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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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哪知彥棠聞言卻搖頭否認了:“你的確是小江的後代,卻又不完全是。”

“不完全是?”魏冬聽糊塗了:“什麽叫不完全是?”

或許是因為魏冬的身份,彥棠難得多了點耐心,表情諷刺道:“你覺得當年阿鳳為什麽帶著小江逃回彥家,殷勝又為什麽窮追不舍,無論如何都要帶回小江?”

魏冬意識到,彥棠隨後說的話,將會揭曉這一切的謎題,不禁屏住呼吸,心情緊張起來。

“那是因為殷勝當時的身體已到極限,他沒時間了,必須盡快找到新的身體,否則他活不了多久。”

“其實他一開始的目標並非小江,而是殷坤,比起幼兒身體,成年人的身體顯然更方便,只是殷坤身體一直不好,後來又因病離世,他沒有辦法,只能選擇小江。阿鳳也是意外發現這個秘密的,她當時嚇得不輕,但為免殷坤起疑,並沒有打草驚蛇,而是不動聲色找到了我。”

“我剛知道這事時,非常震驚。殷勝是我師父,這麽多年養育我、教導我,我從沒想過表面慈祥和善的師父,竟會是那種人,但我最終還是選擇相信阿鳳,並趁無人註意之時,帶她和小江連夜逃回彥府。”

他說到這,滿面悲戚懊惱,渾身湧動的煞氣更勝,情緒低落至極:“現在想來,當初最錯誤的決定,便是回到彥家。若是沒有回彥家,也不會連累家中那麽多人無辜喪命。我本來是想先安置好他們,再去找殷勝,哪知道還沒等出發,他就派人追過來了,我那時候想走已經來不及,只能在房外設好符箓、法器,匆忙準備迎敵。”

“使用骨玉非我所願,但這麽多年,我也從沒後悔過,只是可惜,當時沒能殺了殷勝,讓他借著小江身體,繼續為非作歹,還無人知曉。”

他說的這些實在太駭人聽聞,如果都是真實的,那說明靈觀派掌門一直在通過奪舍實現長生,而且靈觀派的歷任掌門,實際上都是同一個人。

而要成功奪舍,也有必不可少的條件,那就是奪舍之人和被奪舍之人必須有血緣關系。

殷勝當時只有殷坤一個兒子,殷坤因病逝世後,殷勝身體也不如從前,這時候能選擇的只剩下殷嵐江。

這也是他當時不惜一切代價,寧可殺了彥府上下所有人,也一定要帶回殷嵐江的原因。

靈觀派和殷掌門威望極高,這麽多年,玄門都以靈觀派為首,誰也沒想到,表面心系天下蒼生的殷掌門,背地卻做著這麽殘忍邪門的事。

“不可能。”司睿更是難以接受,情緒瀕臨崩潰邊緣:“師父德高望重、慈悲為本,怎麽可能做這種事,一定是你胡言亂語,想要用這些栽贓陷害師父!我不會中你的奸計的,進浮屠塔前,師父就曾交代過我,說你最擅蠱惑人心,我是絕不會相信你的。”

彥棠聞言瞥了眼司睿,唇角諷刺的笑愈發加深:“隨你信不信。說起來,我們其實還是同一個師父,畢竟小江軀殼裏,藏著的也是殷勝的靈魂,當然,叫他殷勝其實也不準確,畢竟誰也不知道他活了多少年,又奪舍過多少人。”

司睿情緒激動、呼吸急促,臉漲得通紅,他瞪大雙眼看著彥棠,仍無法接受這個事實,正準備出言反駁彥棠,寧鷲忽然察覺到什麽,扭頭看向身後。

下一秒,四道身影毫無抵抗之力被寧鷲從山坡下扔出來。

幾人仔細看去,發現這四人正是先前帶其他人離開的楊瀟、張閔等。只不過此時只剩下他們四人,其他人則不知所蹤。

“你們怎麽會在這?”魏冬微蹙眉頭:“其他人呢?”

楊瀟四人被摔在地上,見勢不妙立刻爬起來想跑,卻被攔住退路,只能放棄逃跑的念頭。

“他們自然是先走了。”楊瀟佯裝鎮定,從地上站起來道:“我和幾位師弟也是擔心你們,才掉頭回來找你們。”

他說到這看了眼彥棠,語氣帶著憤怒和質問:“但我沒想到,你們竟與這魔頭為伍,還任由他出言玷汙殷掌門和靈觀派名聲。”

他說著視線又轉向司睿,不渝道:“司睿,難不成你也信了這魔頭的話,懷疑起師父來?”

