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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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剩下的魅妖九位刺客本就不是洛無等人的對手,先前在孟笑與季玄二人便討不到好處,更何況如今又多了個洛無和常川?

他們不過仗著那無人可解的絕門陣才敢殺回來,誰知道臨到緊要時候絕門陣用不出來,盡管是九對四,不過一會兒,他們依然落了下風。

孫鎖被孟笑一掌震得往後仰倒在地上,他捂著胸口吐了一口血,又回過頭去看了一眼跟他同樣境遇的同伴,眼神滿是不甘。

孟笑理了理因為打鬥有些亂了的衣襟,他走向前去,一腳踩在孫鎖胸上,面上雖笑,卻又露出一絲狠意:“你們就這麽點本事,也敢稱作魅妖十大刺客?”

孫鎖狠瞪著他,卻不言語。他既然接了這個單子,自然也知道孟笑他們的來歷。不過知道歸知道,他並不覺得這一群乳臭未幹的毛頭小子有什麽可怕。對正道而言,他們每一個人背後都代表著一股強大的勢力,別人不敢惹當然很正常,但他行走修仙屆這麽多年來還沒看過誰的臉色,他本就樹敵不少,也不在乎再多幾個。

行動開始之前,他甚至對這幾個據說是天縱之資少年之才的小子嗤之以鼻,以為這都是正道那些人為了奉迎他們想出來的稱號;又覺得哪怕他們真的天縱之資,自己吃過的鹽比他們吃過的飯還多,總不至於失手。

誰知道他自成名以後出任務就沒出過差錯,這回卻栽在了自己最看不起的世家弟子身上。

見他不答,孟笑也不惱,只不過臉上笑意加深,語氣也不自覺加重:“我問你幾個問題,你若肯配合,我自會放你們走,怎麽樣?”

“呸!”孫鎖別過頭,恨意自眼底流露而出,“有什麽手段都使出來,我但凡皺一下眉頭就不是你爺爺!”

“嘴還挺硬。”孟笑笑了一下,正要動手,突然想起什麽一般往後看了一眼,剛好與蘇錦眠投過來的眼神對視上。

他輕籲了口氣,聲音緩下來:“阿眠,別看。”

蘇錦眠還沒弄清楚該怎麽做,洛無突然扶住他的肩將他往外帶,蘇錦眠腦子沒跟上來,腳卻隨著洛無使的力離開了房間。

洛無帶著他回了他們一開始的房間,看著蘇錦眠明顯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的樣子,想了想,還是解釋了一下:“孟元舟大概是被錦州城那件事情刺激到了,又剛好那幾個人趕上來給他洩火,所以看上去跟往常不太一樣。不過沒事,他不會遷怒到你頭上的。”

蘇錦眠神情怔怔,他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洛無是在與自己解釋,磕磕巴巴地“哦”了幾聲,又想起來自從幻境裏出來始終像丟了魂一樣的季玄二人,於是問:“那季師兄他們在那裏,不會有事嗎?”

洛無嘆了口氣,搖頭。

蘇錦眠又想起錦州城寄過來的那封信,他看洛無不像是不耐煩的樣子,於是鬥膽問:“那錦州城……我們還去不去啊?”

洛無想到孟笑堅決的態度,說:“應該是去不成的。”

話是這麽說,他心裏總覺得這件事不會這麽算了。不說季玄對前世那件事生了執念,就說孟笑的性子,孟行父子二人不想讓他好過,對他多番算計,孟笑更不會主動化幹戈為玉帛。

他壓根做不來那樣的事。

蘇錦眠輕輕“哦”了一聲,室內回歸寂靜。蘇錦眠看著旁邊閉著眼睛調息打坐的洛無,忍不住心想,大師兄每天除了修煉還是修煉,又本來就有天賦,魅妖那些刺客這回敗在他們手上,也算不得冤枉。

兩個人無言了一陣,沒一會兒孟笑走進來,他身上還沾染著鮮血的腥味,原本寒狠的視線在與蘇錦眠對上時變得溫柔起來。他將入骨扔回識海,然後說:“可以出去了。”

他說的出去,不只是這個房間,更多的是困了他們這麽多天的地下賭場。

洛無睜開眼睛,並沒有看到季玄常川二人,問:“他們呢?”

孟笑眼底閃過一抹寒光:“他們在收拾殘局,讓我來叫你們。”

洛無點了點頭。幾個人沿著路返回,孟笑身上的血腥味壓得蘇錦眠不敢開口,洛無卻是不受影響,神色自若地問孟笑那邊的情況。

“那十大刺客……”

“除了狐貍面都放了。”孟笑想到什麽,臉上顯露出興味,“說來也怪,據我所知,魅妖一族排在前面的十個刺客各有各的勢力,平常不多交涉,涇渭分明,這回一起行動也只是因為受了同一個人的委托。”

他語速漸漸放慢,似在思考:“但他們卻為了一個狐貍面甘願回來送死,你說,這事值不值得深究?”

洛無眉頭一皺:“你問出了什麽?”

孟笑眼中狠厲一閃而過:“那幾個人嘴硬得很,皮都被扒下來一層也什麽都不肯說,我敬佩他們的膽子,就放過他們了。”

洛無知道孟笑不是會那麽輕易就放過敵人的人,追問道:“你做了什麽?”

