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馬文查過旅游大巴的班次，為了盡早到目的地確認賓館房間，兩個人還是決定早睡早起趕第一或第二班車。

關了電腦，項馬文和楚萊輪流去洗澡。楚萊的臟衣服也被項馬文一並塞進了洗衣機清洗，等他們回來的時候，楚萊就能把幹凈的衣服打包了。

磨磨蹭蹭也到了半夜，楚萊睡進了平時留給項馬文爸媽過來住的客臥裏，認床外加偶遇前男友帶來的刺激，他睡得並不怎麽好。快天亮的時候溜到客廳裏喝了一杯涼水，聽到主臥沒關上的門縫裏傳出的小呼嚕聲，對項馬文的羨慕又添了一層。

對於兩個宅來說，誰也不能指望他們的旅行會有多麽豐富的節目。中午左右到達目的地，去賓館確認了房間，項馬文和楚萊一商量，還是決定只找了離賓館最近的一處老街逛逛，然後就去點評上評分最高的餐館大快朵頤了。

遠離慣常的生活環境，人總是容易變得放松的。兩人邊吃邊聊，不知不覺就吃得有點過量，再加上早起和一個上午的長途汽車顛簸，回到賓館後，只有力氣把第二天的行程做了簡單的研究，兩個夜貓子破天荒地都搶著洗澡躺床。

房間的樓層很高，所以窗簾就只拉上了薄薄的一層。楚萊睡在靠近窗戶的那一張床上，面對著窗簾外透進來的月光側臥著。原本充滿了睡意的頭腦，經過洗澡洗臉刷牙這一折騰，反而清醒了過來。床墊被褥陌生的質感，被照成明晃晃的白紗窗簾，還有不知是窗外環境還是排風造成的嗡嗡的低聲轟鳴，這一切在安靜的房間裏被無限放大。

楚萊就這樣睜著眼睛一動不動，覺得自己腦子裏一片空白，直到聽到背後的那張床上傳來項馬文翻身和嘟囔的聲音。心裏突然像是有一根弦被挑動了一下，鬼使神差地，楚萊摸出了壓在枕頭底下的手機，打開微信給項馬文發了私聊。

小白兔：昨天那個是我前男友，你應該猜到的對吧。

小白兔：還真像你說的那樣，太狗血太言靈了，S市這麽大，就一個地鐵口和他也能遇上。

小白兔：我忘記當初跟你說了多少，那天晚上我狀態不好，把你當樹洞也不知道斷斷續續倒了點什麽。

小白兔：現在當然對他已經沒什麽感情了，就是隔了那麽多年乍一見到，而且他還各種黏糊，就讓人心裏不舒服。

小白兔：說一點感情也沒有，那當然是不可能的，不過這種感情不是喜歡，也不是討厭，更多的大概是不太甘心。你說一輩子就這麽一次初戀，我怎麽就遇到個渣呢？

小白兔：我好像沒跟你具體說過他是怎麽渣了我的，其實也就是耽美文常規橋段，家庭壓力，炮灰女配神馬的。

小白兔：他比我大三歲，跟你是一年的吧？反正學校裏的那點事情也沒啥好說的，環境單純，什麽都挺好，一直到他畢業開始工作，家裏就逼著他相親了。

小白兔：說白了，我惡心這種事情，談戀愛就該一對一，別唧唧歪歪什麽壓力，都是成年人了還不能對自己的決定負責？不過他一開始只是相親，我也就忍了。後來麽，他就跟其中的一個相親對象談戀愛了。他跟我說都是逢場作戲的，誰信啊，去相親我能說這是勉為其難，那相親能不能成功還不是他說了算，就開始談戀愛了這算什麽！

小白兔：反正他大學畢業就回了S市，我們兩地的要分手也沒那麽難。他過來找過我兩次，我沒肯見他，後來就再也沒見過。以為就這麽不了了之了。

小白兔：昨天遇到他的時候還真搞笑了，我因為等你跑不開，他就在那兒像蒼蠅一樣，說什麽他現在還是單身，就算相親合適的對象他也找不到感覺，還問我是不是也一樣忘不了他。我呸，他誰啊，要不要那麽有存在感！

小白兔：不過沒想到你還挺機靈的，我都沒來得及跟你對臺詞使眼色，你就知道我用你來刺激過他了。我其實還挺怕你會不開心的……嘿嘿……果然是好基友一被子！

小白兔：好啦，一下子吐完了，舒暢了，希望你早上起來不會被記錄嚇到，哈哈哈哈哈！

小白兔：滾去睡了！

被楚萊定義為睡眠狀態的項馬文，看著手機上刷屏一樣的聊天內容，真不知道是該吐槽楚萊還是安慰他。原本因為太早就睡得不是太熟，放在枕頭邊的手機屏幕又一陣一陣不停地亮起暗下，不被吵醒才怪。

項馬文沒有轉身，而是動作艱難地把上半身扭過去，盡量不發出聲音地看向楚萊。楚萊的身體半蜷曲著包裹在被子裏，靠近頭部的地方有亮光發散出來，說明他還在玩手機。

項馬文想了一下，也轉回去開始打字。

想碼文：說完了？今天打字速度可以啊！

小白兔：！！！！！

想碼文：沒想到我還醒著吧！我夜觀天象，掐指一算，就知道今天不能早睡，所以正等著你這一出呢！

想碼文：請快叫我小機智！

小白兔：滾！

想碼文：你竟然想過河拆橋！真是人心不古世風日下！枉我寫遍天下渣男，沒想到還是遇人不淑。

想碼文：哦，忘了說，比起那位渣男，你段位還是差了很多。

想碼文：其實你有什麽好糾結的，這事你根本就沒做錯的地方，該後悔該捶胸頓足睡不好的是他。你的初戀無疾而終雖然是挺可惜的，但是你儂我儂的時候你也沒什麽損失，等到渣男感情不貞的時候你也毅然決然地把他甩了，你有什麽好不甘心的。

想碼文：你別說什麽我沒感情經歷我不懂，我好歹也寫過那麽多感情戲。再說了，這世上的感情除了愛情，還有親情友情，就算不能一概而論，也是可以舉一反三的。這些話我就不信你不明白，當然，你要是不願意去明白，誰都沒有辦法。

想碼文：所以，你還是好好當你的毒舌小白兔，你不去砸別人的玻璃心就謝天謝地了，別擺出一副玻璃心弱受狀，真不適合你！你這只小白兔啊，夾根煙就是笨笨森林的流氓兔原了！

小白兔：兔原毛線！還是說你想當宇留野給我虐？（斜眼想碼文：餵，這是對待半夜不睡覺開導你的恩人的態度嗎？快點跪下唱征服！

小白兔：切！我只是想找個樹洞，沒想到找到個話癆。一定是我太困眼花了！我錯了！

想碼文：你不能這樣！就算沒有恩情，我們也有感情！就算沒有感情，我們還有奸情！你怎麽可以這樣無情！

小白兔：想太多了吧你！睡覺，懶得理你了！

想碼文：……可憐奴家一心向君，君心卻似明月照溝渠。嚶嚶嚶嚶（蹲墻角啜泣小白兔：哈哈哈哈！好啦，睡吧，晚安！

想碼文：安！

楚萊雖說被項馬文直接撞破樹洞有些尷尬，卻意外就這樣能沈沈睡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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