司睿表情仿徨,張張嘴,沒能說出話來,顯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只能避開楊瀟的視線,糾結而又不知所措。

“左一句魔頭,右一句魔頭,聽著可真不爽。”就在這時,彥棠忽然輕描淡寫開口。

他話音剛落,甚至連招呼都沒打一聲,周遭黑霧猛然襲向楊瀟,眨眼的功夫,直接“哢嚓”一聲扭斷了其脖頸。

魏冬那句“等等”剛說了一半,楊瀟身體已經軟倒在地上。

讓人意想不到的是,楊瀟被殺後,軟倒在地的身體很快萎縮,骨肉盡皆消失,只剩下張孤零零的人皮躺在地上,詭異又可怕。

張閔等三名靈觀派弟子顯然也沒料到會這樣,眼神驚恐,連忙往旁邊退開,離那張人皮遠遠的。

眼前這幕魏冬等人並不陌生,畢竟之前在地宮時,他們也曾親眼目睹一名靈觀派弟子死後化作人皮,甚至在此之前,還有人操縱其身體打碎了凈雲手上的骨玉。

他們當時猜測,操縱靈觀派弟子的人,和陷害聖安神引出鎮於雨臺寺骨玉的是同一人,此時楊瀟的事,顯然也是此人所為。

而楊瀟出發前往浮屠塔之前,接觸過最多,且最有機會下手的人是誰,也不言而喻。

司睿看著那張人皮,原先想要反駁的話噎在喉嚨,竟一句也說不出來。

這之後,張閔三人也如實交代了一切。

他們並不知道掌門跟楊師兄交代過什麽,只是在進來前,殷掌門特意吩咐過三人,讓他們進來後,一切都聽從楊瀟的。

楊瀟明顯希望大家能盡快抵達白塔,一路都讓他們設法加速前行,除此外,他們還發現,楊瀟看到那些本該離開靈觀派的人出現在塔內,表情也沒有半點驚訝,像是早料到如此。

對楊瀟的舉動和其交代的事,張閔三人也覺得不對勁,但掌門都說了,他們自然唯楊瀟事從,對方怎麽說,他們便怎麽做,卻萬萬沒想到,楊瀟的皮囊不知何時被人占去,成了用邪術驅使的傀儡。

聽完張閔三人的話,魏冬意識到,先前那些跟著他們離開的人,這會極可能也變成了只知道往白塔行進的提線木偶。

“彥、彥前輩。”魏冬一時不知道該怎麽稱呼彥棠:“我能請教你個問題嗎?”

彥棠看著魏冬,沒說話。

魏冬明白他這是默許了,疑惑問:“我想請問下,那座白塔到底是什麽?為什麽靠近白塔,人會失去神智,以及那些失去神智的人,還有沒有辦法救活過來?”

彥棠沒急著回答,而是問:“你們進來前,殷嵐江是怎麽說的?”

他提到殷嵐江時,語氣冷漠至極,還充斥著殺意,與先前提及小江時的溫和平靜截然相反。

魏冬開口道:“殷掌門說,浮屠塔封印松動,為免你逃出去,需要我們進來加固封印,而要加固封印,先要找到座白色的塔。”

彥棠表情滿是諷刺,似乎猜到什麽,緊接著道:“他是不是還告訴你們,等加固封印後,只要通過什麽信物,便能放你們出去?”

他語氣明顯不對勁,但比起殷嵐江,魏冬此時更信任彥棠,因此如實道:“的確。他還給了楊瀟一塊子玉,道只要捏碎子玉,藏在靈觀派的母玉會立刻感應到,他屆時會打開封印讓我們出去。”

彥棠聞言像是聽到了什麽荒謬的笑話,他眼眸低垂,身影消失在原地,下一秒揮手掀開楊瀟的人皮,撿起被其蓋住的一塊精致小巧的玉。

他把玉握在掌心,認真把玩,很快失去耐心,猛地攥了下拳,竟將子玉一下捏碎。

誰也沒料到彥棠會突然動手捏碎子玉,眾人驚呼一聲,想要阻止已經來不及。

彥棠松開手,玉已化為齏粉,被風一吹完全散掉,而隨著子玉的碎裂,浮屠塔內卻並沒有絲毫的變化,像是他剛才捏碎的,不過是個無關緊要的東西。

“慌什麽。”彥棠看著眾人驚慌的表情,覺得格外好笑:“你們真以為借助這塊玉能出去?若是如此,殷嵐江難道不怕我動手搶走玉,出去找他報仇?”

“你們還不明白嗎?從你們進來的那一刻起,就註定不可能再出得去,何況你們還知道了殷勝的秘密,他更不可能放你們出去。至於所謂的加固封印……都是假的。你們不過是他送進來的祭品,他知道這樣能暫時壓制浮屠塔的邪氣,這也不是他第一次送祭品來。只要在塔內待久了,你們不用接近白塔,遲早也會和那些人一樣,變成被浮屠塔吞噬靈魂的傀儡,沒人能救得了你們。”

誰都不希望彥棠說的這些是真的,畢竟這意味著他們真的無法再離開這。

但隨著時間流逝,周圍仍然沒有任何變化,封印也沒有半點打開的跡象,眾人終於不得不承認,彥棠說的都是事實,殷嵐江的確騙了他們。

那所謂的白塔不過是個幌子,他們從進入浮屠塔那一刻起,已經成為壓制浮屠塔怨氣的祭品。

見狀有人崩潰絕望,有人一臉無助,有人不知所措。

到了生死關頭,沒人還能真正淡然處之。

氣氛為此變得格外凝重壓抑,彌漫著濃濃的低迷絕望的氣息。

魏冬也一籌莫展,只能側頭將希望寄托於寧鷲。

寧鷲看透魏冬眼底的忐忑不安,對他笑了笑,表情一如既往的從容淡定,輕描淡寫開口道:“我有辦法,可以離開這兒。”

這般艱險困難的事,從他口中說出來,卻輕松得像在談論吃什麽飯一樣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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