孟笑半笑不笑地盯著洛無:“我說我敬佩那幾個人,大師兄怎麽就不信?”

他這句“大師兄”一出來,洛無立刻知道自己沒有再追問下去的必要,於是也緘口不言。三人找到季玄他們,循著鼎沸人聲往上走,終於離開了這個困了他們一旬半的地下賭場。

重見天日的一瞬間,蘇錦眠有些不適應。他用手擋住太陽,瞇了一會兒眼睛才習慣這不同於賭場裏燭火搖曳的自然光亮。

蘇錦眠伸了個懶腰,正要問接下來去哪,旁邊突然傳過來一個熟悉的聲音:“小師弟?”

蘇錦眠一個激靈。他轉過身,看到剛剛喊自己的人,驚奇道:“瀝青師兄?”

面前的人穿著一身酩越峰弟子的服飾,面容明朗朝氣,腰間掛著酩越峰弟子專有的信物。他目不轉睛地盯著蘇錦眠,又驚喜又驚訝,這神態,不是瀝青又是誰?

瀝青喊過蘇錦眠以後才發現他身邊站著的洛無四人,於是一一打過招呼,他雖然沒問,但神情分明疑惑。

洛無幾人也都點頭應下他,幾人都知道他跟蘇錦眠關系好,也不打算打攪他們敘舊。

許久未見,蘇錦眠一路小跑到他面前,說了幾句思念的話,轉而又問:“瀝青師兄,你怎麽下山來了?”

“不止我來了,峰裏小半弟子都來了。”瀝青忍不住往洛無那邊看了兩眼,“前幾天餘蕤師兄收到消息,說是寧海那邊發生異變,封印魔頭離尊的靈氣漸弱,各大門派都派了人去看情況,於是我們也來了。”

蘇錦眠這才想起為什麽之前聽到孟笑說“寧海”的時候感到耳熟了,原著裏確實提過,寧海封印著一個什勞子魔尊,他不記得名字,但應該就是瀝青說的“離尊”沒錯。

那邊洛無聽到瀝青的話,皺眉問:“餘蕤也下山了?”

瀝青自覺剛才說得很清楚,不知道他為什麽還有此一問,但還是點了點頭。

洛無立馬道:“勞煩將你們在陵城落腳的位置給我,我有事要與他商量。”

哪怕沒有後面那句話,瀝青也是不敢拒絕洛無的。聞言,更是立即把他們在這的落腳點告知洛無。

洛無向孟笑幾人打了個招呼,飛身往瀝青給的位置過去。孟笑他們也知道自己在這裏恐會影響蘇錦眠與瀝青敘舊,確定了蘇錦眠遇險後會第一個給他們留消息後,也都自發閑逛去了。

瀝青望著幾個人的背影,拍了拍蘇錦眠的肩,笑道:“孟師兄對你還是這麽好,看來離開了酩越峰以後,你的日子過得也還不錯嘛。”

蘇錦眠苦笑一聲:“師兄你就別挖苦我了。”

瀝青笑了笑,兩個人又像在酩越峰上時那樣聊天,闊別一個多月,兩人卻沒有半點生分之感。

許久,連話題都轉了好幾輪,蘇錦眠才想起來問:“你剛才說起餘蕤師兄,原來大師兄離開以後,峰上的事竟然輪到他做主了嗎?”

“除了餘蕤師兄,我還真想不出來酩越峰上上下下的事還有誰能管了。”瀝青看了他一眼,戲說,“怎麽,你覺得餘師兄不行?”

“我不是那個意思。”蘇錦眠也感覺自己剛才那句話歧義太大,解釋,“只是沒想到而已。餘師兄常年住在頂峰上,弟子們大多聽說過他卻沒見過——要不是上次宗門大比,很多人都還沒見過他呢。”

他跟瀝青並排走在路上,語速放慢:“我就是覺得,餘師兄之前存在感太低,所以有些意想不到。”

“還有更讓你意想不到的,信不信?”瀝青想起什麽,好笑地看著蘇錦眠。他眉頭誇張地揚起,像在說一件天大的事,“我上回去找他時,看見他正在藏掌門印——你也知道,那東西以前都是大師兄掌管的。”

蘇錦眠怔然扭過頭:“你是說……”

瀝青故作高深莫測,點了點頭:“宗門大比時酩越峰留下了這麽大一個攤子,大師兄是個極富責任感的人,他本不該在事情沒處理完的時候就走,但他卻義無反顧地跟在你們後面離開。我猜是大師兄過不了心裏那關,主動把‘少峰主’的位置讓了出來——當然餘師兄肯定不會接這個位置,但日後的酩越峰峰主,我看應該就是他了。”

瀝青還在說什麽蘇錦眠已經聽不清了,他耳鳴一般,腦子嗡嗡炸響,只在思考一件事情。

洛無棄了少峰主之位,為什麽?

雖然他現在記憶越發不好,但也記得,原著裏絕對沒有這一段。

街道上人來往喧囂,頭頂上燦陽高照,盛夏*的空氣裏沒有一絲風,但蘇錦眠卻覺得自己一向如無波古井的心裏,好像有什麽漲得要溢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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