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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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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圈套

這個烏龍一擺,氣氛一下就緩和下來,我有些傻眼,沒想到會誤傷無辜民眾。

其實我也考慮過另一個可能性,現在看來是印證了大半:那對“父女”是騙我們的,給出的完全是假消息。那麽悶油瓶那邊會是怎樣危險的境況也就不得而知了,我馬上給他打了電話,但一直忙音。——這無疑加重了我的擔憂,不過想來悶油瓶也不需要我擔心,再危險的境況,只要沒我給他拖後腿,他肯定是活到最後的那個牛人。我只是害怕:再厲害的人,碰到敵方嚴密的圈套陷阱,也會有失手的時候。

我心臟莫名地跳得有些快,就擡手揉了下眉心。

這些守礦人不能扔在這兒,天氣太冷,明早就成凍肉了,我不想連累謎團之外的人,就擺手讓跟來的幾個夥計一人背一個送到山下避風處堆好。

但事關胖子的性命,我心裏雖然知道可能性不大了,總歸還是不能放棄任何一點兒線索。

我吩咐夥計回車上等我,每五分鐘聯絡一下張爺那邊兒,如果有回話就馬上來山裏找我。自己就拿了手電往山裏走,想看看附近有沒有可疑的地方或是風水上有什麽不同。

山裏靜得可怕,除了風嘯聲,沒有什麽雜音。礦山從上方看其實就像爛犁頭,這塊是裸巖,那塊是長滿雜草雜樹的山地。山路不難走,但障礙物很多,大晚上走起來很不利索。

我找了個比較高的山棱攀上去,向下望,想觀察一下整體的地貌,可四周太黑,我只能勉強看出來一些“名堂開闊、淺積聖祿”的意思,但實在太荒涼了,沒有一點兒可以借的活氣,我要是修墳肯定不選這兒——幾百上千年後,一到白天就丁玲哐啷拿錘子幹活的倒黴地界兒,簡直做虐。

看來這就是座普通礦山,是我多慮了,現在應該擔心的是悶油瓶那邊兒一直聯系不上的情況。

可惜,我吳邪就是屬於那種不倒黴上天就不爽的物種。最沒可能的事,只要我一疏忽,也隨時可能發生。

我心裏惦記著悶油瓶那邊兒,就沒怎麽註意周遭環境,下那個小山坡的時候也沒看腳下。

所以當我的左腳被套索纏住的時候,我還正自顧自走神呢,壓根沒反應過來,就狠狠地一跤摔了出去。即便這幾年身體協調性好了很多,馬上打了個滾做緩沖,可畢竟是石路又是下坡,等我站起來,雙手全擦破了,手電閃了兩下徹底報廢,頭也在路邊突出的裸巖上結結實實磕了一下,血成線型流下來蜇了左眼。

我知道這時候動作不能停頓,幾乎是站起來的一瞬間借蹲式抽出狗腿來割斷繞在腳裸上的麻繩就跑。

四方的黑暗裏響起細碎的呼吸聲,但風太大,我分辨不出敵人的具體方位,只是知道隱藏在暗處的很多,非常多。

山路只有一條,我沒了手電看不清路,不敢偏離正道,只能順著路狂奔。剛轉過一個小彎,猛地感覺頭皮一炸,迎面幾點寒芒,我嚇得拼了老命一低頭,就聽“哆哆”幾聲,身後那棵破棗樹上已經釘了四支棱鏢。我再回頭時,面前已經多了四個著白色寬松衣服的身影,鬼似的,手裏緊握短柄長刀,刃鋒正森森地折射著寒光。

唐刀的刃區面積一般為四分之一左右,采取斧刃造型,而倭刀的刃區面積一般都占刀身面積的二分之一以上。所以我一眼就看出他們手裏是正宗的倭刀,也就是常說的武士刀。我知道正主原來在這兒堵我呢,敢情早陰險謹慎地下好了套等著我鉆,主力都藏在山裏呢。不過這麽說來,悶油瓶那邊倒應該沒什麽大事,只是被拖住了,這讓我放了不少心。

可我這邊可就兇多吉少了,我的人生又從倒鬥暗戀行成功轉換成了忍者神龜浪客劍心,讓我有種蛋疼感揮之不去。

我知道跑不掉了,只能開戰,就擦了把眼睛上的血,橫過大白狗腿,偷偷去夠我藏在腋下的小型手槍。

對面的一人先行抽刀就是一個從上至下的豎劈,我看那哥們用勁憋得臉通紅,知道肯定來勢兇猛,趕緊側著跳開掏出手槍按下保險就想開槍,結果眼瞅著那刀去勢已竭,可他手腕微微一轉,硬生生改變了刀尖的方向,一下就挑在了我握住手槍的虎口處,竟然把槍挑飛了出去。

我吃痛向後急退,沒曾想其他三人配合默契,早繞過去在背後等著。我大驚,就看刀光一閃,只能側過身子左手撐地做了個糾結的側手翻,勉強閃了過去。可後面的攻擊不要錢一樣,一招接一招,最卑鄙的是四人群毆老子一個不說,遠處還有人放冷鏢。

我氣力漸漸不濟,一個疏忽,左後肩就中了一鏢,疼得我直抽冷氣,手下也漸漸來不及思考,胡亂出招,馬上處在了劣勢。

這種時候只能拼命了,我偷瞄了一眼掉落的手槍所處的位置,拼著再添一道傷口,猛地撲過去伸手夠它。就聽“砰”地一聲,一發子彈在手槍邊炸開,我馬上縮手才沒殘廢,嚇出一身冷汗。

原來對方不是不敢或沒有熱武器而是為了生擒我不用,看來我也算對方的一大籌碼,畢竟吳家佛爺的分量絕對不輕。

這麽一耽擱,那四個不知道是什麽流的貨又圍上來群毆,我勉強擡手招架,苦不堪言。

實在逼得沒辦法,我生了退意,瞅準他們露出的空隙,一個急滾,拼命向山裏最黑暗的地方逃去。

——他們竟沒有追。

我馬上意識到這次是真不妙了,一個急剎車,卻來不及了。

就感覺腳下踩到了厚厚一層軟軟的雜草,然後猛地一空,我就整個人豎著掉進了一個大坑裏,半空中我勉強調整落地的姿勢。

但剛一和地面接觸,還沒來得及屈膝站穩,就感到一股劇痛從兩條小腿處襲上腦海。我受不住,上半身一軟,跟著向地面栽了下去。地上斜插著不少削尖的竹尖,都不長不致命。我極力閃避,以一個極扭曲地姿勢倒了下去,終究是沒能閃過全部,腹部和左臂一陣疼,就感覺有溫熱的血流了下來。

我低吼了一聲,冷汗就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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