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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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蘇錦眠有些困惑:“酩越峰有大師兄坐鎮,怎麽會有魔修混進去?”

常川仔細看他的神色,卻見他目光澄澈,懵懂模樣不似作偽,才把視線又收了回去。

常川笑了一下,原本滿肚子要說的話都盡數咽下,他灌了一口酒,語氣輕松:“也是,是我記錯了。”

蘇錦眠還欲再問,常川拍了拍他的肩,輕聲說:“不是要去看戲嗎,走吧。”

蘇錦眠一頓,還是跟著常川去了城南。

——

柳絮隨風起,陵城好風光。

陵城多水,雖不比江南一帶三五步就能望見一片蓮池,但一條清澈蜿蜒的活水繞著半個陵城,中間有石橋六七,水邊柳樹依依而立,倒也有幾分江南水鄉的樣子。

蘇錦眠沒什麽興趣愛好,單對吃的玩的情有獨鐘。他剛到陵城的時候就摸清楚了,繞著陵城的那條活水是沿著北部冰川融化進的桁水流下來的,到此處就行進了三千多公裏。

當然,陵城這條水只能算是桁水一個不起眼的分支,桁水主幹就有五千三百多公裏,對大陸上的人來說,桁水對他們的意義跟黃河對現世的意義相差無幾。

蘇錦眠跟常川在一排柳樹下穿行,河對岸還有老婦漂洗衣裳,他想到什麽,問旁邊的常川:“桁水是不是要經過蕪城?”

“是。”常川也看了看旁邊的河流,猜到蘇錦眠在想什麽,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桁水不僅經過蕪城,還有其他十四靈城,三座人城,就好像陵城這條活水除了桁水,還混有其他江河湖海經流過來的水一樣。”

他這話仿佛在暗示什麽,蘇錦眠聽不懂,也不願去深想,就含混地點了點頭。

常川側過頭看他,嘴角彎起一個不明顯的弧度。

陵城城南有大小集市,有歌樓舞館,有專供人尋樂的溫柔鄉,還有能讓落魄乞丐與千萬富商一夜之間顛倒身份的賭場。

他們今日到的戲樓,相比於那些個能讓人一擲千金的富貴窩,只能算是一個小地方。

蘇錦眠跟常川都不願意引人註意,找了個邊角位置落座。常川拿銀錢放到要打賞的伶人捧著的鐵盆裏,蘇錦眠坐在裏面,吃著花生看戲臺上的演出。

他倒不是真的喜歡看戲,跟大多數年輕人一樣,蘇錦眠覺得這個東西無聊不趕時髦,但甫一穿越,沒有了其他消遣方式,他也能靜得下心去嘗試以前看都不會看一眼的東西。

聽完了戲,蘇錦眠意猶未盡,他原本因為常川的冒犯不想再閑逛,現在卻仿佛忘了那回事,心裏盤算著再去哪裏。

他想問問常川的意見,頭還沒擡起來,常川一只手把他的頭壓下去,而後附在他耳邊,聲音低而平穩:“別擡頭。”

蘇錦眠心裏一震,他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這麽多武俠小說也不是白看的,知道可能遇到了危險,一下緊張起來。

常川看出他被嚇到了,又安慰他:“別怕,不會有事的。”

蘇錦眠咽了口口水,沒說話。

常川帶他先養集市那邊走,發現跟著的人似乎並不忌諱,計較了一下,又鉆進陵城盤根錯雜的胡同裏。

兩個人還沒到胡同深處,就有人迫不及待地從四周跳下,將兩人團團圍住。

這些人穿著粗布麻衣,乍一看跟陵城的普通百姓並沒有什麽兩樣。

常川將蘇錦眠護在身後,蘇錦眠看著他背對的那些人,有些尷尬地笑了笑,還招了下手。

常川聲音聽著還算客氣:“這幾位仁兄,不知為什麽一直跟著在下?”

