這時,她感覺到有人在拉扯她的袖子。

她艱難地低下頭,只見居簡行用染血的修長手指拉住了她的衣袖,小力地把她往外拉了拉。隨後他的手指停頓了一下,像是沒有太多的力氣,但是短暫的間斷後,他的手指又顫抖地擡起來,固執地去拉扯她的衣袖。

與此同時,溫月聽到了從居簡行口中傳來的聲音,斷斷續續,幾乎全是不成聲的氣音:“走......走啊......”

溫月的鼻頭不由為之一酸,她不肯動,只能硬生生地又抗下一道板子。

隨後趁著士卒停手的空當,她靠在居簡行的耳邊,咬牙道:“阿行,我向你發誓,王子和今天打在你我二人身上的每一道板子,將來我都會讓他一五一十地還回來。他不會囂張太久的,我進軍營這麽久,已經搜集到了足夠的證——”

最後一個字還沒來得及說出來,最後一道板子猛然落下。

隨著一聲清脆的“哢擦”,溫月白眼一翻,直接從居簡行的身上摔到了地上,徹底昏死了過去。

居簡行眼瞳驟然一縮,下意識伸手去碰溫月,下一刻他整個人也從板凳上滾落了下來,渾身疼的發抖。但饒是如此,他還是拼盡全力地握住了溫月的手,將人拉到了自己的懷裏。

他用看著溫月口眼緊閉,一雙漆黑的眼瞳深處仿佛在醞釀著極大的風暴,瘋狂,殘忍和陰郁等情緒在他的眼眸之中交雜湧現。

一幕幕熟悉的場景在他的腦海當中閃過,蒼老的女人蜷縮在床腳,眼眸空洞無助地望向窗外,口鼻流血,死的時候沒有任何一個人在她旁邊,包括她的兒子。

居簡行顫抖著手去探溫月的鼻息,就像他曾經也這樣伸出手去探那個蒼老女人的鼻息一樣。

他唯恐接觸到滿手的冰涼,但是溫月尚且溫熱的鼻息告訴他,曾經被他當作午夜夢魘的一幕不會再重新上演了。

居簡行收回手,漂亮的眼尾發紅,眼眶中是淚,也是殺意。

旁邊有士卒怕出人命,不得不以求助的目光投向王子和。

王子和不耐煩地舔了一下牙齒,本來如果只有居簡行一個人,那死了也就死了,毫無可惜之處。只是偏偏這個溫月要摻和進去,她手上拿著校尉大人的推薦信,這要是出事了,保不齊校尉大人會找他的麻煩,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想著,王子和隨意地擺擺手:“拖下去拖下去,隨便餵點藥,別死在我面前就成。”

士卒們得了命令,這才敢一左一右地走上前,分別將溫月和居簡行拉了起來。

居簡行卻不肯放開溫月的手,也不許有人碰她。

此刻他是全然是森然冷漠,渾身防備。

那士卒也是沒有辦法,便將藥包丟給他,道:“我們也不想的,但是誰敢跟王子和作對啊?你們受了這場委屈,忍忍就算了。這藥呢,也只有一包,你倆湊合著用一用。”

其實藥可以多拿一包,但誰也摸不準王子和的意思,為了不多惹麻煩,士卒們還是撿著苛刻的來,反正藥他們是已經給了,人若還是死了,便不與他們相幹。

居簡行對他們一言不發,他用盡全力爬起來,將藥包攥在手裏,先是強撐著精神檢查有無毒性之後,他才費力地將藥材分揀出來。

他面容慘白,但眼神尚且還清明著。

隨後他將藥全部放進一個罐子裏面搗碎,整理在一條紗布上面,打算將這些藥全部用在溫月身上。

只是看著溫月身上已經與血肉貼合在一起的衣裳,居簡行不得不先放下草藥,忍著劇痛跪起來,用發白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挑開溫月的衣裳。

先是外袍,再是裏衣。

然而等到居簡行解開裏衣的綁線之時,他忽然看見在溫月精致消瘦的鎖骨之下,纏著好幾圈白色的裹布。

居簡行皺起了眉頭,蒼白起皮的嘴唇不由抿了一下,濃黑的眸子有些許疑惑。

但是腰間的刺痛感一陣陣傳來,居簡行頭上的冷汗越來越多,眼前有些發暈,他無法再拖延下去,只好用手抓起溫月胸前的這條白色的裹布往外解。

一圈又一圈,白色的裹布越來越薄,溫月胸前的形狀也越來越明顯,居簡行手上的動作不由放慢了,直到白色裹布還剩下最後兩層時,居簡行不知不覺地住了手,看著胸前那抹如同羊脂玉一般的細膩,他整個眼球仿佛都震動了一下,如遭雷劈一般地呆楞在了原地。

片刻之後,他才意識到什麽似的,像是觸碰到了什麽燙手的東西,猛得往後一縮,然而他沒看清楚地面,完全是左腳絆右腳,啪一聲滾落在了地面上。

身上的傷口撞在堅硬的地面,讓他忍不住悶哼一聲,冷汗津津。

然而一雙漆黑的眸子此刻完全沒有痛苦神色,只有無盡的迷茫和震驚。

溫月是個姑娘?!

作者有話說:

居簡行今日份心情是:

居簡行:我要對我的兄弟好一輩子!等等,我兄弟好像是個姑娘!感謝在2023-01-28 22:10:08~2023-01-29 15:01:33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君 10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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