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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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訓練賽結束, 王哥帶江嘉眠下了觀眾席去休息區找自己俱樂部的成員。

原來王哥就是徐漾俱樂部的老板,他是做房地產生意的,年輕的時候喜歡賽車沒精力玩, 現在有錢了, 幹脆搞了個俱樂部。

徐漾剛剛在更衣室換完衣服, 沖了個澡,頂著一頭濕噠噠的金發就出來了, 發型絲毫沒有影響到他的顏值,相反, 發梢上的水珠兒順著臉頰滑落,弄濕了下巴、喉結的模樣分外不羈性感。

其他人都去王哥那裏起哄,討論今天贏了訓練賽,晚上是不是應該聚餐的事,休息室裏只剩了江嘉眠和徐漾。

“剛剛看我怎麽贏了嗎?帥不帥?”徐漾隨意地把淩亂的留海往腦後撩, 擦了把臉,笑著問江嘉眠。

江嘉眠蹙著眉,一臉不讚同:“太危險了。”

徐漾扔了毛巾, 往身上套衛衣,漫不經心的臉從領口伸出來,“擔心我啊?放心,危不危險我心裏有數,誰也不可能拿命去開玩笑。”

江嘉眠深呼吸了一下,雖然比賽結束有一會兒了,但不知道為什麽,從觀眾席下來到現在,他的心跳還是跳的很快,“那輛黑車是故意別你車, 把你逼到賽道外的吧?他為什麽這麽做?”

徐漾不以為意地笑了下,“可能不想我太得意?前幾天剛贏了他們,他們搞些小動作也正常,圈子就這麽大,能打壓一個是一個。”

江嘉眠有些後怕,“還好你穩得住,要是真出了事後果不堪設想。這是犯規吧?就這麽算了?”

“只是一場訓練賽,犯規也拿他們沒辦法。”徐漾嘴角勾出個嘲諷的笑容,“等正式比賽的時候,爸爸再教他們做人。”

江嘉眠本來想說,你還只是個學生,能鬥得過那些社會人士嗎?但他打量完徐漾,便明白自己的擔心是多餘的。對方從頭到腳除了年齡,根本不像和他同齡的其他人,充滿了一種不符合年紀的成熟感。

這種成熟感有著莫名的吸引力,吸引人向他靠近,聽從他、服從他,沒有理由。

徐漾見他不說話了,走過來,虛扶著他的肩膀執著地問:“我問你我帥不帥呢,你還沒回答。”

江嘉眠垂下眼皮,肩膀一扭,躲開了徐漾的手,輕聲說:“比賽挺精彩的……嗯……帥。”

徐漾高興了,嘴角止不住地上翹,“帥就一個字,怎麽從你嘴裏說出來這麽難?誇我一下你又不會少塊肉。”

江嘉眠輕哼道:“我怕誇了你,你一驕傲就找不著北了,謙虛使人進步懂不懂?”

徐漾笑瞇瞇地說:“這你放心,我方向感好著呢,要是連北都找不著還怎麽玩賽車,比賽的時候不得倒著開啊?”

江嘉眠繃不住笑了一下,扶了下眼鏡若無其事地問:“接下來幹嘛去?”

“我聽他們不是在討論晚上聚餐的事?”徐漾穿好衣服關上衣櫃,背起包準備出去找其他人,“晚上應該一起吃個飯吧。”

江嘉眠說:“那我自己回去了。”

徐漾抓住他胳膊,“幹嘛回去?一起啊。”

江嘉眠奇怪:“我又不是你們俱樂部的,過去幹嘛?”

“你可以作為俱樂部成員的家屬參加啊,王哥你不都認識了?”徐漾摟住他的肩膀,在他耳邊說,“想不想體驗一下坐摩托車?晚上聚餐結束,哥哥帶你去兜風好不好?”

清淺的呼吸噴灑在耳廓上,既癢又酥,江嘉眠心跳亂了一下,連忙掙紮掉徐漾的手,不讓他再挨自己那麽近,“不想,太危險了我不喜歡。”

這種推拒的態度讓徐漾不自覺地擰了下眉心,心中的占有欲作祟,大步向他走了兩步把人堵進角落裏,手攔在他面前,垂著頭盯著他問:“幹嘛躲我?不喜歡我碰你?”

那種心跳失衡,呼吸不順的感覺又襲上來,江嘉眠努力保持面上平靜,推著他的肩膀說:“沒有,你別靠我這麽近,這裏有點悶。”

門外隱隱約約能聽到嬉鬧聲,沒人進來,休息室裏只有他們兩個,所以江嘉眠是在不好意思什麽?

