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引線

關燈
☆、引線

距離燈火熄滅已經過了很長一段時間了。

夜下的漁村被一如往常的靜謐籠罩著,但並不是每個人都能在睡眠中平地靜渡過整晚,某所房屋內的細微動靜洩露了這個秘密,觸發了災難的第一點火花。

腹部的傳來擠壓感很快就讓時臣從淺眠中蘇醒過來,他略難受地揉了揉雙眼,瞥見了身邊死抓住自己的綺禮。

虛汗,不平穩的呼吸。

時臣用手探了探綺禮的額頭,一片冰涼。他無奈地起身,花了好大力氣讓綺禮綺禮松開手後,倒了一臉盆溫水,用濡濕的毛巾輕輕拭去綺禮臉頰、脖頸上的汗珠,最後幫他掖緊那層輕薄的被子,整個過程中的動作熟練輕巧,連時臣都不得不感概自己竟意外地習慣起照顧起別人了,若是以前,別說是照顧,恐怕連交流都是個難題。

似乎經常做噩夢呢。

時臣打量起那張在熟睡中的臉龐,看來藥水褪去後的樣貌似乎更適合綺禮一些,不言茍笑、一本正經並且十分空虛的……臉龐。

這是在他稍微理解綺禮前就能察覺到的異樣。在時臣眼裏,這個比自己年幼的男孩身上一定是缺少了什麽東西,才會顯得如此空洞無神。就連發現自己時,綺禮那雙好奇的眼神裏,裝滿的也不過是發現有趣玩具時的新奇感。若僅僅只是維持著新奇感,那麽遲早有一天,作為“玩具”的時臣,遲早會被綺禮所厭倦。

現在,稍微有些不一樣了。

至少時臣覺得,綺禮發生了變化——哪怕只是一丁點,他也能感受到,綺禮的眼神裏正滋生出一股溫暖,與他人相處後才會產生的溫暖。如果再待段時間,說不定綺禮也會展現出如同凱利一般的陽光笑容吧。

他也知道,這種能夠忘記初衷的平靜日子,是不會持久的。

白天偶然捕捉到的蹤跡至今在時臣心裏揮之不去,就算是萬分之一的可能性,他也無法說服自己不去懷疑夏蕾口中的“老師”。

如果那個“老師”,凱利的父親真是被魔術協會和聖堂教會一同追捕的異端……那麽危險就會變得無處不在,因為能夠被稱為“異端”的魔術師從來有著不一樣的嗜好,不會把一般人的性命放在眼裏,同時冷血、怪異、只將自己的魔術理論奉為真理,並且會為了追尋真理不擇手段。

這是典型的異端類型——如果是屬於安分不主動惹麻煩的穩健派,威脅會小許多,但一直放著不管也是個隱患。

盯著綺禮睡顏的時臣,心裏隱隱約約緊張起來。

一開始來到這裏的理由是“修煉”,多半是綺禮對成為代行者有著強烈的渴望心理,也有可能單純地只是想要得到力量,不論是哪一種,到現在也差不多給忘得一幹二凈了吧。

雖然將自己卷進來的罪魁禍首就是面前心安理得躺著的家夥,對此時臣卻一點也沒有想抱怨的沖動,相反而是十分慶幸。

能夠相遇實在是太好了。

就算眼中存在陰霾,時臣也堅定地認為綺禮就是個單純到沒救的人。這種人不是亮得耀眼就是黑得徹底,本能地這麽覺得後,時臣越發執拗地想要將綺禮身上這蘊含的可能性好好保護起來,然後見證他的成長。

像是摯友、或者是更重要的人一樣,去關心,信任,守護他。

說起來,他的身份綺禮似乎還是蒙在鼓裏呢。

想到這的時臣不由得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隨後便下定決心般站起身,輕手輕腳地提起自己的小箱子出了門。

