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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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詩佳沒有胡謅,豆包的傷勢的確不重，經過一個多星期的精心護理，傷口已經愈合得差不多了。它不再懶懶地趴在喬蘇祺特意準備的羊絨毯子上,而是翹著尾巴在家裏轉來轉去,似乎在巡視自己新的領土。
喬蘇祺拍了一張豆包的照片，發給了齊詩佳。
這一個星期以來，因為豆包的存在，兩人時不時地探討如何養護照顧貓咪,交流日益增多,關系也逐漸親密起來。
她說：“你看,豆包現在走路已經不跛腳了，它剛剛還能跳到沙發上,應該是完全好了吧。”
齊詩佳隔了半分鐘才回覆：“看樣子的確痊愈了,姐姐可以放心了。”
喬蘇祺莞爾一笑，她總是害怕自己撿到豆包的時機太遲,耽誤了給它治療。現在看它健健康康的,心裏的大石頭這才落了地。
齊詩佳說：“姐姐,現在豆包傷口好了,你可以等暖和的時候給豆包洗個澡,洗澡水要燙一點洗完澡之後要立馬把豆包的毛發吹幹。等到第二天再帶來，我給它打疫苗。”
兩人前兩天討論過疫苗的事情，齊詩佳知道喬蘇祺手頭有疫苗,也沒有問她是從哪裏搞到的，只說自己可以幫忙註射,診金只要兩包壓縮餅幹。
喬蘇祺的疫苗當然是在系統商城裏面購買的。齊宏藥業儲藏的藥物都是人類使用的,並沒有作用於動物的藥物。
幸而她還有無所不能的系統商城,只要花費150點生存值就能買到疫苗。
喬蘇祺沒有著急給豆包洗澡,而是先看著豆包的眼睛，摸了摸它的頭，道：“我先出門買點東西，很快就回家了，你一個人乖乖待著哦。”
她換上了防護服，帶著口罩護目鏡，在豆包的目視下離開了家。
她的目的地是市中心最大的柏南商超，現在整個南川市，也只有那一家超市還在保持24小時營業，能夠買到米面糧食。
可喬蘇祺一趟出門不是為了買食物裝樣子，而是為了豆包。
如今油價日益攀升，幾乎沒人再開耗油的車子，商超門口停著的為數不多的幾輛汽車都是電動汽車。
走進超市，能看到商超裏的商品種類還算齊全，只是貨架上肉眼可見地空曠了許多，米糧區幾乎空空如也，一粒大米也不剩。
不少人圍在那裏，想找導購問個清楚，為什麽他們辛辛苦苦跑來超市一趟，面對的卻是這幅場景。
導購無奈，只能一遍又一遍地解釋：運糧車在路上，很快就會送到，希望大家稍安勿躁。
導購的態度還算不錯，奈何大多數人神經緊繃，稍微有點不如意的事情就大發雷霆，一點就著。
聽到這話，還以為南川市也和其他城市一樣，要徹底斷糧，還以為國家政府要拋棄他們，頓時一個個坐在地上大喊大鬧。
局面險些控制不住，好在一直在商超裏維護秩序的警察走了過來，及時制止了一場孕育在搖籃裏的動亂。
喬蘇祺從旁邊經過時，一個男人趴在地上，哭訴著說要是今天買不到米面，家裏幾口人只能餓死。
男人抱著警察的大腿哭訴，哭爹喊娘地說自己上有老下有小，賴在地上怎麽也不肯起來，讓穿著端正警服的警察都狼狽不已。
她心有戚戚，先後經過高溫和迷霧近半年的折騰，經國普通農民的農田早就毀得差不多了。
若非近些年科技發達，不少地方開發了面積廣闊的室內種植場，加之經國農業科技發達，立足於世界頂尖，每公頃土地上的水稻小麥產量極大，這個國家早就和其他國家一樣支撐不住，徹底斷糧了。
可眼下看來，現在國家也越來越難支撐了。
喬蘇祺繞開米糧區，徑直去了寵物用品區。
即便有國家的宏觀調控，經國的物價依舊不停上升，社會最底層的貧苦人家根本買不起商超的米面，餓死了大半。
現在能夠活下來的最起碼也是中產階級，略有積蓄，這才能頂得住半年不工作的入不敷出以及水漲船高的物價。
即便如此，人們還是把錢花在刀刃上，每一分每一毛都用來購買食物，只為了多活一段時間。
不是每一個人都是身價千億的頂級富豪，錢多的沒處花，可以隨意揮霍。
這樣的情況下，人們自身難保，自己活命都成了問題，根本沒有心思管寵物。所以寵物用品區無人問津，商品好端端地陳列在貨架上，讓人夢回天災之前。
喬蘇祺出門前做了攻略，直直奔著自己需要的商品去了。
貓床、貓抓板、貓食盆、貓水盆、貓砂、外出箱等必備東西，各有三種不同的顏色和款式，每種顏色和款式買了100個；
逗貓棒、貓爬架、貓滾筒等玩具，每一樣都買了100個；
體內驅蟲藥、體外驅蟲藥等藥物各買了500瓶，保證豆包不會受到蟲子的騷擾，維護它的健康。
這段時間為了豆包更快地恢覆、養傷，喬蘇祺為了給它補充營養，幫助盡快痊愈，餵的都是雞肝粥、牛肉絲、雞胸肉等食物。
豆包也不挑食，反而吃得津津有味。
所以當喬蘇祺面對著琳瑯滿目的貓糧貓罐頭時，犯了難，她並不知道豆包喜歡哪個口味。
她看了一圈，幹脆每個牌子各拿了20袋，一袋50kg，加起來將近200袋的貓糧，還有各種口味加起來將近500罐貓罐頭，都攬進了購物車裏。
除此以外，還有各種貓貓喜歡的玩具、貓砂等等東西，本著就算用不到、也不能沒有的心態，有多少買多少。
等到喬蘇祺推著兩輛裝得滿滿當當的購物車從寵物用品區出來，再一次經過米糧區時，就見那群人還在鬧，完全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至於導購口中馬上就到了的運糧車，依舊沒有蹤影。
她目不斜視地從旁邊路過，掃碼付賬。
收銀員看著這些商品，有些痛心疾首地嘟囔：“這都什麽年代了，人都要餓死了，怎麽還買這麽多貓糧。那貓兒再可愛，都只是畜生，哪裏比得上人命重要？”