徐漾看見他雪白的臉頰上慢慢浮起兩團異常的紅暈,忽然哂笑了一下,“沒有就沒有,你臉紅什麽?”他低下頭貼近江嘉眠的耳朵,聲音沙啞地說,“小同桌你發現沒,最近的你,可是越來越喜歡臉紅了,這是為什麽啊?”

江嘉眠這下真的是快窒息了,心慌的不行,用力推開徐漾,提高了音量好像在給自己壯膽,羞惱地說:“別胡說八道,你自己去聚餐,我不喜歡湊熱鬧要回家了。”

“回什麽家!今天誰都不許走!”王哥洪亮的嗓音從外面進來,笑呵呵地說,“晚上去南園吃飯,徐漾把你同學帶了一塊去,今天高興,人多熱鬧!”

江嘉眠想和王哥解釋說他不去,徐漾先把人重新摟回懷裏,身體擋在他前面,答應道:“知道了王哥,過會兒我們自己過去,對了,我晚上要用車,跟你說下。”

王哥爽快地說:“行,你自己的車要開出去不用和我說,修理部那邊檢查過沒事就行。”

等俱樂部的其他人都離開了休息室,徐漾從衣櫃後面拿出兩個頭盔,扔了一個給江嘉眠:“好了,一起去嘛,出來玩高興點,就當慶祝我今天贏比賽了好不?”

江嘉眠沒辦法,只好接住頭盔,“你剛剛還說只是個訓練賽。”

徐漾靠著他,用肩膀蹭了蹭江嘉眠,低聲說:“你看,你第一次來看我比賽我就贏了,這不是說明你是我的福星?這得慶祝一下吧?”

江嘉眠的聲音也不自覺地低了下去,喃喃道:“你總是有各種理由。”

“走啦,”徐漾摟著人往停車場去,“道路千萬條,安全第一條,把頭盔戴上。”

兩人騎著徐漾的拉風大摩托到了南園門口,人還沒來全,俱樂部有幾個人聚在門口抽煙聊天,看見徐漾後座上坐了個人,跑過來看熱鬧起哄。

“呦!大家來看,阿漾車上還坐了個人!”

“阿漾你不是說你從來不帶人的嗎?上次讓你帶我溜一圈你都不肯,太不夠意思了!”

“這你就不懂了,車是用來撩妹的,帶你個糙老爺們有什麽意思?”

一群人圍著他們的車嘰嘰喳喳,江嘉眠尷尬地取下了頭盔,看見是個男人,那幾個人楞了一下。

“原來是個小男生啊,搞得我還以為是妹子,還想著徐漾什麽時候談戀愛了。”

徐漾摘了頭盔,從車上下來瀟灑地甩了甩頭發,笑道:“這是我同學,不是什麽妹子。”

有人看著江嘉眠打趣:“同學,你知不知道你可是第一個能坐上徐漾車的人?”

“第一個?”江嘉眠扶了下眼鏡,不解地問,“有什麽問題嗎?”

那人嘻嘻哈哈地說:“問題大著了。在我們車手眼裏啊,‘車如老婆’,你能隨便讓人騎你老婆嗎?哈哈哈!”

怎麽露骨的玩笑,江嘉眠聽得更加尷尬了,徐漾捶了那人一下,擋在江嘉眠前面,“亂說什麽呢,他性子靦腆,你別把人給我嚇跑了。”

“我說的難道不是實話嗎,哈哈哈!我就跟你同學開個玩笑,你至於把人護得那麽緊嗎?好了不開玩笑了,人都來齊了沒,來齊了就進去!”

一群人看完了熱鬧進去飯店裏,江嘉眠和徐漾走在最後面。

徐漾看江嘉眠低著頭走路,還以為他在為剛剛的玩笑不開心,低頭跟他說:“他們喜歡開玩笑,沒惡意的,你別往心裏去。”

“我沒有。”江嘉眠側頭看了他一眼,又垂下眼簾,停頓了一會兒忽然幽幽說,“跑鞋是你‘老婆’,車也是你‘老婆’,你‘老婆’可真多。”

“怎麽?”徐漾不正經地問,“我‘老婆’多你吃醋了?”

江嘉眠拿肩膀撞他,“去,少不要臉。”

俱樂部裏來了二十多個人,包了個大包廂,三張桌子,都是大老爺們。

男人吃飯就是喝酒,你敬我我敬你,菜沒吃幾口,酒倒先灌了一肚子。

徐漾借口自己要開車,滴酒不沾,別人怎麽勸酒他都不為所動,江嘉眠坐在徐漾旁邊,其他人見徐漾不肯喝,想到江嘉眠不用開車,又是徐漾同學,便把火力轉移到江嘉眠身上。

江嘉眠雖然不想喝,但架不住他們的熱情和花式勸酒的說辭,徐漾就坐著看,沒有幫忙擋的意思,江嘉眠沒轍又不好意思駁人家面子,只好稀裏糊塗地跟著喝。

那些人知道江嘉眠還只是個學生也不好鬧的太過,沒有往死了勸,輪流意思了一下就放過了他,找別人喝去了。

江嘉眠本身就是極少碰酒,酒量淺,一連兩杯啤酒下肚馬上就感覺頭重腳輕了起來,等人走了一屁股坐下,表情呆呆地盯著自己的酒杯,竟像是有些醉了。

徐漾見江嘉眠有了醉意,靠過去故意問:“想吃什麽嗎?我幫你夾。”

