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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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之後的事無需親眼目睹,魏冬也能夠想象得到。

彥棠因為骨玉入了魔,殘忍殺害彥府上下的罪名,也被真兇順理成章推到他身上。失去理智後,彥棠根本無從辯解,他滿心想的都是保護家人,為此憑著本能廝殺,誰來阻止他,誰就是敵人。

當年為封印彥棠,玄門死傷者無數,但彥棠又何其無辜,他親眼看著親人離世,卻無力阻止,甚至連為自己辯解的機會都沒有,背負著殺害家族上下的罪名,被永久鎮於浮屠塔內。

若非魏冬能進入這層空間,這些隱藏的真相,或許永遠無法為外人所知。

這麽想著,魏冬無力閉上眼,他知道一切已成事實,誰也無法改變過去。

幽暗森林中,魏冬身影忽地憑空出現。

在他旁邊,寧鷲和周岐等人或坐或立,臉上沒什麽表情,也都沒有說話,周圍靜悄悄地,幽密而死寂。

寧鷲最先察覺到魏冬,幾乎是他現身的剎那,立刻睜開眼轉頭朝他看去。

與此同時,周岐等人也發現了魏冬,表情滿是驚喜,連忙站起身朝他走去。

魏冬看了眼走在最後的寧鷲,對他笑了笑,示意自己沒事。

面對眾人的詢問,他搖搖頭,解釋道:“彥棠對我沒有惡意,更沒攻擊過我。”

緊接著,他又簡單說了下這次進去後發生的事。

周岐等人聽魏冬說起真相,表情都很震驚和匪夷所思,難以想象當年彥府上下遇害,竟是靈觀派策劃的,而原本身為罪魁禍首的彥棠,實則是被栽贓陷害。

尤其是司睿,他從小在靈觀派長大,雖沒見過師祖,對其卻是敬重有加,更一直以靈觀派為傲,現在魏冬說的這些,直接顛覆他過往對靈觀派的一切印象,他一時困惑又迷茫,不知道究竟什麽可信,什麽又不可信。

周岐站在魏冬身旁,察覺到他情緒不對,安慰般拍拍他肩膀,隨後沈吟道:“如今殷掌門執掌靈觀派,所以說,當年他還是被靈觀派帶走了,更被當時的掌門收為徒弟?這不是挺好,彥鳳為什麽非要帶他走?”

“靈觀派的態度也很不對勁,就為這個,至於下狠手殺害彥家滿門嗎,這得多大的仇。”凈雲也思索道:“我之前聽師父說起過殷掌門,他在靈觀派並未受到什麽折磨,相反,靈觀派上下對他都很敬重,只是殷掌門回到靈觀派沒多久,他師父便溘然辭世,所以他們相處時間其實並不多。難不成殷老掌門費盡力氣,甚至不惜殺害彥府上下,都要帶回殷掌門,卻沒有任何企圖?”

這顯然不符合常理。

“這裏邊應該還有什麽是我們不知道的。”魏冬說著頓住,這才有機會問:“對了,我之前就想問,怎麽只剩你們在這,其他人呢?”

他身邊此刻只剩下寧鷲、周岐,司睿,凈雲及其師弟,其他人都不見蹤影,魏冬早就想問的,只是剛才聊著別的事,沒找到合適的機會。

提起這個,周岐表情無奈道:“我們將事情嚴重性都跟大家說過,道不能再盲目往前走,越靠近塔越危險,說先等你回來再說,剛開始還能穩住局勢,後來楊道長堅持,說不能再等下去,我們進來的目的是加固封印,而不是一味等待,說要繼續往前走,其他人也跟著走了,我們不願意,還被當成貪生怕死。”

他說完攤了攤手,顯然當時也盡力了,沒能攔住其他人,是實在沒辦法的事。

周岐、凈雲等人留下魏冬能理解,但司睿選擇留下很出乎他意料。

他不禁看向司睿,奇怪問:“你怎麽沒和楊道長一起走?”

司睿神情恍惚,眼底透著滿滿的不安和慌亂,低垂眼眸,聲音很輕,不知所措道:“楊師兄有些不對勁,他以前不是這樣的,他性情一直很溫和,待人也很和善,雖然嚴肅了些,但絕不會這麽咄咄逼人,不知為什麽,我現在看著他,突然覺得很陌生。”

“陌生?”魏冬不解:“我們進來浮屠塔這麽久了,你之前沒察覺?”

“之前也覺得有些不對,但沒多想,可這次他實在太反常了,一直催促大家前進,對我們更抱著很強的敵意,我不經意和他對視時,甚至能察覺他眼底的殺氣,那絕不是我認識的楊師兄。我不知道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但相比之下,我更願意相信你們。”

他語氣中滿是迷惘,顯然曾經認知的一切有可能被顛覆,是件很痛苦煎熬的事。

凈雲另一位師弟凈修此時開口問:“我們現在怎麽辦?是繼續往白塔走還是?”