知道收銀員是關心則亂，沒有惡意，喬蘇祺聳了聳肩，笑著道：“我倒是想買米面，可咱們運糧車不是還沒抵達嗎？我總不能一直圍在那裏等著吧，這不是給警察增添麻煩吧。”
收銀員訕訕地笑笑，想到那群一直糾纏不休的顧客，撇了撇嘴，也滿心怨言，可本著職業道德，終究是一句話都沒說。
她無奈地嘆了口氣，“你也是運氣不好，好不容易出一次門，就碰上了米面售罄的情況。說起來，現在大環境就這樣，所有人都不容易，這時候能有個貓貓狗狗陪在身邊，當個撫慰也挺好的。”
喬蘇祺笑而不語，付了賬後徑直離開。
說曹操，曹操到。她和收銀員提及運糧車，沒想到出了柏南商超的大門，剛把東西放到後備箱，就看到一輛大貨車從迷霧中鉆出，越駛越近。
是運糧車。
車上還有幾個武警，專門奉命看管保護這些糧食大米的安全。
喬蘇祺瞥了一眼，兀自上車。她剛準備離開，就見一個身材壯碩的男人猛地沖上前，趁著武警打開貨車廂的功夫，撈了幾袋大米就想跑。
武警眼疾手快地把人摁在地上，把他們雙臂擰到身後，戴上手銬。武警的動作異常熟練，看起來不知道處理過多少這樣想要搶奪運糧車的劫匪。
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男人被摁倒之後，趁著武警給他們帶手銬的功夫，又從四面八方又湧出來數十個一身腱子肉的男人。
他們分工明確，其中十個人分別纏住那幾個武警，其餘的人飛快地奔向車廂上的大米。一袋大米足足100kg重，他們每人左手抱三袋，右手抱三袋，攬到懷裏後撒腿就跑。
速度最快的那個男人，動作極其嫻熟，其他男人還沒摸到大米，他都已經抱著6袋大米跑了兩步了。
喬蘇祺眉頭一皺，心裏暗道不對。
現在運糧車的地位堪比運鈔車，政府怎麽可能只派出這麽一點武警守衛？這不是白白給強盜送糧食嗎？
這個念頭剛出，震耳欲聾的一聲槍聲響徹在眾人耳邊，槍沒有安裝□□，嚇得在場的人都忍不住身體抖了抖，就連空氣中的迷霧都散去了一點，像是也被這驚天動地的一槍嚇到了。
搶了大米的男人也隨著槍聲響起的瞬間，後心上崩開一朵血花，身體“咚”地砸到地上，沒了氣息。
喬蘇祺循著槍聲的方向看過去，發現運糧車後面還跟著一輛車，只是被掩藏在迷霧之中，大家的註意力又都放在運糧車和劫匪身上，居然沒有註意到那裏還停著一輛卡車。
槍響的同時，車廂門打開，穿著軍綠色統一服裝的男人動作劃一，矯健地從車上跳下來，排成一列護在運糧車前。他們每一個身高都在一米七五以上，脊背挺得筆直，表情嚴肅，眼神銳利，手臂上端端正正地持著一把槍，看起來威風凜凜，氣勢逼人。
是貨真價實的軍人。
喬蘇祺數了數，這些軍人一共有五十個人。
不對，應該是52個人，駕駛座和副駕駛座上還有兩個人。剛剛開槍的那個人就是坐在副駕駛座上的軍人，軍銜明顯要比那50人要高出一些，這也是他直接開槍擊斃男人的底氣。
他從車上下來，目光沈沈地掃視了周圍一圈，吩咐：“所有意圖搶劫米糧的人，全部拷走；已經動手搶劫米糧的人，就地格殺。”
他的話讓眾人倒吸一口冷氣，兩股戰戰，嚇得連逃跑的勇氣都沒有了。
“是！”士兵們謹遵長官上級的吩咐，第一排的5個軍人頓時擡起了槍，手指微動，同時摁住了扳機，5顆子彈朝著不同的方位射了出去，那5個妄圖逃跑的男人登時倒地。
在他們開槍的同時，長官還命令其他幾個士兵幫助武警制服那幾個劫匪，直到幾人都帶上手銬之後才歸隊。
長官摘下帽子，緩步走至武警身邊，低聲交談起來。
附近不乏其他看戲的路人，目睹了這一場面，各個嚇得魂不附體。他們普普通通地活了一輩子，哪裏見到過真家夥，又什麽時候經歷過這種陣仗？
空氣中隱隱彌漫著硝煙的味道，透過眾人的口罩和防護服，直直地往人的鼻子裏鉆。
直到士兵再次把運糧車圍起來，一個武警通知了柏南商超的負責人，一起幫忙把大米搬運到商超裏去，他們這才回過神來。也顧不得剛才的恐怖畫面了，紛紛馬不停蹄地沖進商超裏面，爭搶著購買剛送到的大米，生怕晚一會兒就沒有了。
喬蘇祺也收回了目光，慢條斯理地發動車子上路。
上次在齊宏藥業遇到華安辰等人，她就猜到南川市已經暗中進駐軍隊，幫助警察鎮壓動亂、穩定局勢。
在經國，警察行事有諸多限制，軍人不會。
經國是個軍人至上的國家，不管軍人做什麽，民眾都只有信服的份兒，他們可以動手教訓警察不敢教訓的人，擊殺警察不敢擊殺的人。
只是齊宏藥業的事情過去了這麽久，也從未在南川新聞上看到有關於軍隊的消息，喬蘇祺還以為進駐軍隊的消息會一直隱瞞下去。沒想到軍隊今天會以這麽“高調”的方式突然亮相，明晃晃地告訴所有人他們來了，讓那些懷著不安分心思的人都安分一些，不然下場就和那些人一樣。
——就地格殺！
喬蘇祺剛打開房門，就看到一個小團子蹲在門口，目不轉睛地盯著門口的方向。
她心一軟，不知道豆包聽到動靜後跑過來，還是自從她離開之後，就一直蹲在門口等待她回來。不管是哪個，都讓她滿心驚喜。
“乖乖，我回來啦！”喬蘇祺把豆包抱進懷裏，狠狠揉了兩把。
說實在的，豆包現在的毛摸起來手感實在是不好，它之前在外流浪了好幾個月，身上臟兮兮的，毛發都卷曲在一起。喬蘇祺把它帶回家後，它有事沒事兒就愛臥在一邊舔毛，脊背上舔不到的，她便拿著紙巾幫忙擦了一下，沒敢給它洗澡。
貓貓生性抗拒洗澡，加上之前它的傷勢一直不好，洗澡容易導致傷口感染，所以喬蘇祺遏制住了自己的念頭。
可是現在，她忽然動了心思。
她摸了摸豆包的腦袋，“寶貝，給你洗個澡好不好？洗完澡身上幹幹凈凈的，你也能舒服一些。”
“喵~”
“那我就當你答應了。”喬蘇祺眼睛一亮，著手準備起來。
現在室溫19℃，有些微涼，喬蘇祺待在家裏還要穿上外套。她害怕豆包覺得冷，打開了屋裏的風管機，調節到制熱系統，然後用電水壺開始燒水。
