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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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江嘉眠皺著眉頭, 神情糾結,好像在思索這句話應該怎麽回答。

郊外的夜晚有些冷,秋蟲都藏了起來, 四周靜謐無聲, 徐漾問完問題之後就一直沈默地註視著他, 等著答案,面上沒什麽表情, 但如果仔細觀察,就能發現, 他垂在身側的拳頭是握緊的,呼吸也很慢,好像在屏息等待著什麽一樣。

過了好一會兒,江嘉眠才慢慢地說:“如果……你不是那麽討厭的話,我……還是挺喜歡你的。”

這句話乍一聽, 好像充滿了矛盾,“你不討厭”我就“喜歡你”,徐漾便明白, 江嘉眠說的“喜歡”根本不是他期待的那種“喜歡”,得到答案後,他輕聲地笑了一下,像是自嘲。

傻了吧,費勁心思,以為能趁人家喝醉的時候從他嘴裏問出點真話,可惜人家根本沒用這方面的意思。

也是,一個還沒滿十八歲的高中生,一個一心搞學習的小書呆,指望他自己開竅是不可能的, 但又怕如果直接告訴江嘉眠自己對他的感情會嚇著他,徐漾在心裏默默嘆了口氣,情路漫漫不好走啊。

江嘉眠看徐漾一直不說話,用非常認真的語氣和他說:“只要你以後不再捉弄我,我們就當好朋友。”

徐漾笑了下,故意逗他:“誰要跟你當好朋友,我不跟你當好朋友。”

江嘉眠以為自己大發慈悲地表示願意和徐漾做朋友,徐漾應該非常高興才對,沒想到居然被拒絕,覺得失了面子,他臉上馬上寫滿了不高興,氣呼呼地說:“哼!我本來也不想!”

徐漾又說:“脾氣真大,你就是這麽和人交朋友的?那你說說,當你的好朋友有什麽好處,我再考慮一下。”

江嘉眠喝了酒膽子變大,說起話來也硬氣了:“課後補習,難題講解,隨便你挑!”

徐漾啞然失笑:“就這些麽?”

江嘉眠瞪了他一眼,最後又不甘不願地補充了一句:“作業借你抄!”他表情帶了些得意,“怎麽樣?心不心動?”

怎麽會有這麽可愛的小書呆子,徐漾忍不住去掐了掐江嘉眠的臉頰,語氣寵溺又無奈:“你啊你,真是念書念傻了。”

江嘉眠覺得徐漾的掐他臉的動作有些過於親昵,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躲開徐漾的手,還用手背擦了擦徐漾碰過的地方,含糊不清地抱怨:“你、你別掐我臉,又不是小孩子。”

徐漾腹誹,外表雖然不是小孩,但心理年齡比小孩子也大不了多少。

“我就掐了怎麽樣?”徐漾理直氣壯伸手又在他臉上揩了兩下油,“既然要當好朋友,那給我掐個臉又怎麽了?這說明咱倆關系好知道嗎?”他說著還把自己臉湊過去,不正經地說,“來,我的也可以給你掐啊。”

江嘉眠大窘,沒見過這麽不要臉的人,擡腿想要踢他,卻被徐漾輕松躲過,反倒是他本來就腳步虛浮,搖搖晃晃站都站不穩,一腳踹出去差點沒把自己弄倒。

徐漾連忙反手扶住他,心裏不禁有些後悔,不該私心作祟讓他喝那些酒。

他探了探江嘉眠的額頭,有點發燙,“還難受嗎?還想吐嗎?”

徐漾的掌心很燙,江嘉眠喝了酒現在體溫偏高,覺得不舒服,扯下了覆在他額頭上的手,搖了搖頭,“就是有點暈。”

說著,還抓著徐漾的手輕輕晃了晃,就像撒嬌似的,這種下意識的情緒流露,他自己都沒察覺到,徐漾心情很好地勾了下唇,在掌心中摩挲了一下少年皮膚滑膩的手背。

“再吹會兒風或許就好了,”徐漾提議,“要去湖邊走走,散散步嗎?”

