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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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詩佳被送到了醫院。

齊詩佳停止呼吸了。

“不好意思,我們盡力了。”

“宿主,她已經停止生命體征了。”

醫生和系統的話,一個在耳邊響起,一個在腦海裏響起,一個是充滿了愧疚的人聲,一個是冰冷平緩的機械音,說的卻是同樣的內容。

喬蘇祺呆呆在醫院大堂的塑料椅上坐著,一臉木然。

醫院裏摩肩接踵,源源不斷的病人被送進來,醫生護士忙得腳不沾地,各個恨不得化身哪咤,擁有三頭六臂。

三個月前的病人患的是中暑、休克、熱射病,今天前的病人患的是迷霧過敏,皮膚、呼吸道潰爛,但3個小時前,全都變了,擡進來的病人各個流了滿頭滿臉的血,有的甚至還在不停地嘔吐,有的則縮成一個蝦米,抱著肚子喊疼。

還有的,和齊詩佳一樣,剛送到醫院,就沒了氣息。

大堂正中間的液晶顯示屏上,從播放公益廣告變成了政府發言人的公告,他表情嚴肅、言辭懇切地告知眾人,如今經國國境內正在傳播一種新型的絲狀病毒,致死率極高,病毒源頭是三個月前的那場暴雨,只要是喝過了雨水的公民都應該及時去醫院檢查身體,及時就醫,不要諱疾忌醫,耽誤了最佳救治時間。

新型絲狀病毒的消息插了翅膀般飛速傳播出去,不一會兒的功夫就傳播到了五湖四海,全國人民皆在同一時刻知道了新型絲狀病毒的消息,瘋了似的沖向醫院。

可他們根本進不去,因為現在的醫院已經被爆發了病毒的患者塞滿了,就連不少醫生護士,上一秒還在盡力搶救患者,下一秒就吐著血倒在地上。

暴雨降臨在長達三個月的高溫之後,那時候的人們斷電斷水兩三個月,各個都覺得那一場雨是神賜,直接仰起頭來用嘴喝雨水都不誇張,更別提還有無數人家提著家裏的空盆空桶去接雨水來喝。

新型絲狀病毒雖然不是傳染性病毒,可全國上下受到其影響的人占比幾乎高達80%,遠比真正的傳染性病毒還要可怕。

剩下的20%中,其中有1%的人是頂級富豪,高溫天災中壓根不缺水,自然不會狼狽地接雨水來喝。其餘的人多數是因為嫌棄雨水太臟,還保持著幾分驕矜,不願意喝雨水,沒想到反而因此躲過了一劫。

“嗚嗚嗚……”旁邊一個女孩的小聲啜泣傳入耳中,喬蘇祺擡眼看去,驀地發現了一張眼熟的側臉。

迷霧已經散去,現在已經沒有人再穿著防護服了,只是為了保險起見,出門還是會帶上一個口罩。女孩獨身坐在藍色的塑料椅凳上,口罩遮不住面龐的起伏,勾勒出少女嬌俏的面部輪廓。

她眼眶紅紅的,哭的梨花帶雨,晶瑩的淚珠止不住地墜落,順著臉頰流下,打濕了口罩。

喬蘇祺心裏微動,遞了一張衛生紙過去,試探著問道:“學妹?”

林俏俏看著突然出現在面前的衛生紙,一怔,循著聲音扭頭看向旁邊,入目的就是一個戴著口罩、眉眼淩厲的短發少女。

“學姐?!”她驚呼出聲,擡起手接過衛生紙,低聲道謝,“謝謝學姐。”

喬蘇祺莞爾一笑,“沒想到你還記得我。”

“學姐長得很漂亮啊,見過一次就很難忘記吧。”林俏俏眨了眨眼睛,小聲誇讚道。

數月前,高溫天災剛剛爆發,溫度還沒有上升到特別恐怖時,喬蘇祺曾去小區門口的便利店買了近千元的各種零食小吃,林俏俏是便利店的兼職工,兩人由此見了一面,知曉對方都是南川大學的學生。

沒想到數月過後,居然還有緣再見,而且都沒忘記對方。

喬蘇祺指著衛生紙,“擦擦眼淚吧。你怎麽了,哭的這麽傷心?”