等到她回房間把身上的防護服換下來，家裏的溫度已經上升不少，她頗有些熱，沒再穿外套，只穿著一件單薄的白色T恤，把準備好的水盆、貓咪專用的沐浴露、新毛巾拿了出來。
熱水壺還在燒水，喬蘇祺便先拿出一把剪刀，把瞪著倆眼睛目不轉睛瞧她的豆包從羊絨毯子上抱起來，握著它的爪爪給它剪指甲。
豆包的指甲從來沒有經過處理，留得又長又鋒利，等到十個爪爪剪完之後，熱水壺“嘀——”地一聲，表示水已經燒開了。
熱水倒進水盆裏，又兌了一點涼水，喬蘇祺伸手探了探，察覺到溫度正合適，這才小心翼翼地把豆包放了進去。
“乖豆包，我現在給你洗個澡，別怕啊。”
喬蘇祺生怕豆包會害怕、應激，動作放得很輕，輕柔地梳理著脊背上雜亂的毛發。意外的是，它異常聽話溫順，不閃不躲，乖乖地坐在水盆裏，除了偶爾喵喵叫兩聲，一直瞇著眼睛享受著喬蘇祺的服務。
喬蘇祺莞爾一笑，豆包果然和其他貓貓不同。
有了豆包的配合，這場澡洗得很順利，主要是把毛理順多花了一點時間。等到洗好了把貓抱出來時，喬蘇祺連忙拿出另一條幹凈的毛巾，小心地擦拭著它身上的水珠。
她抱著半幹不幹的豆包坐回沙發，打開了旁邊的電暖風，邊用毛巾繼續擦拭，邊用電暖風烘幹豆包的毛發。
讓喬蘇祺特別省心的是，從頭到尾，豆包都沒有表現出特別激烈的反抗情緒，平和的不得了。
等到豆包身上的毛發徹底恢覆了蓬松幹燥的觸感，喬蘇祺這才抱著豆包左親親右親親，“乖乖，你太棒了！”
豆包的眼睛眨了眨，伸著貓貓臉湊到她臉頰上碰了碰，然後如閃電般飛快跳開，跑走了。
它這是害羞了嗎？
喬蘇祺噗嗤笑出聲。
翌日，喬蘇祺帶著豆包去了1602，由齊詩佳為豆包打疫苗。打完疫苗，她留在1602陪著齊詩佳聊了一會兒天，才戀戀不舍地回了自個兒家。
接下來幾天，喬蘇祺雖然沒有再上來，但和齊詩佳的聯系從來沒有斷，兩人用微信聊貓咪、聊童話、聊都市怪談，不亦樂乎。
時間慢慢過去，迷霧始終沒有結束，大家好似也習慣了霧蒙蒙的天，習慣了出門要裝備齊全。社會上生產防護服和口罩的工廠越開越多，人類不方便上班，就讓機器人代替人類站在流水錢前，效率反而更高，生產出來的防護服和口罩慢慢填補了市場的需求。
有了多餘的防護服和口罩進入市場，大家逐漸變得不再畏懼迷霧，就連少數工廠公司也暗戳戳地恢覆辦公。官方沒有制止，而是默許了公司的所作所為。
居家了將近兩個月，一直坐吃山空的人們早就盼望著早日覆工了，皆翹首以盼自家公司的消息，甚至還有人在工作群裏公然艾特老板，詢問覆工的消息。
這大概也是他們人生中第一次如此希望能夠盡快開始工作。
此類現象越來越頻繁，事實上社會上大多數的公司順應民情，覆工了。有了足夠的防護服供應，大家抵擋住了迷霧，除了略有不便，其實和以前沒什麽區別。
能夠工作，代表人們有工資日子有了盼頭。加之某些大型企業的食堂供應食物，比家裏不知道好了多少倍，無數員工樂不思蜀，就連過年都不想回家，面對繁重的工作依舊喜笑顏開。
可喬蘇祺不一樣，這是她重生回來的第一個春節，一定要認真對待。
她大展廚藝，精心準備了許多珍饈美味，色香味俱全，就連豆包聞著味兒，都想往桌上蹦。
吃完飯後，她還抱著豆包回了餘意小屋，在院子裏放煙花炮竹。系統很貼心地把時間調整到晚上，絢爛的煙花在漆黑的夜空中綻開，美的像是一幅畫，定格在喬蘇祺的眸底。
豆包激動地在院子裏打轉，它又找到了新的領地，興致勃勃地巡視起來。它湊在兔棚雞棚前面，看到裏面成群的兔子和雞後，還擡起爪子撓了撓棚子，和棚子裏面的小動物對視著，用動物的方式交流許久才離開。
它轉頭看到了旁邊的花圃，一個縱躍跳進月季花叢中，撒丫子蹭來蹭去。
喬蘇祺一會兒沒註意，再轉頭時發現自己精心種了大半年的月季被豆包糟蹋了大半。
她哭笑不得地把豆包從花圃中抱出來，揪出它嘴裏咬著的幾片花瓣，“我辛苦養了這麽久的花，你糟蹋得倒是快。”
“喵~”豆包也知道自己犯了錯，尾巴一翹，卷著喬蘇祺的手腕，在她手心上蹭來蹭去地撒嬌賣乖。
“若有下次，我定不輕饒！”喬蘇祺佯怒地兇它，眼裏的笑意卻怎麽也藏不住。
第二天一早，喬蘇祺就接到了齊詩佳的電話，問她今天要不要來她家裏吃餃子，喬蘇祺驚喜之餘，欣然答應。
下午6點，喬蘇祺拎著一箱牛奶和一箱餅幹上門。今年情況特殊，親戚之間都避免了互相串門，一是因為迷霧天氣的阻礙，二也是大家都囊中羞澀，拿不出什麽禮品招待。
喬蘇祺不缺這點東西，卻也不敢拿得太多惹人註意，便只拎著兩個箱子上樓。
齊詩佳開門的時候，看到她手裏的箱子，一怔，“姐姐，我不是為了這個才……”
家裏一直開著空氣凈化器，喬蘇祺進去把東西放下後，便直接解開了防護服，把腦袋漏了出來，“我當然知道你沒這個意思。你都叫了我這麽久的姐姐，就當是我的一點心意。”
齊詩佳抿了抿唇，垂下眼瞼，將無盡的感激深埋於心底。
她急匆匆地跑進廚房，端出一個托盤，上面放著兩個倒滿了飲料的杯子，“姐姐，你先喝點水，我的餃子還沒有包完，等會兒再開飯。”
“那我幫你吧。”喬蘇祺擼了擼袖子，“我包的餃子可好看了。”
她為了籌備過年，也學了不少包餃子的花樣，今天早上吃的餃子就是她自己包出來的，味道相當不錯。
齊詩佳直接把她摁在沙發上，“姐姐，我就差一點點包完了。你乖乖坐著，馬上就能吃飯了。”
喬蘇祺看著她小大人的模樣，只好遂了她的意，笑著坐在沙發上，翻著茶幾上放的書，等待著齊詩佳的投餵。
“迷霧天災和極夜天災已結束，恭喜宿主度過融合型天災，獎勵隨機大禮包一份。”系統忽然出言，在喬蘇祺的腦海裏響起，嚇了她一跳。
她下意識擡頭看向窗外，暫時還看不出來和之前有和不同，但她一向是相信系統播報的。既然系統說結束了，那這個迷霧定會很快消失。