江嘉眠不想動,身體軟綿綿的靠在背後的樹幹上,要不是身後有棵樹,他都想直接躺下了,眼神渙散地打了個呵欠:“不了,我想回去睡覺。”

但徐漾興致卻很高,牽著他的手把人從樹上拉起來,哄道:“走吧,夜色這麽好,空氣這麽清新,來都來了,不好好欣賞一下不是太可惜了?明天是星期天,你有一天的時間可以睡覺。”

“你好煩噢。”江嘉眠嘴上這麽埋怨著,但腳還是順從地邁開,跟在徐漾身後。

湖不大,應該經常有人過來游玩,岸邊鋪了一圈石子路,秋日晚上的夜空很高很亮,照亮了腳下的路,周圍只有空曠的田野,耳邊只聽到樹梢上葉子“颯颯”的聲響。

在這樣的環境下,人的心很容易靜下來,兩個人沿著河岸慢慢走,默默無言走了好一段路。

酒精讓江嘉眠的大腦變得熱熱的,本來還不覺得有哪裏不對勁,忽然一陣晚風沿著河邊吹過,他大腦一個激靈,驟然反應過來,他的手還被徐漾牽著!

兩人居然就這麽手牽手走了一路,他是喝多了有點暈沒意識到,可徐漾他沒喝酒,難道也沒發現不對勁嗎?

江嘉眠感覺被徐漾握住的地方好像燃燒了起來,溫度沿著手心蔓延到心裏,燙得他心慌意亂。

“有蚊子。”他不露聲色地從徐漾手裏抽回自己的手,裝模作樣地在四周揮了揮。

“有嗎?”徐漾左右張望了一下並沒有聽到蚊蟲的聲音,卻也沒有懷疑,轉身過來也幫他在周圍趕了趕,“野外的蚊蟲毒的很,有蟲子就別走了,回去吧。”

“嗯。”江嘉眠點頭答應,鏡架在鼻梁上掛不住,往下滑落了一些,他楞神著沒察覺到,眼看著眼鏡就要從臉上掉下來,徐漾及時伸手幫他摘掉,避免眼鏡掉在地上的命運。

江嘉眠茫然地擡頭,近視眼的緣故,他想看清眼前的東西,就不得不瞇起眼睛,不滿地說:“幹嘛摘我的眼鏡?”

“不摘難道看著它掉在地上?”徐漾拿著他的眼鏡研究了一下,幫他把鏡架折好,拉開他外套的口袋,放進去,“這鏡架是不是偏大容易掉?我看你老是扶眼鏡,給你放在口袋裏,別丟了。”

江嘉眠覺得他說的有道理,但還是小聲地嘟囔:“看不清了,頭好暈。”

徐漾說:“以後別戴這種框架眼鏡了,不方便,試試隱形眼鏡。”

江嘉眠奇怪地問:“哪裏不方便?”

徐漾微微勾了下唇,語調暧昧:“接吻的時候不方便啊。”

江嘉眠臉熱了一下,想起來下午他騙徐漾和女生接過吻的事。

“那個……其實……”江嘉眠猶豫了一下,說,“我下午是騙你的,沒有女生……也沒有和女生那什麽過……”

他說完自己也楞了一下,不明白為什麽要和徐漾坦白這件事,但就是潛意識裏不想徐漾誤會他真的其他女生有什麽。

徐漾:“我知道。”

江嘉眠擡起眼睛疑惑地看他。

徐漾在他額頭上彈了一下,揶揄地說:“就你那拙劣的演技以為能騙得過誰?臉上只差寫了‘純情小處男’五個字了。”

江嘉眠聽見這個稱呼很不高興,失焦的眼睛盯在徐漾臉上看了許久,抿了下唇憋出一句話:“你是不是在這方面很有經驗?”

徐漾裝沒聽懂:“你是說哪一方面?”

江嘉眠面無表情地說:“談戀愛。”

兩人並肩沿著走過來的路往回走,徐漾悠然自得地將雙手枕在腦後,反問:“你覺得我像嗎?”

江嘉眠:“像,很多女生都喜歡你。”

徐漾歪過頭看他,“怎麽?她們喜歡我,我就也得喜歡她們?什麽道理。”

“那你……”江嘉眠眨了眨眼,小聲問,“談過嗎?”

