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靜伏

關燈
☆、靜伏

漫過腳踝的海水很清澈,借助陽光可清晰無比地看見沈澱的砂礫,稍微走幾步,就會變魔術似的在水底翻騰起陣陣沙霧。

“呃?”

感覺踩到了什麽硬硬的東西,時臣低頭查看,嘴角隨即溢出笑容。

“好,又找到一個~”

帶著水滴的手利落地舉到半空。

光滑圓潤的物體被放在陽光下後,隱隱約約地展現出粉嫩的色澤——是一枚貝殼。時臣另一只手所懷揣著的東西也都是如此:形態各異、光鮮奪目的小玩意。

島上風情、朝夕相處的夥伴……都是能將緊繃住的神經放松下來的催化劑,不論是誰,待上幾天絕對都會被這裏的安逸生活吸引,從而樂在其中。能夠證明這一點的非屬時臣不可,原先行事說話離不開禮數規矩的他,現在就像個被放出籠子小鳥玩的不亦樂乎。

——這些都磨成粉末的話,藥劑制作的原料暫時不用愁了。

腦內這樣想著的時臣,興奮地將手裏的“戰利品”揮擺著,背景泡沫一臉幸福地朝遠處坐著的兩人示意。

“凱利~綺禮~快看快看~這個是粉色的哦~”

——————————————————————————————————————

遠處的人笑容太過耀眼,配著身後的海平線和陽光背景,更是甜美……還是說稍微有點奇怪?

“……”

瞥了一眼朝時臣豎起大拇指以示誇讚的凱利,綺禮面不改色地繼續維持沈默。

就在剛剛時臣“不小心”叫出他真名的時候,他額上的神經免不了突突地跳了幾下。好在“凱利”和“綺禮”是諧音,所以剛剛看上去更像是叫了兩遍凱利,而不是平白無故地多出了一個莫名其妙的名字。

“吶,我最近我總是想著一件事……奇怪的事情……”

聲調突然降下來,凱利目不轉睛地望著繼續嬉水撿貝殼的時臣,看似無意地對身邊的綺禮說道。

“……”

綺禮有些緊張地轉過頭,卻發現凱利並沒有與他對視的意思,相反只是淡淡地伸出手,指著絲毫沒有意識到這邊變化的時臣,停頓了一下。

這時就算是面部沒啥誇張表情的綺禮,內心也開始不安定起來,自然就擔心凱利是不是經過幾天相處後發現了什麽細節:能夠懷疑他和時臣是冒牌貨的細節。

“喔噢~耶~”

水光漣漣,遠處的時臣與貝殼相交輝映。

“那家夥很像女孩,對吧?”

“……”

說出這個相當小孩子氣的玩笑後,兩人相視沈默。

“噗。”

微妙的面癱出現了一絲裂痕,綺禮率先破功。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負責任在沙灘上打滾的某只。

“?”

遠處。

抱著一堆貝殼的時臣微微地、好奇地歪了下腦袋。

——————————————————————————————————————

光滑健康的麥色肌膚,一臉陽光笑容,白衣連裙,擁有這些特征的夏蕾是整座島上最討人喜歡的孩子——或者說是少女更適合些,她總是扮演大姐姐的角色,照顧其他年紀尚小的孩子。

午間休息時間~

“喏,拿著。”

“……謝謝。”

接過切好的番石榴,時臣心不在焉的樣子引起了夏蕾的註意。

“怎麽啦,沒精打采的樣子。”

“呃…沒什麽……”

“嗯?”

夏蕾的關心似乎更讓時臣不想提及某個話題了,他吞吞吐吐的樣子和旁邊大塊哚嘰憋著笑的兩只形成了鮮明對比,這讓夏蕾眼神一凜,拍桌而起:“凱利,你是不是又欺負馬克(假冒)了?”