喬蘇祺看了一眼窗外就收回了視線，註意力放到了系統剛剛說的“隨機大禮包”上，她頗有些驚奇，卻不得不按捺下好奇心。
禮包要回到餘意小屋才能拆，現在不是時候。
不到半個小時，齊詩佳就端著一碟餃子從廚房裏出來，她把兩個空盤子放在餐桌兩旁，中間除了一打碟餃子，還有一小碟蘸料。
“姐姐，你嘗嘗餃子和蘸料，對不對你的胃口？”她眼含期待地問道。
喬蘇祺夾起一個餃子，沾了點蘸料放到嘴裏，驚喜地點了點頭，“很好吃！佳佳，這個蘸料是怎麽調的呀？”她今早照著料理教程上調制出來的醬料，味道只能說是中規中矩，和眼前這一份完全沒有可比性。
“這是我外婆配置的方法啦。”齊詩佳羞赧地笑了笑，按照記憶，把自己的配方一一說出來，“姐姐你喜歡就好，那你多吃一點。”
“嗯嗯，謝謝佳佳！”
吃著吃著，齊詩佳忽然開口問道：“姐姐，你就不好奇我從哪兒買來的肉和面來做餃子嗎？”
喬蘇祺吃餃子的動作一頓，認真地看著對面的小女孩，“你要是不想說的話，也沒關系的。”
“我把媽媽生前帶著的金項鏈賣掉了。”齊詩佳沈默了一會兒，開口說，“那是外祖父當年求娶外婆時送的禮物，一共有三件：金耳環、金項鏈、金戒指。媽媽結婚的時候，外婆把東西送給了媽媽，媽媽經常開玩笑說，等我以後長大結婚了，就把東西再傳到我手裏。”
齊詩佳嗓子有些啞，她頓了頓，“售賣三金的店鋪百年老字號，開店歷史長達一百多年了。我拿出購買證明後，他們也願意以八折的價格回收，我這才賣了一點錢。”
“爸爸媽媽離開我很久了，外婆也離開我很久，他們的積蓄都用來買這套房子，留下來的並不多。我一直省吃儉用，也沒能撐多久。賣掉金項鏈之後，我有了一點錢，買到了白面和餃子，就學著外婆的樣子，自己包了餃子。”
“外婆的手很巧，包出來的餃子可以是綠色的，橙色的，黃色的，還能包出這種造型。我不知道外婆是怎麽做出來的，有些後悔當初外婆包餃子時，自己沒有在旁邊好好學，現在就連這種最普通的餃子都做得很艱難。”
齊詩佳的聲音有些低，眼珠泛著淚花，卻強忍著一顆都沒有墜落。
“佳佳……”喬蘇祺動了動唇，又覺得現在不管說什麽，都顯得太蒼白無力。
齊詩佳抹了把臉，忽而笑起來，“爸爸媽媽和外婆都離開了我的時候，我覺得天都要塌了，幸好讓我遇到了姐姐，我現在很開心。”
“遇到了姐姐就是我最幸福的事情。”
9歲的小姑娘第一次敞開了自己的心扉，軟軟的話語化作一根根羽毛，撥動了喬蘇祺這個看慣了天災生死的人的沈靜心湖。
她笑著回答：“佳佳也很棒，是我遇到的最聰明乖巧的女孩。”
一個9歲的小姑娘，如果不是親眼見到，誰又能相信她能夠獨自在天災中存活這麽久，如此獨立自主呢？興許就連很多成年人都比不上她吧。
齊詩佳的嘴角向兩邊咧開，笑容擴大，臉頰上也飄上了一抹緋紅，像極了幼兒園時第一次被老師誇獎的小孩子，害羞地低下了頭。
“哎呀，這一盤餃子都吃完了。姐姐你稍等一下，我再去煮一盤。”
喬蘇祺沒有阻止，她摸了摸肚子，確實沒有吃飽。
正當她目視著廚房裏忙活著的小姑娘的背影時，口袋裏的手機忽然震動了起來。
喬蘇祺疑惑地拿出了一看，發現是崔若若的電話。
她接通電話，調侃道：“大忙人，你從實驗室裏出來了？”
哪料到崔若若完全沒有開玩笑調侃的心思，語氣十分凝重：“小喬，我這次在實驗室裏待了一個多月，研究的項目並非京都的那場詭異小雨，而是高溫結束後持續了三天的暴雨。我們得到了一個重大發現。”
“什麽發現？”喬蘇祺警覺不對，表情也嚴肅了起來，原本歪歪扭扭靠在椅背上的身體都情不自禁地坐直。
“暴雨中含有大量的致幻物質，人們就算不飲用，只是單純的和暴雨接觸、聞到了暴雨的味道，都會導致人體神志不清，出現記憶混亂等現象。”
“除了致幻物質，雨水中還包含一種未知的新型絲狀病毒。絲狀病毒摻雜在雨水中，一旦人體長期飲用，病毒就會在人體內生根發芽。要命的是，新型絲狀病毒的潛伏期很長，短期內根本看不出來問題，一旦爆發，就會導致惡心嘔吐、體外出血等癥狀，致死率高達100%。”
致死率怎麽可能100%呢？再厲害的病毒也不應該完全沒有治療的解藥啊！
這句話已經到了嘴邊，喬蘇祺正要問出口，系統說的話卻阻止了她的話頭。
系統說道：“警告！警告！警告！病毒天災開啟，希望宿主努力生存，活到最後！”
喬蘇祺瞳孔一縮，啞然失語，那句話再也問不出來。
目前已知病毒的最高致死率在95%左右，那還是一種傳染性病毒，一旦爆發，都是一場駭人聽聞的災難。喬蘇祺原本還在疑惑怎麽可能會出現一種病毒，完全沒有生還的可能，現在聽了系統的提示音，她明白了。
那不是普通的病毒，而是天災！
崔若若沒有等到喬蘇祺的回應，兀自說道：“我們研究了一個多月，用了一千多只小白鼠做實驗，沒有一只小白鼠能夠活下來的。或許再研究一段時間，能夠找到疫苗或者解藥。可就目前而言，致死率的確是100%，一旦感染，必死無疑。萬幸，這玩意兒不是傳染性的，要不然只怕我現在黃土都埋老高了。”
他們研究小白鼠，接觸得最多，要是帶有傳染性質，實驗室裏的人都跑不掉。
喬蘇祺心一緊，也就是說，只要是當初下暴雨時喝了雨水的人，都有感染了新型絲狀病毒的風險。
她靈光一現，看向了還在廚房的齊詩佳的背影，也顧不上掛電話，揚聲問道：“佳佳，你喝了雨水嗎？”
齊詩佳像是楞在了原地一般，一向機靈的小姑娘沒有任何回應。
喬蘇祺心一沈，剛站起身準備過去，就見齊詩佳身體一僵，“咚——”地一聲摔倒在地上，手上剛盛出來的一盤餃子也摔在地上，盤子摔得粉碎，餃子零零落落灑了滿地。
“佳佳！”她連忙跑過去。
等喬蘇祺過去時才發現，一股股溫熱的液體正從齊詩佳的鼻孔、耳朵、眼眶裏流出來，鮮紅的顏色觸目驚心。