周圍一片寂靜,只有短風呼嘯而過的沙沙聲,窄長的胡同裏,肅殺之氣又添幾分。

常川皺了皺眉,他這才發現這些人目光混沌,瞳孔渙散無焦點,身子半搖半晃,並不像一個正常的、有自主思維的人。

這時旁邊響起一陣腳步聲,這聲音極其微小,不仔細聽根本聽不見。

常川耳力好,他往聲音起源處看過去,看見一個穿著輕薄白衣、頭發半綰半散的女人。那女人身材高挑,皮膚白皙,腰細若柳,媚眼如絲,整個人散發著一股亦仙亦妖的氣息。

是個極為好看的女人。

常川原本就擋在蘇錦眠前邊,這人一出場,他立馬感覺到身後的人呼吸都急促了些。

他一把握住蘇錦眠的手腕,不讓人繼續往前走,一邊又看到女人露出來的鎖骨上半透明的圖案,皺眉道:“魅妖?”

那女人看著他笑,說話時嘴裏吐露出一股說不出來的香氣:“明明是這麽好看的公子,怎麽看到女孩子都妖怪妖怪地叫?”

她的聲音低迷又帶著一點天真,仿佛情人在耳邊輕聲呢喃。

常川知道這是魅妖的慣用手段,臉不紅心不跳,只笑著等女人把話繼續說下去。

女人上前走了幾步,她身後是目光呆滯不似人面的傀儡,臉上卻沒有半點懼意。

她伸出柔若無骨的柔荑,想要攀在常川肩上,卻被後者不動聲色地避了過去。

女人嬌嗔地跺了跺腳,像羞惱,又像責怪:“公子~”

她的手又伸過來,常川用手臂擋了一下,而後攬著已經神志不清的蘇錦眠往後跳了一步:“我輩與魅妖道不同不相為謀,還請這位……妖道,自重。”

他分明知道這女人誘惑他用的是慣常的手段,卻偏偏這麽說,仿佛女人當真對他有那個心意似的。

女人半嗔半癡地瞪了他一眼,眸中含淚,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來一般:“公子寧願攬著個硬邦邦的男人,也不願意讓小女子抱一抱?”

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常川,常川知道她是要施展媚術,也不避,就這麽回看過去。

女人施展渾身解數,見他終於沒了反應,冷哼一聲,話也不知道是說給誰聽:“男人啊,都一個德行。”

她示意離蘇錦眠近的幾個傀儡將人架開,自己也走到常川面前,眼神蔑視,伸手就往他小臂上摸去。

誰知她以為中了自己魅惑之術沈溺在幻境裏的人手一擡,止住後面兩個要動蘇錦眠的傀儡,也打掉女人的手。

他定定看著女人,還是那句“自重”。

女人不自覺打了個哆嗦,面前的男人目沈如水,沒有一丁點波瀾,哪有半點中了她的計的樣子?

她知道這回事情棘手,往後一跳,躍到胡同邊的墻上,指揮下邊的一眾傀儡:“給我上!”

常川帶著還被控制住的蘇錦眠,不敢主動進攻,只守在那一小塊地方將傀儡一一擊退。

他怕傷及蘇錦眠,甚至沒抽出自己的武器,赤手空拳就在一眾傀儡裏取得了上風。

那女人看著這邊形勢,暗叫不好。

她知道這次任務棘手,所以將這些年制的傀儡都帶來了,就是怕失手,結果沒想到……

這個看上去無害的小白臉,到底是什麽來頭?

還沒等女人想明白,她突然感覺到脖頸一道涼風襲來,她心下一驚,剛要往後退,一只手就已經掐住了她的脖子。

力道不重,只是虛虛控制住她,卻也讓她逃脫不開。

女人在心裏罵了一句,面上卻可憐無害,甚至帶點無辜:“公子這是什麽意思,先前小女子主動投懷送抱你又不要,現在小女子不想了,公子還要用強?”

常川板著一張臉,不願與她多說,只寒聲道:“解藥。”

女人看著他沒有半點表情的臉,又想起常川面對蘇錦眠時言笑晏晏的模樣,不覺有些發恨:“公子在說什麽,什麽解藥,小女子聽不懂啊。”

常川聞言手上力道重了重,語氣似有不耐煩:“解藥。”

女人感覺到他收力,不過一息時間空氣開始稀薄,她呼吸困難,掙紮無果,只好有些不甘心地認輸。

她眼帶懇求地看著常川,等空氣重新進入呼吸道,她彎下腰大口大口地呼吸。

上方一個影子罩下來,女人知道常川的意思,不敢拖延,立馬從懷裏掏出來一個藥瓶。

常川並不怕她做手腳,從瓶子裏倒出一粒藥就餵給蘇錦眠。

女人松了口氣,正欲逃走,常川又從提起她的後衣領:“誰說你可以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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