差點被番石榴噎住的凱利猛搖頭。

“……”

在夏蕾緊盯不放的攻勢下漸漸變得心虛,凱利微妙地轉過頭,但還是不打算說。

“他說哥哥像女孩紙。”

綺禮賣隊友賣的一臉剛正不阿,很明確地表示自己完全沒有參與其中。而一旁的時臣怯生生的樣子恰到好處地擊中了夏蕾為人姐姐的軟肋,給凱利的罪行又重重加深了一筆。她憤憤地對凱利教育道:

“凱利!怎麽這樣子說別人呢,馬克可是很……”

視線不由自主地瞥向一邊。

軟綿綿的時臣。

“很……”

水汪汪的時臣。

“很可愛的男♀孩紙哦!”

終於憋出這幾個字——雖然聽上去完全沒什麽說服力。

“可愛吶…”

凱利微妙地重覆。

“可愛呢~”

綺禮微妙地重覆。

“你……你們…可惡啊啊啊……”

崩潰和抓狂——已經不足以形容現在的時臣了,被從一開始教導紳士體面的他還從來沒有被說成像女孩子過……難道是最近太過自由,導致釋放天性的緣故?

“開玩笑~開玩笑的啦~”

凱利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對哦,只是玩笑而已~”

夏蕾安慰的摸了摸他的頭。

“……”

綺禮支起下巴,似乎在斟酌著用詞,他那雙認真的小眼神在想到什麽後釋然地看向時臣,無比誠懇地說道:

“以後,留胡子吧。”

這句話就像是被突然引爆的重磅炸彈,產生的沖擊波在時臣腦內一遍又一遍地回蕩著,完全蓋過了凱利和夏蕾同時發出的笑聲。

還真是個受益終生的建議呢。

—————————————————————————————————————

總算是從惡劣玩笑話裏掙脫出來的時臣負氣地吸著果汁,一邊看著在遠處礁石上玩跳水游戲的凱利他們,一邊不停地在心裏腹誹著“你才女孩子你家全是女孩子”之類的話。

正端東西到一輛破舊卡車上的夏蕾恰好看到這一幕,不由得好笑地上前搭話:“怎麽,還在生氣啊?”

“才不是……”

口是心非。

“別看凱利這樣,他就是這種個性啦,嘴上說說,其實是個心地很好的家夥哦。”

坦率的笑容與那名叫凱利的少年如出一轍,輕而易舉地就撥開了時臣內心的煩悶心緒,正如吹散烏雲的風一般清新脫俗。

“嗯……其實…其實我沒在意啦……才沒有在乎被、被說成像女孩紙什麽的……”

同樣是口是心非,心情卻不再那麽郁悶了,時臣轉過頭重新打量那個站在礁石上的少年,他正在其他孩子們興奮期待的眼神下爬到了更高處的地方,隨即猛地躍向空中。

“噗通!”

水花濺開的聲音。

“那麽,我先帶凱利回去咯,老師還要我幫忙呢。”

“老師……?”

爬上駕駛座的夏蕾聽到這句反問,疑惑地回頭解釋:“凱利的爸爸呀,我已經當助手工作很長時間了~”

“哦…那些是……”

時臣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夏蕾身邊放著的木籃,裏面裝著的器材莫名眼熟,讓他心生疑竇。

“老師用的工具,很難說明白用途啦~神秘的研究哦~”

以糊弄小孩子的語氣一筆帶過後,夏蕾將卡車開近了些,按了按車上的鳴笛,向凱利呼喚道:“凱利~讓你久等咯~”

……

那種包括試管在內的精細器材,這個島上能用到的人會是誰呢。

或許島上真是有什麽開發新特產的“科學家”,但說不在意是不可能的,時臣在不經意間就在卡車的尾燈上用魔力做了印記,說是探究未知的本能也好,好奇心作祟也罷,他的這個行為就像是投進水面的一顆小石子,散開的漣漪——是怎麽也收不回來的。

作者有話要說: ※銜接上的劇情:由於視角不同的關系,接下來的章節也是以年幼綺禮時臣的角度描寫原作中發生的事件,有困惑的讀者可以覆習《Fate/Zero》第十八集(B站歡迎您)。

※衛宮矩賢:夏蕾口中的“老師”,衛宮切嗣的父親,同時也是受到封印指定的魔術師(本文中二設為被聖堂教會鎖定的“異端”)。對自己的魔術理論抱有實現的信心,但要完成實驗則需要數百年的時間,為了解決壽命問題,他在不得已之下開始摸索死徒化的手段。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