聽到電話這邊的動靜，崔若若沈默了一會兒，輕輕問道：“小喬，你那邊有人感染了新型絲狀病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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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蘇祺拍了一張豆包的照片，發給了齊詩佳。
這一個星期以來，因為豆包的存在，兩人時不時地探討如何養護照顧貓咪,交流日益增多,關系也逐漸親密起來。
她說：“你看,豆包現在走路已經不跛腳了，它剛剛還能跳到沙發上,應該是完全好了吧。”
齊詩佳隔了半分鐘才回覆：“看樣子的確痊愈了,姐姐可以放心了。”
喬蘇祺莞爾一笑，她總是害怕自己撿到豆包的時機太遲,耽誤了給它治療。現在看它健健康康的,心裏的大石頭這才落了地。
齊詩佳說：“姐姐,現在豆包傷口好了,你可以等暖和的時候給豆包洗個澡,洗澡水要燙一點洗完澡之後要立馬把豆包的毛發吹幹。等到第二天再帶來，我給它打疫苗。”
兩人前兩天討論過疫苗的事情，齊詩佳知道喬蘇祺手頭有疫苗,也沒有問她是從哪裏搞到的，只說自己可以幫忙註射,診金只要兩包壓縮餅幹。
喬蘇祺的疫苗當然是在系統商城裏面購買的。齊宏藥業儲藏的藥物都是人類使用的,並沒有作用於動物的藥物。
幸而她還有無所不能的系統商城,只要花費150點生存值就能買到疫苗。
喬蘇祺沒有著急給豆包洗澡,而是先看著豆包的眼睛，摸了摸它的頭，道：“我先出門買點東西，很快就回家了，你一個人乖乖待著哦。”
她換上了防護服，帶著口罩護目鏡，在豆包的目視下離開了家。
她的目的地是市中心最大的柏南商超，現在整個南川市，也只有那一家超市還在保持24小時營業，能夠買到米面糧食。
可喬蘇祺一趟出門不是為了買食物裝樣子，而是為了豆包。
如今油價日益攀升，幾乎沒人再開耗油的車子，商超門口停著的為數不多的幾輛汽車都是電動汽車。
走進超市，能看到商超裏的商品種類還算齊全，只是貨架上肉眼可見地空曠了許多，米糧區幾乎空空如也，一粒大米也不剩。
不少人圍在那裏，想找導購問個清楚，為什麽他們辛辛苦苦跑來超市一趟，面對的卻是這幅場景。
導購無奈，只能一遍又一遍地解釋：運糧車在路上，很快就會送到，希望大家稍安勿躁。
導購的態度還算不錯，奈何大多數人神經緊繃，稍微有點不如意的事情就大發雷霆，一點就著。
聽到這話，還以為南川市也和其他城市一樣，要徹底斷糧，還以為國家政府要拋棄他們，頓時一個個坐在地上大喊大鬧。
局面險些控制不住，好在一直在商超裏維護秩序的警察走了過來，及時制止了一場孕育在搖籃裏的動亂。
喬蘇祺從旁邊經過時，一個男人趴在地上，哭訴著說要是今天買不到米面，家裏幾口人只能餓死。
男人抱著警察的大腿哭訴，哭爹喊娘地說自己上有老下有小，賴在地上怎麽也不肯起來，讓穿著端正警服的警察都狼狽不已。
她心有戚戚，先後經過高溫和迷霧近半年的折騰，經國普通農民的農田早就毀得差不多了。
若非近些年科技發達，不少地方開發了面積廣闊的室內種植場，加之經國農業科技發達，立足於世界頂尖，每公頃土地上的水稻小麥產量極大，這個國家早就和其他國家一樣支撐不住，徹底斷糧了。
可眼下看來，現在國家也越來越難支撐了。
喬蘇祺繞開米糧區，徑直去了寵物用品區。
即便有國家的宏觀調控，經國的物價依舊不停上升，社會最底層的貧苦人家根本買不起商超的米面，餓死了大半。
現在能夠活下來的最起碼也是中產階級，略有積蓄，這才能頂得住半年不工作的入不敷出以及水漲船高的物價。
即便如此，人們還是把錢花在刀刃上，每一分每一毛都用來購買食物，只為了多活一段時間。
不是每一個人都是身價千億的頂級富豪，錢多的沒處花，可以隨意揮霍。
這樣的情況下，人們自身難保，自己活命都成了問題，根本沒有心思管寵物。所以寵物用品區無人問津，商品好端端地陳列在貨架上，讓人夢回天災之前。
喬蘇祺出門前做了攻略，直直奔著自己需要的商品去了。
貓床、貓抓板、貓食盆、貓水盆、貓砂、外出箱等必備東西，各有三種不同的顏色和款式，每種顏色和款式買了100個；
逗貓棒、貓爬架、貓滾筒等玩具，每一樣都買了100個；
體內驅蟲藥、體外驅蟲藥等藥物各買了500瓶，保證豆包不會受到蟲子的騷擾，維護它的健康。
這段時間為了豆包更快地恢覆、養傷，喬蘇祺為了給它補充營養，幫助盡快痊愈，餵的都是雞肝粥、牛肉絲、雞胸肉等食物。
豆包也不挑食，反而吃得津津有味。
所以當喬蘇祺面對著琳瑯滿目的貓糧貓罐頭時，犯了難，她並不知道豆包喜歡哪個口味。
她看了一圈，幹脆每個牌子各拿了20袋，一袋50kg，加起來將近200袋的貓糧，還有各種口味加起來將近500罐貓罐頭，都攬進了購物車裏。
除此以外，還有各種貓貓喜歡的玩具、貓砂等等東西，本著就算用不到、也不能沒有的心態，有多少買多少。
等到喬蘇祺推著兩輛裝得滿滿當當的購物車從寵物用品區出來，再一次經過米糧區時，就見那群人還在鬧，完全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至於導購口中馬上就到了的運糧車，依舊沒有蹤影。
她目不斜視地從旁邊路過，掃碼付賬。
收銀員看著這些商品，有些痛心疾首地嘟囔：“這都什麽年代了，人都要餓死了，怎麽還買這麽多貓糧。那貓兒再可愛，都只是畜生，哪裏比得上人命重要？”
知道收銀員是關心則亂，沒有惡意，喬蘇祺聳了聳肩，笑著道：“我倒是想買米面，可咱們運糧車不是還沒抵達嗎？我總不能一直圍在那裏等著吧，這不是給警察增添麻煩吧。”
收銀員訕訕地笑笑，想到那群一直糾纏不休的顧客，撇了撇嘴，也滿心怨言，可本著職業道德，終究是一句話都沒說。
