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9

關燈
☆、19

吳彤奔出了教室,用她的全力狂跑。

她大力的敲響柏森家的門,這是她第一個想到,可以平覆心裏那巨大焦慮的地方。

「彤?你現在不是有課…」

吳彤一把抱住柏森,緊緊地抱著。

她要怎麽講?吳彤不會解釋,她在那一剎那看到唐湘穎眼裏的情緒,除了怒火、除了失望、除了悲憤…還有一種東西,她…她在柏森的眼裏看過,當柏森望著自己的時候。

吳彤在柏森眼裏看著時,感到自己很幸福,但在唐湘穎眼裏看到時,她覺得哀傷。就象是對Mandy的感覺,但對唐湘穎,吳彤感覺更痛苦,好像有種控訴壓在自己的肩頭。

「彤,怎麽了?」

吳彤在柏森懷裏搖頭,她真的沒辦法解釋這個長長的、表面上不像實際這麽嚴重的事件。柏森輕輕拍了拍吳彤的背,想讓她知道一切都沒事,但不要透過言語,對吳彤而言有時候言語好沈重。

「湘穎。」

吳彤說,於是柏森猜到了故事的大綱,也夠了,不需要太多細節。

「彤,那是你最好的朋友。」柏森沒有多想別的,只用嚴肅的語氣對吳彤這樣說。

「對。」

這就是讓吳彤心痛的部分。

她不要求每一個人都了解自己,那是因為她自己也清楚這是個太過分的要求,活了十八年,連家人都沒有懂過。

吳彤要的只是包容,願意對她的古怪、她的沈默寬厚的人跟懂得她的人一樣重要。

唐湘穎跟李時晴,她們讓她感覺自己是個正常人,並且終於有了歸屬感,不是僅僅是作為一個路過別人生命的人。吳彤一直都不願自怨自艾的對自己承認:她一直都是一個人,而她們或許會是她擁有過最久的朋友。

「彤,你信不信船到橋頭自然直?」

吳彤皺著眉頭,已經什麽都不確定了。

「森,我想喝酒。」

柏森無奈地笑了笑,搖頭,「彤,不開心的時候喝酒是趕不走壞情緒的,它只會讓你清醒的時候感覺更糟。」

「一點點。」吳彤的語氣接近請求,「不會醉。」

柏森看著吳彤平靜但掙紮的神情,勉強地說,「好吧。」

只有啤酒。

「呵,昨天都喝醉了,今天還敢喝。」柏森笑著、輕輕地說,手指拂過吳彤的發絲,她側躺在自己的腿上,在沙發上休息。

啤酒苦苦的,但異常的跟吳彤一片混亂的心緒很搭。

就好像燻鮭配酸豆、生蠔配檸檬,並不是全然令人愉悅的東西,可是組合在一起會造就一種平衡,讓人感到穩定。

吳彤擡起頭,覺得自己可以暫時忘掉很多不愉快的事物,她吻上柏森,吻上她的脖子,吳彤此刻很需要分心的事物,她跟柏森在一起的時候,世界就只有柏森的家那麽大,她不用在意到其他。

「彤…」

柏森叫喊著,聲音跟絲線一樣細,吳彤看到她眼裏的欲望,知道柏森耐心地等她等了好久,太久了。

吳彤的吻象是燒的灼熱的鐵,烙在柏森身上引來她一次又一次的悸動。

柏森一個翻身,把吳彤壓在身下,吻上吳彤的唇,那吻正火熱,柏森放開吳彤,退了三步。

她靜靜的退掉身上的衣服,象是被蠱惑般,看著吳彤的眼神裏有說不出的狂。柏森在吳彤的視線下,好像越來越亢奮...

「看我嘛!」柏森要求。

突然的,吳彤腦中響起一個聲音。

『…她有說過她的嗜好嗎?…她有叫你看著她嗎?』

Mandy。

嗜好?看著柏森?

原來Mandy當初指的嗜好就是這個,僅僅是一道炙熱的視線游走在柏森光裸的軀體上,就能為她帶來興奮與性感…

她喜歡被人用眼睛愛撫…

…這Mandy為什麽會知道?

吳彤努力想抗拒猜疑帶來的不安,她從沙發上起身,直勾勾地盯著柏森看,緩步走到她跟前,手掌順著柏森腰部向上爬,爬過柏森曲線細致的背部,最後她抱住她,低頭啃咬她的鎖骨。

擡起頭,又吻了柏森…

那吻象是忘了寫結論的報告,被硬生生地截斷。

「辦不到。」

吳彤兩手壓著太陽穴,一連向後退了四、五步,看著喘息未定的柏森,她露出了覆雜的神色。

她騙不了人,她沒有感覺。即使她再愛柏森,就是一點感覺都沒有。

柏森拾起沙發上的毯子圈住自己,轉頭困惑的看吳彤。

「你們…你們做過?」吳彤艱難地問。

柏森看著吳彤,並不是被這個問句嚇到而不敢回答,卻象是在深思它到底從何而來、代表什麽含義。

「我跟Mandy?」柏森象是愧疚似的拉緊了毯子,坐到沙發上,「對,我們做過,但那時候我們都只是朋友,不只是我對她,她對我也是。」

吳彤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麽,坐到柏森身邊,肩膀緊緊地靠著她。

「我不懂了,彤。」柏森傾倒,躺在吳彤的腿上,「你不生氣嗎?你看起來不像生氣。」

吳彤搖頭。

「彤,我很高興你不生氣,不過,我還是得為我的過去,跟現在的你道歉。」柏森說著。

過去的事情,只有在過去是對的,此刻是現在,那就只專註在現在就好。

吳彤點了點頭,表示不在意,但那微蹙著的眉好像意味著別的什麽。

「只是,彤,假如你沒有生氣,為什麽…?」對的,這也是吳彤納悶的問題,既然她不氣柏森,那兩人世界沒有理由中斷,也應當沒有東西該影響她對柏森的情欲。

吳彤搖了搖頭,今天的、所有的失落加總起來,讓她感覺自己真的一事無成。她怎麽在一天之內讓朋友、情人都對她失望?

「我好失敗。」

「你再這樣說,我就把你踢出去!」

柏森說著,露出溫暖的、包容的笑容,「彤,你才不失敗,一切都會沒問題的,不要老是想這麽多。」

吳彤悲戚的想著,一切可以跟言語一樣簡單就真的沒問題了。

「不要想了,」柏森呢喃,扭了扭身子想鉆進吳彤懷裏,「也許一開始對你有很多好奇才接近你,不過當我無法抗拒的想起你的時候,我就知道,原來跟你相處的分秒都讓我比前一刻更被你吸引…」

「唉呀!總之性絕不是愛情裏頭最重要的一部分,對吧!」柏森突然換上戲謔的語氣,一掃那幾秒鐘前的正經八百。

吳彤相信在她輕挑的認真理頭,有她想傳達的含義,吳彤懂得,只是自己的沮喪不像灰塵之於一陣風,不是這麽容易帶得走的。

柏森靜靜地,由下向上看著吳彤的神情,看了好久。

「彤,明天一起去當代藝術館,好不好?」

「什麽?」

吳彤對這唐突的邀約感到不知所措。

「明天是星期六,一起去散散心吧!」柏森淡淡笑著說,那笑帶了點擔憂,「我想你…會想要些別的、分心的事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