“談過。”徐漾回答的很幹脆,說完擡起下巴,目光註視著遠處,好像陷入進了一段甜蜜的回憶裏,神情變得溫柔,帶了些憧憬,嘴角微彎喃喃低吟道,“只有一次,也是唯一一次。”

從來沒在徐漾臉上看過這樣的神情,光是看他的表情就能猜測出那一定是段很難忘卻的感情,江嘉眠心沈了沈,盯著自己的腳尖淡淡地“哦”了聲。

徐漾一邊回憶一邊等江嘉眠繼續問他問題,等了好一會兒都沒等到江嘉眠開口,手放下來拍了拍他的肩膀,“怎麽不繼續問了?我還以為你會很好奇。”

徐漾好像很有和人傾訴他上一段感情的欲望,但江嘉眠沒有興趣也不想知道,逃避似的躲開他的觸碰,往前加速走了兩步,“才沒有好奇。”頓了頓,又強調了一遍,“一點也不!”

徐漾在他身後輕快地笑起來,“不好奇就不好奇唄,你那麽生氣做什麽?你這樣會讓我誤會的。”

“我沒有生氣!”江嘉眠像一只被人踩住了尾巴的炸毛貓,轉過頭朝徐漾低吼了一句,接著轉過頭低聲地自言自語,“我才不生氣,真好笑,我為什麽要生氣?”

天知道他聽到徐漾的答案之後,為什麽心裏會有一股無名之火升起來?呵,不就是談個戀愛嘛,有什麽稀奇的?有什麽好炫耀的!還“唯一一次”,既然那麽印象深刻,那麽舍不得,幹嘛要分手?

兩人回到摩托車旁,江嘉眠已經完全醒酒了,不像來時那麽迷糊,很自覺地把頭盔戴上,然後保持沈默。

“回學校嗎?”徐漾發動車子,問他。

“我要回家。”江嘉眠的聲音悶悶地從頭盔裏傳來,冷冷的不帶感情,“然後你自己回學校,我家沒有地方給你睡。”

徐漾在前面無聲笑了下,沒有提出異議,半個小時後,他把江嘉眠送到小區門口然後自己回了學校。

——

周末過完,就迎來了期中考試。

期中考試安排在周四周五兩天進行,考完之後放兩天月假,還沒考完試,袁宵和李維先就已經在討論要去哪裏玩了。

徐漾下課出去了不在座位上,袁宵閃過來坐到江嘉眠旁邊商量:“學校旁邊新開了一家真人CS店,四個人團購價打五折,眠哥有沒有興趣?”

江嘉眠收拾好課本,搖頭說:“我沒空,我表哥結婚,我得去參加婚禮。”

“參加婚禮需要兩天嗎?”袁宵奇怪。

江嘉眠說:“婚禮在寧市舉行,我爸媽有事不能去,所以我得過去。”

袁宵失望地說:“這樣啊,那多沒意思。我最討厭參加親戚婚禮什麽的了,一大堆長輩啰裏啰嗦的,你還得陪著笑臉,頂沒意思。”

江嘉眠聳肩說:“沒辦法,你找別人吧。”

袁宵嘆了口氣:“本來還想說,你、我、李大頭再喊上漾哥,我們四個人正好呢,隔壁班有個CS小隊特厲害,我早就想找他們真人PK一下了。”

“那你就更不應該叫我了。”江嘉眠說,“我不擅長這種。”

袁宵嘻嘻哈哈地說:“你擅不擅長沒關系啊,最重要的是我漾哥厲害啊。”

江嘉眠:“你又知道他厲害了?”

袁宵點頭說:“對啊,聽隔壁班的人說,他們有次湊巧碰倒漾哥和他幾個朋友,被他們虐的找不著北,有漾哥助陣,我們贏面肯定大!”

江嘉眠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那你直接跟他說,非拉著我幹什麽。”

袁宵瞅著他,笑得暧昧不清,“哎呀,我哪裏有那麽大面子能請得動他啊,我想的是,如果眠哥你去,漾哥說不定也會去。”

江嘉眠啞然,他去徐漾就去,這是什麽道理?

“別亂說,他是他,我是我,不搭界。”

袁宵壓根沒把江嘉眠的解釋聽進去,一臉惋惜地說,“不過說這些也沒用了,你有事那就算了,下次再約吧。”

“都什麽時候了,就想著玩。”班長許玥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袁宵背後,敲了敲袁宵趴著的桌子,“作為班上的學委,你不能帶動大家的學習積極性就算了,能不能請你不要別煽動其他人和你一樣墮落?”