她無奈地嘆了口氣，“你也是運氣不好，好不容易出一次門，就碰上了米面售罄的情況。說起來，現在大環境就這樣，所有人都不容易，這時候能有個貓貓狗狗陪在身邊，當個撫慰也挺好的。”
喬蘇祺笑而不語，付了賬後徑直離開。
說曹操，曹操到。她和收銀員提及運糧車，沒想到出了柏南商超的大門，剛把東西放到後備箱，就看到一輛大貨車從迷霧中鉆出，越駛越近。
是運糧車。
車上還有幾個武警，專門奉命看管保護這些糧食大米的安全。
喬蘇祺瞥了一眼，兀自上車。她剛準備離開，就見一個身材壯碩的男人猛地沖上前，趁著武警打開貨車廂的功夫，撈了幾袋大米就想跑。
武警眼疾手快地把人摁在地上，把他們雙臂擰到身後，戴上手銬。武警的動作異常熟練，看起來不知道處理過多少這樣想要搶奪運糧車的劫匪。
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男人被摁倒之後，趁著武警給他們帶手銬的功夫，又從四面八方又湧出來數十個一身腱子肉的男人。
他們分工明確，其中十個人分別纏住那幾個武警，其餘的人飛快地奔向車廂上的大米。一袋大米足足100kg重，他們每人左手抱三袋，右手抱三袋，攬到懷裏後撒腿就跑。
速度最快的那個男人，動作極其嫻熟，其他男人還沒摸到大米，他都已經抱著6袋大米跑了兩步了。
喬蘇祺眉頭一皺，心裏暗道不對。
現在運糧車的地位堪比運鈔車，政府怎麽可能只派出這麽一點武警守衛？這不是白白給強盜送糧食嗎？
這個念頭剛出，震耳欲聾的一聲槍聲響徹在眾人耳邊，槍沒有安裝□□，嚇得在場的人都忍不住身體抖了抖，就連空氣中的迷霧都散去了一點，像是也被這驚天動地的一槍嚇到了。
搶了大米的男人也隨著槍聲響起的瞬間，後心上崩開一朵血花，身體“咚”地砸到地上，沒了氣息。
喬蘇祺循著槍聲的方向看過去，發現運糧車後面還跟著一輛車，只是被掩藏在迷霧之中，大家的註意力又都放在運糧車和劫匪身上，居然沒有註意到那裏還停著一輛卡車。
槍響的同時，車廂門打開，穿著軍綠色統一服裝的男人動作劃一，矯健地從車上跳下來，排成一列護在運糧車前。他們每一個身高都在一米七五以上，脊背挺得筆直，表情嚴肅，眼神銳利，手臂上端端正正地持著一把槍，看起來威風凜凜，氣勢逼人。
是貨真價實的軍人。
喬蘇祺數了數，這些軍人一共有五十個人。
不對，應該是52個人，駕駛座和副駕駛座上還有兩個人。剛剛開槍的那個人就是坐在副駕駛座上的軍人，軍銜明顯要比那50人要高出一些，這也是他直接開槍擊斃男人的底氣。
他從車上下來，目光沈沈地掃視了周圍一圈，吩咐：“所有意圖搶劫米糧的人，全部拷走；已經動手搶劫米糧的人，就地格殺。”
他的話讓眾人倒吸一口冷氣，兩股戰戰，嚇得連逃跑的勇氣都沒有了。
“是！”士兵們謹遵長官上級的吩咐，第一排的5個軍人頓時擡起了槍，手指微動，同時摁住了扳機，5顆子彈朝著不同的方位射了出去，那5個妄圖逃跑的男人登時倒地。
在他們開槍的同時，長官還命令其他幾個士兵幫助武警制服那幾個劫匪，直到幾人都帶上手銬之後才歸隊。
長官摘下帽子，緩步走至武警身邊，低聲交談起來。
附近不乏其他看戲的路人，目睹了這一場面，各個嚇得魂不附體。他們普普通通地活了一輩子，哪裏見到過真家夥，又什麽時候經歷過這種陣仗？
空氣中隱隱彌漫著硝煙的味道，透過眾人的口罩和防護服，直直地往人的鼻子裏鉆。
直到士兵再次把運糧車圍起來，一個武警通知了柏南商超的負責人，一起幫忙把大米搬運到商超裏去，他們這才回過神來。也顧不得剛才的恐怖畫面了，紛紛馬不停蹄地沖進商超裏面，爭搶著購買剛送到的大米，生怕晚一會兒就沒有了。
喬蘇祺也收回了目光，慢條斯理地發動車子上路。
上次在齊宏藥業遇到華安辰等人，她就猜到南川市已經暗中進駐軍隊，幫助警察鎮壓動亂、穩定局勢。
在經國，警察行事有諸多限制，軍人不會。
經國是個軍人至上的國家，不管軍人做什麽，民眾都只有信服的份兒，他們可以動手教訓警察不敢教訓的人，擊殺警察不敢擊殺的人。
只是齊宏藥業的事情過去了這麽久，也從未在南川新聞上看到有關於軍隊的消息，喬蘇祺還以為進駐軍隊的消息會一直隱瞞下去。沒想到軍隊今天會以這麽“高調”的方式突然亮相，明晃晃地告訴所有人他們來了，讓那些懷著不安分心思的人都安分一些，不然下場就和那些人一樣。
——就地格殺！
喬蘇祺剛打開房門，就看到一個小團子蹲在門口，目不轉睛地盯著門口的方向。
她心一軟，不知道豆包聽到動靜後跑過來，還是自從她離開之後，就一直蹲在門口等待她回來。不管是哪個，都讓她滿心驚喜。
“乖乖，我回來啦！”喬蘇祺把豆包抱進懷裏，狠狠揉了兩把。
說實在的，豆包現在的毛摸起來手感實在是不好，它之前在外流浪了好幾個月，身上臟兮兮的，毛發都卷曲在一起。喬蘇祺把它帶回家後，它有事沒事兒就愛臥在一邊舔毛，脊背上舔不到的，她便拿著紙巾幫忙擦了一下，沒敢給它洗澡。
貓貓生性抗拒洗澡，加上之前它的傷勢一直不好，洗澡容易導致傷口感染，所以喬蘇祺遏制住了自己的念頭。
可是現在，她忽然動了心思。
她摸了摸豆包的腦袋，“寶貝，給你洗個澡好不好？洗完澡身上幹幹凈凈的，你也能舒服一些。”
“喵~”
“那我就當你答應了。”喬蘇祺眼睛一亮，著手準備起來。
現在室溫19℃，有些微涼，喬蘇祺待在家裏還要穿上外套。她害怕豆包覺得冷，打開了屋裏的風管機，調節到制熱系統，然後用電水壺開始燒水。
等到她回房間把身上的防護服換下來，家裏的溫度已經上升不少，她頗有些熱，沒再穿外套，只穿著一件單薄的白色T恤，把準備好的水盆、貓咪專用的沐浴露、新毛巾拿了出來。
熱水壺還在燒水，喬蘇祺便先拿出一把剪刀，把瞪著倆眼睛目不轉睛瞧她的豆包從羊絨毯子上抱起來，握著它的爪爪給它剪指甲。