江嘉眠雖然暈乎,但還記恨徐漾看見那些人來灌他酒卻不幫他擋的事,皺著臉生氣地推開徐漾:“不要你幫忙,壞人!”

徐漾好笑地說:“我怎麽就成壞人了?”

江嘉眠用力瞪他一眼,氣呼呼地轉過頭,拿起筷子夾菜吃不想理他,可他前面恰好擺了碟鵪鶉蛋,鵪鶉蛋小巧又滑溜溜的很難夾起來,江嘉眠夾了幾次都夾不住,拿筷子在碟子裏一通亂戳。

徐漾好心地幫他夾了一顆鵪鶉蛋放進碗裏,“筷子不好夾,拿勺子吃。”

江嘉眠突然筷子一扔,身體往後靠在椅背上,賭氣說:“不吃了。”

他們這桌人都去別的桌敬酒了,所以沒人註意到他倆的動靜,徐漾笑著說:“怎麽還發起脾氣來了?吃飽了嗎?”

“飽了,想睡覺。”江嘉眠打了個酒嗝,酒氣上湧,臉紅撲撲的像塗了腮紅,眼皮也變成了淺淺的粉色,眼裏浮著水光,變得水潤潤的,呆楞的樣子讓人看著就想狠狠欺負。

徐漾按捺不住,悄悄覆上江嘉眠乖乖放在大腿上的手,捏了一下他的手指,見他沒反抗,得寸進尺地去捏他手心,一邊低啞著聲音問:“那我們回家?”

江嘉眠好像聽懂了又好像沒聽懂,看東西的眼神已經發直了,好一會兒才點了點頭。

徐漾立即站起來去和在隔壁桌喝酒的王哥打招呼:“王哥,我同學他有點醉了,怕他家裏人擔心,我先送他回家。”

王哥往江嘉眠的方向看了一眼,男生規規矩矩地坐在那裏,一動不動,端正筆直好像一個正在聽課的學生,便知道是真醉了。

王哥指著徐漾打趣:“你小子可真行,自己不喝讓你同學替你喝,你那同學一看就是乖學生,你可別把人家小孩帶壞了!行吧,都醉了就不留你了,趕緊送人家回去,路上小心點!”

徐漾打完招呼回來,江嘉眠坐在椅子上眼睛都閉起來了,下巴往下一點一點,好像快要睡著了似的。

“醒醒,咱們回家了。”徐漾輕輕拍了拍江嘉眠的臉,“乖,回家再睡。”

江嘉眠勉強睜開眼,皺了下眉頭,他聽懂了“回家”兩個字,扶著桌子搖搖晃晃站起來,徐漾怕他摔倒,連忙把人扶住,摟著他的腰帶著人往外走。

到了停車場,江嘉眠酒還沒醒,徐漾沒想到他酒量會這麽差,才兩杯啤酒就醉了,掐了掐他的臉,替他戴好頭盔,無奈地說:“早知道你這麽容易醉,就不讓你喝了。”

江嘉眠露在頭盔外的眼睛眨了眨,甕聲甕氣地控訴:“壞人,你壞。”

徐漾笑道:“是,我壞我壞,那你還要不要上壞人的車啊?不怕我把你賣了?”

江嘉眠默不作聲地擡了兩次腿,才跨坐上後座,擲地有聲地說:“上!”

徐漾忍不住“撲哧”了下,發動車子,扭頭叮囑:“摟緊哥哥的腰,我怕你從車上摔下來。”

江嘉眠有些害怕發動機的轟鳴聲,聽話地貼近徐漾的後背,雙手伸到前面緊緊環住了他的腰。

靠,勒得太緊差點起反應,這也太磨人了,還讓他怎麽專心開車。

徐漾拍了拍江嘉眠放在他小腹上方的手,“也別這麽緊,腰都快給你勒斷了。”

誰知道江嘉眠聽了,更加收緊了手臂,徐漾算是看出來了,他就是想勒斷自己的腰,這小醉鬼,心眼小著呢。

你不能指望和一個醉鬼講道理,徐漾只得隨他去,聲音溫柔地商量:“醉成這樣,我都不好意思送你回家了,要不回學校宿舍?”