提及傷心事,林俏俏剛忍住的眼淚又忍不住落了下來,她哽咽道:“我的奶奶感染了新型絲狀病毒,醫生正在全力救治,可是我看了新聞,新聞上都說這個病的致死率幾乎百分百,一旦感染,就沒有活路了。”

“病毒的來源似乎是兩個月前降落的暴雨吧,當時奶奶拿桶接了好多雨水,就差沒有直接舀著雨水來喝了。媽媽和我都有點潔癖,不太能接受喝雨水就沒有喝。我們還勸了奶奶很久,可奶奶根本不聽。”

林俏俏顫抖著身體,肩膀因為不斷的哭泣一抽一抽的,嗓子也啞得不成樣子。

她說:“早知道會變成如今這副模樣,當時我無論用什麽辦法也一定要勸住奶奶的。可,可是現在沒有後悔藥了……奶奶現在在手術室,也不知道具體情況怎麽樣……”

“偏偏奶奶對我最好,爸爸媽媽也很擔心,我還不敢在他們面前哭,怕惹得他們過於傷心,只好跑來這裏。”林俏俏頓了頓,“可是一過來,就看到很多其他感染了新型絲狀病毒的病人,剛送到醫院就去世了,完全來不及救治。我害怕,害怕奶奶也會……”

喬蘇祺沈默著拍了拍她的肩膀,無聲地安慰著。

林俏俏又哭了一會兒,這才艱難地止住了哭聲,她摘下被淚水沾濕的口罩,扔到一邊的垃圾桶,又從口袋裏掏出一個新的帶上,拿衛生紙擦了擦眼睛後,才頂著一雙紅兔子眼睛問道:“學姐,你怎麽在這?”

“我有個鄰家妹妹,也感染了新型絲狀病毒,我送她來醫院。”

林俏俏一楞,下意識問道:“那妹妹……”

“剛送到醫院,就停止呼吸了。”喬蘇祺苦笑一聲,肩膀塌了下去。

林俏俏張了張嘴,不知道這個時候是應該感傷妹妹的死亡,還是應該將心比心,擔憂奶奶的安危。

正巧,這時她的手機鈴聲響起,是她媽媽的電話。

林俏俏接通電話,“媽媽,怎麽了?”

不知道媽媽在那邊說了什麽,喬蘇祺就見林俏俏另一只手捏緊了旁邊的扶手,隨後忽地站起身,聲音顫抖著說:“好,我現在就過去。”

林俏俏邁開步子就想離開,又想起什麽,轉身看著喬蘇祺,“對不起,學姐,我奶奶現在狀況不太好,我得去看看她。”

“那你快去吧。”喬蘇祺目送著女孩快步跑遠,目光又落在了旁邊的塑料椅凳上。

藍色的塑料椅凳在醫院裏比比皆是,價格低廉,每個樓層都安放了不少類似的椅子,供家屬休息。椅子相護連接在一起,只有最左邊和最右邊的兩個椅子旁邊安裝了扶手。

喬蘇祺坐著的這一排椅子共有四個,她坐在第三個,林俏俏坐在最右邊的那個凳子上,她的手正好可以搭在扶手上。

接聽媽媽的電話時,林俏俏下意識捏緊了扶手,如今離開,只見鐵質的扶手被捏得直接變形,宛如紙糊的一樣,變成了細長卷曲的一長條。

喬蘇祺沈吟著挪了個位置,坐到了最左邊的椅子上,握住了那個完好無損的扶手。

經過五個月每日不斷的鍛煉,她的體能已經十分出色,力氣比正常女孩要大上不少。可她用盡全力捏扶手時,只是微微留下了一點痕跡。

她松開手,扭頭看向林俏俏離開的方向,她早就跑了個沒影。

喬蘇祺忽然想起來,兩人第一次見面時,她擔心自己買的東西太多,林俏俏一個小姑娘難以配送。她解釋說自己是大力少女,不管誰見了她,都會誇讚她力氣很大。

她不禁咋舌,這力氣也有點太大了吧……

喬蘇祺在醫院坐了很久,看著源源不斷的病人滿臉糊著血地被送進來,大多數又胸脯平靜地被擡出去,只有少數身體康健地進了手術室,醫生護士拼盡全力搶救著。

她光是坐在這裏,就目睹了一場又一場生死,看的時間久了,心裏因為齊詩佳的死而產生的波瀾也慢慢平覆。

憐惜固然憐惜,悲痛固然悲痛,可她的心裏不覆茫然。

喬蘇祺一開始接近齊詩佳,是因為在她身上看到了前世的自己的影子,長時間接觸下來,便真的把她當做一個可愛的妹妹,偶爾還會產生一直護著她的想法。

重生以來,有了對天災的提前預知,和系統的頂級輔助,喬蘇祺一直順風順水,幾乎沒有經歷過什麽挫折。

在她滿心驕傲,以為自己不僅能夠在其他人艱難求生時,自己活得很好,還有餘力庇護旁的小姑娘時,齊詩佳的死亡給了她當頭一棒。

剛意識到齊詩佳呼吸停止時,喬蘇祺內心產生的第一個想法不是難過,而是茫然。她茫然,怎麽這個鮮活的人命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悄然逝去了呢?