豆包的指甲從來沒有經過處理，留得又長又鋒利，等到十個爪爪剪完之後，熱水壺“嘀——”地一聲，表示水已經燒開了。
熱水倒進水盆裏，又兌了一點涼水，喬蘇祺伸手探了探，察覺到溫度正合適，這才小心翼翼地把豆包放了進去。
“乖豆包，我現在給你洗個澡，別怕啊。”
喬蘇祺生怕豆包會害怕、應激，動作放得很輕，輕柔地梳理著脊背上雜亂的毛發。意外的是，它異常聽話溫順，不閃不躲，乖乖地坐在水盆裏，除了偶爾喵喵叫兩聲，一直瞇著眼睛享受著喬蘇祺的服務。
喬蘇祺莞爾一笑，豆包果然和其他貓貓不同。
有了豆包的配合，這場澡洗得很順利，主要是把毛理順多花了一點時間。等到洗好了把貓抱出來時，喬蘇祺連忙拿出另一條幹凈的毛巾，小心地擦拭著它身上的水珠。
她抱著半幹不幹的豆包坐回沙發，打開了旁邊的電暖風，邊用毛巾繼續擦拭，邊用電暖風烘幹豆包的毛發。
讓喬蘇祺特別省心的是，從頭到尾，豆包都沒有表現出特別激烈的反抗情緒，平和的不得了。
等到豆包身上的毛發徹底恢覆了蓬松幹燥的觸感，喬蘇祺這才抱著豆包左親親右親親，“乖乖，你太棒了！”
豆包的眼睛眨了眨，伸著貓貓臉湊到她臉頰上碰了碰，然後如閃電般飛快跳開，跑走了。
它這是害羞了嗎？
喬蘇祺噗嗤笑出聲。
翌日，喬蘇祺帶著豆包去了1602，由齊詩佳為豆包打疫苗。打完疫苗，她留在1602陪著齊詩佳聊了一會兒天，才戀戀不舍地回了自個兒家。
接下來幾天，喬蘇祺雖然沒有再上來，但和齊詩佳的聯系從來沒有斷，兩人用微信聊貓咪、聊童話、聊都市怪談，不亦樂乎。
時間慢慢過去，迷霧始終沒有結束，大家好似也習慣了霧蒙蒙的天，習慣了出門要裝備齊全。社會上生產防護服和口罩的工廠越開越多，人類不方便上班，就讓機器人代替人類站在流水錢前，效率反而更高，生產出來的防護服和口罩慢慢填補了市場的需求。
有了多餘的防護服和口罩進入市場，大家逐漸變得不再畏懼迷霧，就連少數工廠公司也暗戳戳地恢覆辦公。官方沒有制止，而是默許了公司的所作所為。
居家了將近兩個月，一直坐吃山空的人們早就盼望著早日覆工了，皆翹首以盼自家公司的消息，甚至還有人在工作群裏公然艾特老板，詢問覆工的消息。
這大概也是他們人生中第一次如此希望能夠盡快開始工作。
此類現象越來越頻繁，事實上社會上大多數的公司順應民情，覆工了。有了足夠的防護服供應，大家抵擋住了迷霧，除了略有不便，其實和以前沒什麽區別。
能夠工作，代表人們有工資日子有了盼頭。加之某些大型企業的食堂供應食物，比家裏不知道好了多少倍，無數員工樂不思蜀，就連過年都不想回家，面對繁重的工作依舊喜笑顏開。
可喬蘇祺不一樣，這是她重生回來的第一個春節，一定要認真對待。
她大展廚藝，精心準備了許多珍饈美味，色香味俱全，就連豆包聞著味兒，都想往桌上蹦。
吃完飯後，她還抱著豆包回了餘意小屋，在院子裏放煙花炮竹。系統很貼心地把時間調整到晚上，絢爛的煙花在漆黑的夜空中綻開，美的像是一幅畫，定格在喬蘇祺的眸底。
豆包激動地在院子裏打轉，它又找到了新的領地，興致勃勃地巡視起來。它湊在兔棚雞棚前面，看到裏面成群的兔子和雞後，還擡起爪子撓了撓棚子，和棚子裏面的小動物對視著，用動物的方式交流許久才離開。
它轉頭看到了旁邊的花圃，一個縱躍跳進月季花叢中，撒丫子蹭來蹭去。
喬蘇祺一會兒沒註意，再轉頭時發現自己精心種了大半年的月季被豆包糟蹋了大半。
她哭笑不得地把豆包從花圃中抱出來，揪出它嘴裏咬著的幾片花瓣，“我辛苦養了這麽久的花，你糟蹋得倒是快。”
“喵~”豆包也知道自己犯了錯，尾巴一翹，卷著喬蘇祺的手腕，在她手心上蹭來蹭去地撒嬌賣乖。
“若有下次，我定不輕饒！”喬蘇祺佯怒地兇它，眼裏的笑意卻怎麽也藏不住。
第二天一早，喬蘇祺就接到了齊詩佳的電話，問她今天要不要來她家裏吃餃子，喬蘇祺驚喜之餘，欣然答應。
下午6點，喬蘇祺拎著一箱牛奶和一箱餅幹上門。今年情況特殊，親戚之間都避免了互相串門，一是因為迷霧天氣的阻礙，二也是大家都囊中羞澀，拿不出什麽禮品招待。
喬蘇祺不缺這點東西，卻也不敢拿得太多惹人註意，便只拎著兩個箱子上樓。
齊詩佳開門的時候，看到她手裏的箱子，一怔，“姐姐，我不是為了這個才……”
家裏一直開著空氣凈化器，喬蘇祺進去把東西放下後，便直接解開了防護服，把腦袋漏了出來，“我當然知道你沒這個意思。你都叫了我這麽久的姐姐，就當是我的一點心意。”
齊詩佳抿了抿唇，垂下眼瞼，將無盡的感激深埋於心底。
她急匆匆地跑進廚房，端出一個托盤，上面放著兩個倒滿了飲料的杯子，“姐姐，你先喝點水，我的餃子還沒有包完，等會兒再開飯。”
“那我幫你吧。”喬蘇祺擼了擼袖子，“我包的餃子可好看了。”
她為了籌備過年，也學了不少包餃子的花樣，今天早上吃的餃子就是她自己包出來的，味道相當不錯。
齊詩佳直接把她摁在沙發上，“姐姐，我就差一點點包完了。你乖乖坐著，馬上就能吃飯了。”
喬蘇祺看著她小大人的模樣，只好遂了她的意，笑著坐在沙發上，翻著茶幾上放的書，等待著齊詩佳的投餵。
“迷霧天災和極夜天災已結束，恭喜宿主度過融合型天災，獎勵隨機大禮包一份。”系統忽然出言，在喬蘇祺的腦海裏響起，嚇了她一跳。
她下意識擡頭看向窗外，暫時還看不出來和之前有和不同，但她一向是相信系統播報的。既然系統說結束了，那這個迷霧定會很快消失。
喬蘇祺看了一眼窗外就收回了視線，註意力放到了系統剛剛說的“隨機大禮包”上，她頗有些驚奇，卻不得不按捺下好奇心。
禮包要回到餘意小屋才能拆，現在不是時候。
不到半個小時，齊詩佳就端著一碟餃子從廚房裏出來，她把兩個空盤子放在餐桌兩旁，中間除了一打碟餃子，還有一小碟蘸料。