江嘉眠在他背後搖了搖頭,“不去。”

徐漾:“那你要回家?”

江嘉眠又搖了搖頭:“不回。”

徐漾好笑:“那你要去哪兒?”

江嘉眠想了一會兒,手往前一指,果斷地說:“兜、風!”

“想兜風?”徐漾莞爾,擰下油門,摩托車呼嘯著開出了飯店,他的聲音蕩在風裏,“這可是你提的要求,別後悔!”

車沒有往學校開,而是一路從城裏開到了郊外。

郊外地廣人稀,又是晚上,路上幾乎沒碰到幾輛車,徐漾經常沿著這條路騎車散心,對於路況很熟悉,車速飈到百碼以上,發動機巨大的轟鳴聲鼓噪著耳膜。

江嘉眠第一次坐速度這麽快的摩托車,道路兩旁的景致像幻燈片一樣唰唰往後倒退,極致速度帶來的是腎上腺素的飆升,江嘉眠緊緊靠在徐漾背後,害怕自己會飛出去。

徐漾其實已經比平時放慢了速度,但感覺到江嘉眠手環著他腰的力道有變大的趨勢,又故意加大了油門。

“怕不怕?”徐漾大聲問把頭靠在他後背上的人。

江嘉眠眼睛都閉起來了,卻不想認慫,更大聲地回答:“不怕!”

徐漾又問:“那爽不爽?要不要來點更刺激的?”

江嘉眠喝了酒,經不起激,酒精作用下,身體裏的血液隨著速度的提升沸騰起來。

他好像能夠聽見自己急促的心跳聲,緊張的情緒反而讓他愈發興奮。

江嘉眠扯著嗓子吼:“來啊!誰怕誰!”

徐漾大笑了兩聲,擰緊油門往崎嶇的彎路上開過去。

高速過彎不僅僅是速度上的刺激,還有視覺上的刺激,江嘉眠不敢睜眼,心裏好像有各種情緒撞在一起,急於找到發洩的出口。

徐漾好像明白他的感受,“想喊就喊出來,像這樣,啊——”

江嘉眠受到了鼓舞,也不再克制,雙手慢慢張開迎著風大聲地“啊”了出來,喊完之後,果然痛快了很多。

他睜開眼仰著頭仰望頭頂上無邊無際的星空,天上的雲還沒他走得快,人仿佛遨游在浩瀚宇宙之中,雙手揮舞著大喊:“我飛起來啦!”

徐漾怕他瘋起來出事,連忙減慢車速,提醒道:“你抱緊我,小心從車上摔下去!”

江嘉眠見他降低車速,雲都超過他飄遠了,不高興地拍了徐漾後背一下,嘟囔道:“不抱!我不怕了,你再開快點!”

“你知道你現在的樣子像什麽嗎?小瘋子。”徐漾從後視鏡裏打量江嘉眠,後面的人目光迷茫,頭盔下露出的一小部分臉泛著紅暈,嘴巴微張著,傻乎乎的可愛,“把你賣了你都不知道。”

江嘉眠睜大了眼,一本正經地說:“沒有人會買一個瘋子,你會虧本的。”

徐漾眉眼微彎,“你放心,就算有人買我還舍不得賣。”

“我又不是你的。”江嘉眠說完又推了他一下,摩托車好像碾到一塊石頭,車身顛簸了下,江嘉眠突然捂著嘴悶聲說,“停車!快停車!”

徐漾連忙把車停在一條小湖邊上,江嘉眠一下車就去找了個草叢吐了個痛快,吐完背靠著一棵歪脖子樹大口喘氣,平穩紊亂的呼吸。

被悶在頭盔裏太久,頭發被汗水打濕乖順地貼在額頭上,他的眼神帶著水晶晶的濕意,和剛剛在摩托車上大吼大叫的小瘋子判若兩人。

“吐完舒服了嗎?”徐漾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關心地問他。

江嘉眠有氣無力地“嗯”了聲。

徐漾揉了揉他的頭發,幫他把垂在眼鏡上的劉海撥到一邊,“有沒有感覺飆車很爽?”

爽嗎?好吧,他承認是有一點。

但如果讓清醒的江嘉眠再選擇一次,他一定不會選擇再坐上那輛差點讓他雙腿發軟的車。

徐漾勾著唇淡淡地笑,“和我出來玩開心嗎?”

江嘉眠頭還是暈暈的,無暇思考其他,完全順從內心的想法,輕輕點了下頭。

徐漾笑容加深,“喜歡和我出來玩?”

江嘉眠目光定定不知道落在哪裏,誠實地又點了點頭。

徐漾心裏一動,兩指擡起他的下巴逼他直視自己的眼睛,湛眸中的情緒神秘莫測,“也喜歡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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