袁宵扭頭朝後看,嗤笑了一聲,“餵,班長大人,你能別突然出現在別人背後嚇人嗎?陰魂不散啊?我想著玩就是墮落了?愛玩和愛學習不沖突知道嗎?”

許玥面無表情地說:“這次期中考試是全市聯考,考完之後學校會組織家長會,我希望你考完之後還能像現在這樣有心情玩。”

“什麽?”袁宵驚掉了下巴,“考完還有家長會?誰說的?我怎麽不知道?!”

許玥淡淡地說:“你現在知道也不晚啊,趕緊回你自己座位上覆習去。”

袁宵憤怒:“我坐這裏礙著你了嗎?”

“懶得理你。”許玥看向江嘉眠,剛剛面對袁宵還表情高冷的臉,立即換上了一副溫婉可親的笑容,細聲細語地問江嘉眠,“江同學,馬上要開運動會了,我來統計一下報名的人數,你有沒有想報名的項目啊?”

“啊?”江嘉眠詫異了一下,看他倆鬥嘴沒想到還有自己的事,“運動會嗎?我不參加的。”

女人變臉都變的這麽快嗎?還是說女人都有兩幅面孔?

遭受了差別對待的袁宵十分不滿,抖著腿“切”了一聲,道:“許玥,一看你就是沒有好好了解了解班上同學的情況,你什麽時候見過我眠哥參加過什麽體育活動?班長當成你這樣稱職嗎?”

許玥無視袁宵的嘲諷,繼續溫聲問江嘉眠:“那……徐漾同學他參加嗎?上次野外生存訓練,我看他輕輕松松就跑完了十圈,要不要考慮參加一下三千米長跑呢?”

提起上次的野外生存訓練,江嘉眠就來氣,不過更讓他感到不解的是,為什麽這些人一個兩個找徐漾有事都不直接去找他本人,反而都來問他算怎麽回事?

江嘉眠本來想對班長說,“你還是自己去問他吧”,但轉念一想,徐漾前不久腳腕才扭傷,不適合跑步,便自作主張幫他拒絕了:“他應該參加不了,他腳傷還沒好,班長你還是問一下別的同學吧。”

許玥笑瞇瞇地點點頭:“好的,既然有腳傷那就不勉強,看來你真的很關心徐漾同學,你倆感情真好哦。”

江嘉眠眼角抽了抽,他只是實話實說,怎麽就能聽出來他關心徐漾了?為什麽還能扯到他倆感情好上面?

許玥邁著輕快的步伐走了,袁宵受不了地搖搖頭,“這些頭發長,見識短的女人真是越來越過分了,花癡。”

江嘉眠聽他前言不搭後語有些奇怪,問:“為什麽這麽說?”

袁宵面露難色地打量他,遲疑地問:“眠哥你是真的不知道還是裝不知道?”

江嘉眠愈發感覺不對勁,眉頭皺著問:“你到底想說什麽?我應該知道什麽?”

“咳咳。”袁宵掩飾性咳嗽了兩下,低頭朝江嘉眠靠過去神神秘秘地小聲說,“想知道的話去學校貼吧逛逛,不過其實也沒什麽,一些無聊的人幹的無聊事,看完不許生氣哦!”

袁宵說完就溜回了自己座位上,趁著老師還沒進教室,江嘉眠從課桌肚裏拿出手機上了學校的貼吧。

他除非必要很少逛論壇貼吧這些,不明白袁宵想讓他上貼吧看什麽。

他們學校有論壇,但論壇畢竟是學校管理的,很多言論不適合發表在那裏,所以貼吧裏的帖子看起來要比論壇裏的放得開的多。

他剛點進去,就看到一個被加精的熱帖醒目地被頂在首頁。

【扒一扒那個校草和學霸的絕美愛情,長期連載ing】發帖人:雪漫漫。

江嘉眠油然而生出一種不祥的預感,顫抖著手點進去看。

【我們年級有個學霸,不但高冷還很帥,他的帥並不是浮於表面的帥,而是耐人尋味的帥,就好像高山上的一輪孤月,清冷皎潔,只可遠觀而不可褻玩。學霸是年級第一,考試從沒掉到過第二名以外,本以為他會一直高坐雲端,成為不可戰勝的神話,直到那天,一個俊美得如同天神下凡的男人出現在校園裏……】

作者有話要說:??雪漫漫:對白月光求而不得後我寫了他的同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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