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馬文霸氣的一句話和一個動作為楚萊解除了僵局。那人目光在項馬文和楚萊之間掃了幾個來回，直到項馬文占有性地緊了緊楚萊的肩頭，才不甘心地說：“好吧！那也祝你幸福！小萊，再見！”

楚萊皺皺眉頭：“別，我不想和你再見！咱們永別吧！”

那人還想說什麽，終究沒說，瞪了項馬文一眼，轉身走了。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地鐵通道的人流裏，項馬文這才放開了攬住楚萊的手，不過他的旅行包還是拎在了自己手上。

項馬文向街邊的車站走去，用下巴示意楚萊跟上來。等到楚萊和他並肩的時候，那些自得的炫耀感和邀功的諂媚感沒一點違和地全都冒了出來。楚萊想起來過去看過的一個什麽片子，那只完成了主人交辦的任務屁顛顛跑回來的大型犬，全身也散發著這種氣息。

不過，三次元的項馬文還是有著楚萊不太習慣的正經。他竟然就在這種中二氣質的籠罩中，問出了一句最無趣的話：“小白，你沒事吧？”

說好的八卦呢？說好的二缺呢？當然，這時的楚萊還是慶幸項馬文的少言寡問的。

“沒事，遇到只瘋狗而已。先找地方吃飯還是先去你家放行李？”

“先去我家吧。回頭就在我家附近吃點。”

“好。”

自此一路無話。

簡單的詢問交流一直延續到兩個人在項馬文家附近找了個小餐館點完幾個家常菜。菜還沒上來，楚萊看著對面翻來覆去折騰手機微博、微信、瀏覽器的項馬文，先開了口。

“餵，你別裝無口啊，畫風不對！剛才那事沒什麽的，我沒那麽玻璃心。”

項馬文擡頭看看楚萊，眼神裏閃過一絲尷尬，馬上就恢覆自然。“沒指望你玻璃心，就你那毒舌，沒讓人玻璃心就不錯了。”

楚萊“切”了一下，探過身子把項馬文的手機搶過來倒扣在桌上：“來來來，我們繼續討論劇情。你這段時間太劃水了，這才更了多少字啊！”

項馬文半瞇著眼睛盯著楚萊，直看得楚萊心裏發毛，以為自己裝容不整的時候，才慢悠悠地說：“小白，咱們棄坑吧。”

“啊？怎麽就棄坑了？不是說這次出來討論的嗎？”

“言……靈……”從項馬文嘴裏飄出來兩個字，一字一頓的，楚萊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

“你說，我們正在寫什麽橋段來著？”項馬文把手機重新拿起來，打開文檔app，直接拖進度條到最後，文章裏“前男友”三個字戳得項馬文心裏各種不舒服。

之前兩人第一次見面時，也是說過“言靈”這種事情的，不過被楚萊打了個哈哈就含混過去了。這一次，楚萊真的不知道要怎麽說了。

“呃……這個……是有點……”

項馬文嘆了口氣說：“也不是說就真棄了，要不先擱置一段時間？我們還是繼續構思，等過陣子看看沒什麽問題，我再繼續寫吧？”

“也行。所以，該討論的一樣還是能討論起來，你別想找理由坑掉要送我的文！”

項馬文撓撓頭：“女王大人，我哪敢啊！”

不過沒有了更新的壓力，劇情討論也就變得可有可無。兩個人從這篇文歪樓到正在掃的文，從正在掃的文又歪樓到公子上的各種掐帖。

項馬文在三次元的少話讓楚萊不得不擔負起了引導話題的工作，那些興高采烈和雞血毒舌中卻始終帶著點勉強，項馬文敢肯定這並不是他的錯覺。

兩人吃過飯回到項馬文家的時間還早，在客廳看著無聊的電視節目，有一句沒一句地跟楚萊說話，項馬文的心思慢慢又飄到自己臥室裏的電腦上去了。雖然覺得撇下楚萊一個人去刷網不是待客之道，可是窩在沙發裏看電視消磨晚上的時間，也不是一個宅的生存之道。

大概是發現了項馬文的心不在焉，楚萊站起身走到自己的行李旁，從隨身的書包加厚隔層裏掏出筆記本、充電器和無線鼠。

“家裏有wifi吧？一到晚上沒電腦沒網絡，我也難受。”

“嘿嘿！知我者小白兔也！”項馬文一點沒客氣，把楚萊帶進了他的臥室。

“那我先渣會兒游戲？你隨意，只要不開下載爆我網速……”項馬文迅速點開占據了右半張電腦桌的PC，把左半邊堆放著的書、零食、雜物捧起來往身後的床上一扔，算是騰了塊地方給楚萊放筆記本。然後又轉身回到床上摸索出了一張白紙和一支筆，寫了wifi密碼交給楚萊。