喬蘇祺在醫院了坐了大半夜,總算想明白了這個問題。她發現,她失去了對於天災的敬畏之心,忘記了天災的生活究竟有多可怕,忘記了需要一直保持警惕。

喬蘇祺捏了捏手心,她的首要目標永遠都是活著,之前是她飄了,心沒有放正。可既然現在察覺,之後便不會再犯這樣的錯誤。

她起身離開,開車回了家。

打開家門的時候,豆包一如既往地蹲在門口守著她,等到她踏進家門的時候,熱情地撲上來,圍著她的腿打轉。

一點都沒有貓主子的高傲感,非要她抱,她不抱就一直在她腳邊蹭,像個小無賴一樣。

喬蘇祺瞥了它一眼,只見它尾巴低垂著,就知道這小家夥肯定又是闖了禍。不然以它的性格,尾巴肯定翹得老高。

她彎腰換了鞋子,起身時把豆包抱了起來,擼了一把毛,問道:“你又做了什麽……我去!”

喬蘇祺剛走進客廳,看著一地的狼藉,咬著牙把捏著豆包的後頸,“你又去玩垃圾桶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以前流浪翻垃圾桶找老鼠的後遺癥,豆包格外喜歡家裏的垃圾桶,有事沒事兒就愛從垃圾桶裏叼一些它認為的“好東西”,求賞似的送到喬蘇祺面前。

偶爾操作失誤,打翻了垃圾桶,就會造成現在的這副場景:廚房和客廳的垃圾桶翻倒在地上,裏面的垃圾灑了一地,家裏儼然成了個垃圾堆。

“我教了你多少遍了,垃圾桶臟臟,不要再去玩垃圾桶了,你這皮孩子怎麽就是不聽?”喬蘇祺咬牙切齒,掐著豆包的身體舉高,一人一貓的眼神平視著,讓她清楚地瞧見了豆包眼裏的無辜和狡黠。

“喵~”

“一到這個時候你就討好賣乖。”喬蘇祺從鼻子裏哼出一口氣,“積極認錯,堅決不改,是吧?”

她無奈地把豆包放到沙發上,任命地擼起袖子開始收拾房間,把所有的垃圾重新掃到垃圾桶裏。中途豆包還從沙發上跳下來,試圖添亂。

喬蘇祺佯怒地把它重新放到沙發上,點著它的腦袋,“不要添亂。”

她打開掃地機器人的拖地功能,自己則拎著垃圾袋下樓丟垃圾。

其實垃圾桶沒有裝滿,現在也並非高溫天氣,垃圾攢個一天再丟也不會氧化或變得酸臭。奈何豆包的這個壞習慣,一時半會兒糾正不過來,要是兩天不丟垃圾,必然給了他和垃圾桶玩耍的機會。

沒辦法,喬蘇祺只得半天丟一次垃圾。

她把垃圾扔進垃圾桶裏,正準備往回走,倏地,前面閃過了一個巴掌大的黑影,如閃電般從視線中滑出去,一眨眼就沒了蹤影,讓人還以為剛剛的黑影都是錯覺。

這一幕似曾相識,上一次遇到變異老鼠也是類似的場景,喬蘇祺輕笑,垃圾站這裏還真是招蛇蟲鼠蟻。

走了沒兩步,那只老鼠再一次闖入喬蘇祺的視線。

老鼠的體型和正常的老鼠差不多,只是身上的毛發黑且堅硬,唇縫間露出來的牙齒也又尖又利,居然是一只已經開始異變,但還沒完結異化的老鼠。它的爪子緊扣著地面,倏地又跳起來,落到一灘積水上,濺起絲絲水花。