——————————————————————————————————————

徒步走了將近兩個小時後,印記傳來的信號變得清晰無比,這昭示著時臣距離目的地已經不遠了。

腳部酸疼不已,還沾染上了滿身泥濘,襯著夜幕,光腳走在路上的時臣活像一只不小心翻倒在泥潭裏的小野豬,除了一雙亮晶晶有神的小眼睛外,便什麽也分辨不出來了。

期間他試過從其他小道、森林裏繞過去,可惜布置的結界堪稱完美,還不具備破解這些結界的時臣只好選擇最老老實實的辦法——正面抵達,這也讓他十分確定對方的身份至少是個魔術師。

一所再普通不過的房屋終於出現在時臣的視野裏,旁邊停著的就是那輛老舊的小卡車,他很幸運地沒找錯地方。

避開村民特地找這種偏僻的角落居住,以不想被打擾為理由也不免顯得太奇怪。

而不想被打擾的真正原因——一開始就吸引住了時臣的眼球,那是數排擺放在門口木架上的花盆,一朵朵潔白而亮麗精神的花朵,其美麗絲毫不遜於此時天上閃耀的繁星。

很明顯,這些都是被精心處理過的“試驗品”。

走進觀察的時臣也不由得讚嘆這位魔術師的功底:讓花朵永遠停滯在綻放那一瞬間的完美姿態,這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做到的。

數盆花朵中存在一個異類。

當時臣終於發現角落裏枯癟的那朵花時,他也瞟見了花盆標簽上的名字:Shinley(夏蕾)。

夏蕾口中的助手工作,一定是在這裏了。

時臣篤定地轉身,走至一旁明顯就是研究室的木屋前,開始思考進去的方法。窗門都死鎖著,敲碎玻璃會被人發覺,與其大動幹戈地蠻幹,倒不如用最基礎的方式撬鎖。他輕輕蹲下身子,從箱子裏尋找著細小的工具。

提心吊膽地防備著周圍的動靜,時臣將原本用於支撐瓶罐的三腳架用魔術融解成了尖刺形狀的細棍,接下來只要讓細棍在鎖孔內貼合形狀凝固,就會發揮和鑰匙一樣的作用。

“咯噠。”

大功告成的聲音。

終於呼出一口氣稍微放松下來的時臣剛準備進去一探究竟,他背後卻傳來了隱隱的腳步聲。

“誰?!”

連收拾都來不及的時臣慌不擇路地躍向一邊的樹叢,在茂密枝葉的掩護下連大氣都不敢喘地趴著,待發現動靜的人走近後,時臣才辨認出那張熟悉的面孔。

夏蕾。

她用手電筒只是四處查探似的照了幾下,就趕忙走進那間木屋裏——那間時臣花費不少力氣才撬開門的研究室,就像是特地等著這一刻般對夏蕾敞開了。

根本沒滯留多久,拿到什麽東西的夏雷迅速地離開了這裏,就連身後的門都沒顧上去關。

為什麽會在這裏出現,又究竟拿走了什麽東西,這是時臣完全想不明白的事。他的腦內被疑惑和懼怕塞滿,完全沒勇氣去繼續剛剛的探查,只能楞楞地在樹叢裏待到身體發涼,最後才不利索地按著原路返回。

害怕,是毫無根據的。

剛剛那一幕就像是見證了什麽事的開端,莫名讓他開始心慌不安。他甚至開始反思自己撬開鎖的行為,仿佛一個不小心觸發炸彈按鈕的懵懂小醜。

直到重新看見熟睡中的綺禮,時臣才像是找到依靠般猛撲了上去,全然不顧身下被痛苦驚醒的綺禮。

“咳咳呃……怎麽了?”

“……沒什麽。”

烈炎,聞風燃燒。

作者有話要說: ※撬鎖:這段過程是作者以“用魔術當理由怎麽寫都可以啦麽麽噠”這一無恥理由腦補出來的,所以——這不是時臣的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