“白塔不能去。殷掌門之前說去白塔,是為加固封印,但我現在懷疑,他的話未必可信,無論如何,我們得先找彥棠談談。當年那些事背後的糾葛,他比誰都清楚。”

“這我們也知道。”周岐蹙眉道:“但問題是,我們想找彥棠談,他卻未必願意跟我們談。要是他出現後,一言不發發起攻擊怎麽辦?”

“我不確定他會不會攻擊我們,畢竟我沒見過這時候的彥棠,但無論如何,我們都得試試,這是知道真相的唯一方式。”

魏冬語氣篤定,邊說邊本能地看向寧鷲。

寧鷲察覺魏冬視線,對他微微點了點頭,示意他照自己的想法做就是,其他一切有他。

魏冬見狀頓時安心,隨後取出收在兜裏的那顆綠松石,沈吟道:“之前或許還沒把握,但有這個在,他應該會來見我們。”

這顆綠松石是年幼的殷嵐江送給他和彥棠的,一人一顆,彥棠若是認出,肯定會現身。尤其魏冬猜測,彥棠很有可能一直關註著他們。

事實也證明,魏冬的猜測是沒錯的,在他拿出綠松石之後,周圍光線忽然變得更暗,粘稠濃密的黑暗悄無聲息侵入,將他們包裹在其中。

魏冬幾人瞬間提高警惕,寧鷲則是往魏冬旁邊挪動了幾步,睨視著周遭翻湧的黑霧,表情並沒有什麽變化。

黑暗裹挾著寒意,周遭溫度也隨之下降,周岐等人下意識靠近,警惕打量著周圍,隨時做好應對襲擊的準備。

但預料中的襲擊並沒到來,他們睜大眼,於一片黑暗中,看到個高大挺拔的身影,渾身湧動著邪氣,辨不清輪廓,很快由遠及近走到魏冬身旁,嗓音嘶啞漠然,語氣急切且冰冷問:“你怎麽會有這個?是哪來的?”

他問的時候邊瞥了眼旁邊的寧鷲,總覺得這人不太對勁,給他很危險的感覺,卻又找不出端倪,於是沒有多想,註意力仍集中在魏冬那塊綠松石上。

這綠松石是他在小江五歲生日時,送給對方的禮物,本身純粹幹凈,是好不容易才得到的,能護佑其平平安安,免受邪祟侵擾。

當年小江將其中一塊給了他,另一塊則自己留著,只是他沒想到,這另外一塊如今竟會在魏冬手上。

“彥棠?我認識你。”魏冬看著停在不遠處的人,開口說道。

彥棠如今的模樣和他之前見過的並沒什麽分別,只是臉色蒼白,毫無血色,眼神也冰冷漠然,不像從前那麽鮮活明亮,仿佛那些亮光都熄滅了,只剩下永無止境的黑暗。

“你認識我?”彥棠打量著魏冬。

魏冬點頭,朝著彥棠的方向走近了兩步,似乎並不懼怕他,接著說道:“我去過另一層空間,那裏有你全部的回憶,在那裏我見過你,也見過其他彥家人,更知道你當初經歷過什麽。”

彥棠聽著魏冬的話,表情越來越驚訝,他認真打量著魏冬,眼神頗為覆雜,既有無限的恨意,又似乎透著點悲傷和不甘。

他突然大笑起來,笑聲淒涼而嘲諷。

“我明白了,原來如此。”他似笑非笑看著魏冬,“這麽多年還從沒人進去過,你知道什麽人才能進得去嗎?”

魏冬微微蹙眉,看著彥棠沒說話,總覺得對方接下來說的話,可能會很出人意料。

隨後就聽彥棠語氣悲哀道:“只有彥家人才進得去,也只有彥家人,才能讓我的潛意識不設防,隨你自由出入。”

彥家人?

彥棠這話一出,魏冬滿臉震驚,周岐和司睿等人面面相覷,表情也難掩詫異和不解。

難不成,魏冬和彥家還有什麽關系?但彥家明明很多年前就滅門了,只剩下殷嵐江一個後人。

思及此,眾人腦海猛然聯想到什麽,看著魏冬一時不知道該怎麽說。

魏冬顯然也明白彥棠的言外之意,他艱難開口問道:“你的意思是,我可能是殷嵐江的後輩?”

他說出這話時,也恍然想通,奶奶為什麽知書達理、受過教育,字還寫得那麽好,更明白奶奶手裏為什麽會有骨玉,還將骨玉交給了他。

這些都是因為,奶奶其實是殷嵐江的女兒。

這塊骨玉其實是她從靈觀派偷出來的,她當年一定是發現了什麽秘密,才會冒險偷走骨玉,隱姓埋名地生活。

只可惜過去這麽多年,她終究沒能逃過厄運。

作者有話要說:??日3啦,12點更新

爭取再拿個8月份的全勤~

大概還有十萬字左右叭,還估算不太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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