積水還是高溫天災結束後降臨的暴雨留下來的,長達兩個月的迷霧天災都結束了,不知為何,這些積水還停留在地上,完全沒有自然蒸發的意思。

業主群裏不是沒有人反應過樓前積水的問題,物業每次答應得好好的,卻從未認真打理過。久而久之,大家也習慣了這東西的存在,自動忽略了地上的積水。

之前都沒有人處理,只怕現在更無人問津。雨水中含有新型絲狀病毒,一旦被人體喝下,就會潛伏在身體中,像一個定時炸彈,不知道什麽時候陡然爆開,瞬間取走人類的生命。

這樣的情況下,更沒有人敢處理積水,生怕不小心接觸到了,也會感染上病毒。

喬蘇祺皺了皺眉,取出一個刀片,手指翻飛間,刀片被彈飛出去,正中那只看起來不算靈敏的老鼠。

碩鼠尖叫一聲,倒在地上,綠色的鮮血從傷口中滲了出來。

她用打火機點燃碩鼠的屍體,把它燒成了灰燼後,才雙手插兜回家。她記得家裏有個吸水性很強的拖把,放置在家裏不用,不如拿出來處理一下樓棟前的積水。

拿著拖把下樓,喬蘇祺的腳步一頓,視線範圍內,根本找不著積水的影子,就連剛剛殘存的老鼠骨灰都不翼而飛。

她眉毛擰起,繞著樓走了一圈,依舊沒有任何蹤跡,只能揣著滿肚子的疑惑回了家。

她坐在沙發上,一只手撓著豆包的肚子,另一只手拿著手機,撥通的崔若若的電話。

崔若若的聲音遲疑著響起來:“小喬,你的那個朋友,她……”

“她死了。”死在人生剛剛有了點起色的時候。

當時,喬蘇祺把齊詩佳抱上自己的車子,踩著油門飛快地往醫院趕,還打了急救電話尋求幫助,可齊詩佳的呼吸越來越微弱。剛到達醫院,各類醫療器械剛連接上她的身體,她就停止了呼吸。

“抱歉。”

“這和你沒關系,這是……”

後面的話又被消音了,可崔若若知道她表達的是什麽意思,她頓了頓,憤而吐槽:“這日子怎麽就沒玩了,還要不要人活命了。”

喬蘇祺啞然一笑,這樣的日子還要持續至少十年,一時半會兒怎麽可能會結束呢?只是這一段病毒天災和暴雨一樣,來得突然,是她前世沒有經歷過的事情,現下也不由得有些迷茫。

“若若,關於新型絲狀病毒,能再多跟我講講嗎?”她剛剛也查詢了不少資料,專業術語太多,看的一知半解。

崔若若思忖半晌,幹脆把他們是如何發現新型絲狀病毒的來龍去脈都解釋了一番:“一個多月前,京都爆發了第一例新型絲狀病毒的病例,嚴格說起來,那一位並非是喝下了暴雨的普通民眾,而是實驗室裏的一個研究員。當初京都城郊下了那場詭異的小雨,他身先士卒做小白鼠,喝了大約500ml的雨水。之前的研究我同你講過,除了心臟跳動的速度降低了一點,並沒有什麽異常,吃嘛嘛香。直到一個多月前,突然出現了意外。”

“去年12月16日京都降落詭異小雨,今年1月12日研究員的身體出現異常,中間隔了27天,病毒也潛藏了27天。最開始爆發的時候,是半夜2點34分,研究員忽然出現嘔吐、腹瀉等病癥。4點10分時,包括教授和我在內的所有研究員都整裝進入了實驗室,當時那位研究員已經開始出現耳鳴、暈眩,心臟的跳動速度上升到了每分鐘200下,持續五分鐘後,進入休克狀態。”

崔若若向來過目不忘,加上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實在是太震撼,各類數據始終保存在她的腦海裏,沒有一點猶豫和遲疑,便能脫口而出。

她說:“4點35分,經歷了20分鐘的搶救,研究員的身體狀況反而越來越糟糕,開始出現流鼻血、耳膜出血、眼眶滲血等癥狀。4點56分,研究員的心臟停止跳動,醫學判定死亡。”

“從他一開始出現異常到死去,其實也就142分鐘,稍微覆雜一點的手術需要花費的時間都比這長幾倍。可中間不論教授們做什麽努力,都減緩不了他走向死亡的腳步。經過家屬的同意後,我們對研究員的屍體進行了其他研究,最終判定他是感染了新型的絲狀病毒。”

“這件事情發生了沒兩天,實驗室裏的小白鼠也出了事兒。暴雨剛發生的時候,多數教授認為暴雨和詭異小雨有關聯,除了有研究員敢為人先外,還抓了20只小白鼠做實驗。飲用了暴雨雨水的研究員身體暫且正常,可是在1月15日下午3點12分,20只小白鼠在短短5分鐘內相繼死去,死相和第一個研究員差不多。”

“2月3日上午8點17分鐘,第二位喝下了暴雨雨水的研究員也出現了異常,和第一位研究員類似,但他的死亡過程要緩慢一些,教授們的治療一度起效,可最後還是在下午16點23分時宣告死亡。”