楚萊上上下下觀察了一下，鉆到電腦桌下面插上了電源，也就沒再理會身邊已經開機完畢，正在登陸QQ、YY各款軟件的項馬文，自顧自地也翻開了筆記本。

楚萊刷了會兒連載和36，又逛了逛公子和微博，一時間也沒找到特別有興趣的帖子。QQ號上亮著的頭像不多，也沒有想找的人。倒是項馬文在邊上低聲地“嗯嗯啊啊”讓他不自覺地走神過去。

顯示器上的游戲畫面再熟悉不過，所謂“一入劍三深似海，從此基友是路人”，在微博上被各種劍三的截圖、設定、小四格、段子刷屏那是日常。好奇是一定有的，但了解自己手殘程度的楚萊，理智地沒有跌入劍三這個大坑。

湊過頭去仔細看了一下，項馬文練的職業應該是個少林。一身玄衣戴著燈罩帽的大師站在一棵大樹下，正在發呆，一會兒左右轉了轉身，伸手摸摸頭。

“餵！”楚萊看著游戲畫面招呼了楚萊一聲。等等沒反應，扭頭才發現項馬文正表情有點認真，好像是在聽著耳機裏的聲音。

擡起手肘輕輕撞了項馬文一下，楚萊又加了點音量：“餵！”

項馬文挪開了一邊的耳罩式耳機轉向楚萊：“啊？怎麽了？”

楚萊指指畫面上的大師：“這是在幹嘛？燒點卡？”

“哦，在等皇竹草刷新呢！體力又滿了，挖點草賣錢。”項馬文甩了一下鼠標，畫面上的大師就跟著他的動作原地轉了個圈。“沒事，有個朋友在我家，在看我渣游戲。”接下來的這句話是對著耳機下掛的麥克風說的。

楚萊挑挑眉毛示意地瞄了瞄耳機，項馬文會意地回答他：“一起渣游戲的朋友，在YY上掛著呢。”

“哦。沒事，你繼續玩，我看不懂了再問你。”

項馬文點頭笑了笑，把挪開的耳機又罩了回去。

楚萊邊聽項馬文解釋邊看他操作著大師挖完了一管體力。接下來就是在充滿了紅色、綠色、黃色名字的長安城門口喊人組隊，打了場碾壓式的英雄華清宮，神行回幫會領地交日常，準備著收工下線。

楚萊把頭再湊近了點，看到屏幕左下角的對話框裏藍色的文字。

[團隊][本大師要]：那我先下了

[團隊][花非花飛花]：咦，今天那麽早？不去刷一個小明宮？

[團隊][本大師要]：不了，朋友在家。今天早點睡覺，後面兩天我都不上線，要出去外地[團隊][花非花飛花]：好吧……那你這個CD算是浪費了[團隊][本大師要]：就一個CD嘛，浮雲而已[團隊][花非花飛花]：那要不要我幫你清CD？

[團隊][本大師要]：不用了，我又沒執念。我先下了，你自己玩吧……

[團隊][花非花飛花]：哦。8888

[團隊][本大師要]：8

看畫面上的鼠標從對話框的位置挪到左上角的人物頭像，在下拉欄裏選中“退出團隊”，解散的隊伍裏其實只剩下了一個亮著的玩家和兩個灰了的角色條，亮著的是個女性角色的頭像。

退出游戲後，電腦顯示器又恢覆到只有一個回收箱圖標的幹凈狀態。項馬文打開YY的主界面和頻道界面，對著麥克風隨口說了句“走了，晚安！”就摘了耳機，順手退了頻道關了YY。

楚萊依稀從耳機裏聽到一個女孩子的聲音，隨著關閉的頻道消失了，再聯想到項馬文退出團隊時的那個女性角色，非常八卦地暗笑了一下。

不過，楚萊心裏還是忍不住有點羨慕和不爽的。哪怕項馬文完全無所謂他的性向，甚至可以坦然地用他的性向開玩笑，也不在意給他當擋箭牌，畢竟那只是作為朋友的認同罷了，再親密的親友，也無法成為他的同類。項馬文可以坦然地讓身邊跟著妹子，和妹子笑鬧，期待著見面的基友是能拿出去閃瞎別人狗眼的萌妹，而他這樣的感情想要存在於陽光之下，就只能通過腐女們的腦內和雞血。事實上，哪有那麽多的美好，連讓他確定自己性向的人都根本只是個渣。楚萊在和前男友分手後還是向父母出了櫃，除了沖動，更多地大概是想要放棄自己的頹喪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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