“姐姐，你嘗嘗餃子和蘸料，對不對你的胃口？”她眼含期待地問道。
喬蘇祺夾起一個餃子，沾了點蘸料放到嘴裏，驚喜地點了點頭，“很好吃！佳佳，這個蘸料是怎麽調的呀？”她今早照著料理教程上調制出來的醬料，味道只能說是中規中矩，和眼前這一份完全沒有可比性。
“這是我外婆配置的方法啦。”齊詩佳羞赧地笑了笑，按照記憶，把自己的配方一一說出來，“姐姐你喜歡就好，那你多吃一點。”
“嗯嗯，謝謝佳佳！”
吃著吃著，齊詩佳忽然開口問道：“姐姐，你就不好奇我從哪兒買來的肉和面來做餃子嗎？”
喬蘇祺吃餃子的動作一頓，認真地看著對面的小女孩，“你要是不想說的話，也沒關系的。”
“我把媽媽生前帶著的金項鏈賣掉了。”齊詩佳沈默了一會兒，開口說，“那是外祖父當年求娶外婆時送的禮物，一共有三件：金耳環、金項鏈、金戒指。媽媽結婚的時候，外婆把東西送給了媽媽，媽媽經常開玩笑說，等我以後長大結婚了，就把東西再傳到我手裏。”
齊詩佳嗓子有些啞，她頓了頓，“售賣三金的店鋪百年老字號，開店歷史長達一百多年了。我拿出購買證明後，他們也願意以八折的價格回收，我這才賣了一點錢。”
“爸爸媽媽離開我很久了，外婆也離開我很久，他們的積蓄都用來買這套房子，留下來的並不多。我一直省吃儉用，也沒能撐多久。賣掉金項鏈之後，我有了一點錢，買到了白面和餃子，就學著外婆的樣子，自己包了餃子。”
“外婆的手很巧，包出來的餃子可以是綠色的，橙色的，黃色的，還能包出這種造型。我不知道外婆是怎麽做出來的，有些後悔當初外婆包餃子時，自己沒有在旁邊好好學，現在就連這種最普通的餃子都做得很艱難。”
齊詩佳的聲音有些低，眼珠泛著淚花，卻強忍著一顆都沒有墜落。
“佳佳……”喬蘇祺動了動唇，又覺得現在不管說什麽，都顯得太蒼白無力。
齊詩佳抹了把臉，忽而笑起來，“爸爸媽媽和外婆都離開了我的時候，我覺得天都要塌了，幸好讓我遇到了姐姐，我現在很開心。”
“遇到了姐姐就是我最幸福的事情。”
9歲的小姑娘第一次敞開了自己的心扉，軟軟的話語化作一根根羽毛，撥動了喬蘇祺這個看慣了天災生死的人的沈靜心湖。
她笑著回答：“佳佳也很棒，是我遇到的最聰明乖巧的女孩。”
一個9歲的小姑娘，如果不是親眼見到，誰又能相信她能夠獨自在天災中存活這麽久，如此獨立自主呢？興許就連很多成年人都比不上她吧。
齊詩佳的嘴角向兩邊咧開，笑容擴大，臉頰上也飄上了一抹緋紅，像極了幼兒園時第一次被老師誇獎的小孩子，害羞地低下了頭。
“哎呀，這一盤餃子都吃完了。姐姐你稍等一下，我再去煮一盤。”
喬蘇祺沒有阻止，她摸了摸肚子，確實沒有吃飽。
正當她目視著廚房裏忙活著的小姑娘的背影時，口袋裏的手機忽然震動了起來。
喬蘇祺疑惑地拿出了一看，發現是崔若若的電話。
她接通電話，調侃道：“大忙人，你從實驗室裏出來了？”
哪料到崔若若完全沒有開玩笑調侃的心思，語氣十分凝重：“小喬，我這次在實驗室裏待了一個多月，研究的項目並非京都的那場詭異小雨，而是高溫結束後持續了三天的暴雨。我們得到了一個重大發現。”
“什麽發現？”喬蘇祺警覺不對，表情也嚴肅了起來，原本歪歪扭扭靠在椅背上的身體都情不自禁地坐直。
“暴雨中含有大量的致幻物質，人們就算不飲用，只是單純的和暴雨接觸、聞到了暴雨的味道，都會導致人體神志不清，出現記憶混亂等現象。”
“除了致幻物質，雨水中還包含一種未知的新型絲狀病毒。絲狀病毒摻雜在雨水中，一旦人體長期飲用，病毒就會在人體內生根發芽。要命的是，新型絲狀病毒的潛伏期很長，短期內根本看不出來問題，一旦爆發，就會導致惡心嘔吐、體外出血等癥狀，致死率高達100%。”
致死率怎麽可能100%呢？再厲害的病毒也不應該完全沒有治療的解藥啊！
這句話已經到了嘴邊，喬蘇祺正要問出口，系統說的話卻阻止了她的話頭。
系統說道：“警告！警告！警告！病毒天災開啟，希望宿主努力生存，活到最後！”
喬蘇祺瞳孔一縮，啞然失語，那句話再也問不出來。
目前已知病毒的最高致死率在95%左右，那還是一種傳染性病毒，一旦爆發，都是一場駭人聽聞的災難。喬蘇祺原本還在疑惑怎麽可能會出現一種病毒，完全沒有生還的可能，現在聽了系統的提示音，她明白了。
那不是普通的病毒，而是天災！
崔若若沒有等到喬蘇祺的回應，兀自說道：“我們研究了一個多月，用了一千多只小白鼠做實驗，沒有一只小白鼠能夠活下來的。或許再研究一段時間，能夠找到疫苗或者解藥。可就目前而言，致死率的確是100%，一旦感染，必死無疑。萬幸，這玩意兒不是傳染性的，要不然只怕我現在黃土都埋老高了。”
他們研究小白鼠，接觸得最多，要是帶有傳染性質，實驗室裏的人都跑不掉。
喬蘇祺心一緊，也就是說，只要是當初下暴雨時喝了雨水的人，都有感染了新型絲狀病毒的風險。
她靈光一現，看向了還在廚房的齊詩佳的背影，也顧不上掛電話，揚聲問道：“佳佳，你喝了雨水嗎？”
齊詩佳像是楞在了原地一般，一向機靈的小姑娘沒有任何回應。
喬蘇祺心一沈，剛站起身準備過去，就見齊詩佳身體一僵，“咚——”地一聲摔倒在地上，手上剛盛出來的一盤餃子也摔在地上，盤子摔得粉碎，餃子零零落落灑了滿地。
“佳佳！”她連忙跑過去。
等喬蘇祺過去時才發現，一股股溫熱的液體正從齊詩佳的鼻孔、耳朵、眼眶裏流出來，鮮紅的顏色觸目驚心。
聽到電話這邊的動靜，崔若若沈默了一會兒，輕輕問道：“小喬，你那邊有人感染了新型絲狀病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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