崔若若的語氣愈發沈重,“經過我們長達兩個月反反覆覆的試驗,最終發現暴雨是詭異小雨稀釋了幾十萬倍後的效果,裏面含有的成分是一模一樣的。大量喝下詭異小雨或者暴雨,都極有可能在身體內產生新型絲狀病毒,只是這一類病毒的潛伏期很長,一般在50天到80天左右。潛伏期很長,一旦爆發,又會藥石無醫,在極短的時間內喪失全部生命體征。”

“小喬,實驗室裏不乏經國院士級別的醫學大拿,可是所有人想破了腦袋,也沒有找到一劑良方,就連暫緩病毒發作都做不到。就現在看來,新型絲狀病毒一旦爆發,就是無解的。”

喬蘇祺認真聽著崔若若的話,心裏默默地把她說的數據記下來,隨後問道:“這場病毒是全球性的,經國沒有辦法,其他國家呢?”

“亞美國或者穆林國或許有辦法吧,這兩個國家的醫學技術向來是全球最頂尖的。但是你也知道,亞美國早就亂成了一鍋粥,他們的政府名存實亡,現在都是山大王當家了,天天都在打仗,估計現在還沒意識到新型絲狀病毒的事情。至於穆林國,早就分裂成十幾個小國家,有實力的人自立門戶,把那些醫學界出名的專家攬入自己麾下了。”崔若若嘆了口氣,“這樣的條件下,他們都把病毒數據藏的嚴嚴實實,完全沒有交流探討的意思,教授們正在為了這件事情發愁呢。”

“小喬,你是有什麽話想說嗎?”崔若若敏銳地察覺到喬蘇祺話裏有話,便直接挑明了問道。

喬蘇祺斟酌著措辭,試圖用一種不會被消音的方式,問出自己的疑問。

她說:“南川市的雨水降落到地上,形成了積水。怪就怪在,積水無法自然蒸幹,暴雨結束了兩個多月,可直到半個小時前,積水還在地上,沒有消失。”

崔若若琢磨出這句話的意思,接著問道:“半個小時前?現在積水消失了?”

喬蘇祺揉著眉心,把剛剛遇到的事情一五一十講了出來,“我在想,暴雨可能和高溫、迷霧差不多,並非只造成新型絲狀病毒一種結果,興許雨水中含有其他未知的成分。”

“小喬,你這個發現簡直太巨大了!很有可能會對我們研究治療新型絲狀病毒的藥物有幫助,真是幫了我大忙了。”自從天災開始,崔若若就一直待在實驗室裏,這又是一個最註重衛生的地方,根本不可能會存在積水臟汙這種東西,所以別說是她了,就連研究所的教授都不知道雨水還有這個奧秘。

“若若,你先別急著高興。”

崔若若馬上冷靜下來,“這是另一種災難?”

“……”

“比高溫和迷霧還可怕?”

“……”

崔若若問出兩個問題,得到了對面的兩段消音,她臉色一沈,說:“好,我明白了。我會註意的,你放心。”

說完了正事兒,她閑談起來:“小喬,你最近怎麽樣?我聽說軍隊進駐南川市了?”

喬蘇祺啞然一笑,“放心吧若若,我現在挺好的。”

“軍隊都來了,不容小覷,你可別大意了。”崔若若猶豫了一下,說,“悄悄告訴你,現在經國狀態不太好,尤其是京都,亂得很。之前斷水斷電最難的時候,南川市都沒進駐軍隊,現在反而來了軍人,情況不太妙。”

“我想,經國很可能要走亞美國的老路了。”亞美國的政權早就分崩離析,現在是個人英雄主義當道,不少財閥軍商本著亂世出英雄的想法,招兵買馬,自立為王。

喬蘇祺回憶了一下上輩子的時間線,否認:“應該還沒這麽快。”

在天災局勢下,國家政權分崩離析實屬正常,但那起碼也得是基地出現以後的事情了,不至於這麽早。

“但願如此吧。”崔若若嘆了口氣,亞美國亂起來後,她老爹也沒了消息,徹底失聯,也不知道現在情況怎麽樣了。

聯系不上老爹,喬蘇祺就是她最親近的人,她不放心地又叮囑了幾句,無外乎是讓她多註意安全,然後才掛斷了電話。

喬蘇祺盯著手機已經息屏的界面看了半晌,有些惆悵。

希望若若在那邊盡快得到新的發現,也讓她能夠解開心底的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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