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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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傅均城自認為心理素質還行。

重點是勝在臉皮厚。

他咽了口唾沫,又把視線挪開了。

等再次用餘光瞥眼掃去,之前那個人影已經不見了,窗簾也拉得嚴嚴實實,仿佛剛才看見的只是他的幻覺。

傅均城松了口氣,結果還沒等開溜——

有穿著徐家統一制式服裝的幫傭走近,看上去似乎有些年紀了,態度親和:“二位還是先換身衣服吧,老這樣濕著,擔心別著涼了。”

謝琛倒是不含糊,咬牙切齒睨傅均城一眼:“算你走運。”

說罷輕車熟路地率先進了屋。

這運氣……

傅均城心裏咯噔一下,腦海裏自動閃現“要不起”的鬥地主語音聲效。

他忙擺手道:“謝謝,不用了。”

話音剛落,吳靳截過他的話:“既然是雲姨來說,想必是徐夫人的意思。”

說到一半,語氣漸緩:“你快去吧,別辜負徐夫人的好意。”

這一來二去,耽誤了好些時間。

傅均城百般推托,到底是盛情難卻。

而且原著雖然對這名徐夫人的描寫不多,但每回徐夫人出場都是尤為溫婉親和的人設,實在是讓人討厭不起來。

說不定這回也是徐夫人聽說他和謝琛之間的爭執,故意讓人來解圍的。

傅均城沒好駁徐夫人的面子。

被帶上二樓的時候,樓下的晚宴已經開始了。

傅均城與已經換好衣服的謝琛擦肩而過,對方匆匆下樓,唯恐耽誤一秒,只是在瞥見他時再度惱紅了眼,拿鼻子哼氣,扭頭再不看他一眼。

把喜怒都寫在臉上,簡直就是個熊孩子脾氣。

怪不得以後會在吳靳那裏吃大虧。

傅均城心裏一陣無言,這邊便聽那位雲姨道:“樓下還等著我去忙活,這樣,我找人領你去客房。”

說罷也不等傅均城回答,招了招手,喊來個小姑娘,聽話裏的囑咐,應該是剛來徐家做事不久的。

對方小心翼翼打量傅均城幾眼,這才默默帶路。

道路冗長,穿過珠光寶氣的明亮燭燈廊道,越往走廊深處走,樓下的喧囂便減淡幾分,耳邊清靜不少。

二人在走廊最裏的房間門口停下。

對方彎腰做了個“請”的手勢,小聲道:“我去給您準備衣服。”

傅均城點頭,心想如果能待在這裏少些麻煩,倒也是件好事。

這麽腹誹,指尖已經碰到門鎖——

面前這扇門忽然被人從裏打開一條縫。

身後。

之前那小姑娘折返,嘴裏低低念叨著:“也不知道合不合身,您先試試,如果不合身的話,我再……”

話到一半,猝不及防噤聲。

過了半秒,嗓音徒然增加好幾度:“小少爺,您怎麽……?!”

而傅均城一時也忘了反應,待房門完全打開後,怔然望著毫無征兆出現在自己視野的眼前人。

眼前的人身高跟他差不多,穿著同他如出一轍的寬松白色襯衣,卻少了幾分涼水帶來的寒氣,一絲不皺的衣角輕輕擦過門框,往下是修長筆直一雙腿,就停在離他一步之遙處,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還輕輕搭在金屬質地的門把手上。

傅均城兜裏的手機恰好嗡嗡震動起來。

他楞了楞,半晌沒動。

對方的視線就這樣輕輕掃過他蜷在褲縫邊百般猶豫的手指,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

入眼的那雙桃花眼在這安靜環境中顯得愈發深邃涼薄,眼尾稍稍揚起,帶出一道薄薄的褶,微斂著眼瞼看向他。

清冷又禁欲。

反而顯得格外惑人。

要是他沒有猜錯,這個人……

應該就是原書裏無數人心目中的白月光,徐曜洲了。

果然是美人受。

傅均城突然有些懂了吳靳那些人為什麽會對徐曜洲如此著迷了。

就連他都差點晃了神。

也難怪謝琛會罵他東施效顰,這美人從骨子裏散發出的氣質,他是半點都學不來。

不知道吳靳究竟是瞎了哪只狗眼,才把原主放身邊當替身,還無比惡趣味的強迫原主模仿美人受。

這簡直就是侮辱人!

只是——

傅均城有些不解。

徐曜洲居然這時候就回國了嗎?

與此同時,徐曜洲終於把視線從傅均城臉上移開,轉而望向傅均城的身後。

聲線跟他這個人一樣幹凈清冷,咬字清晰:“回來的突然,房間還沒來得及收拾,二樓的其它客房又被母親留給了別的客人。”

“對不起,我不知道。”

小姑娘急得出了哭腔。

“你去忙吧。”徐曜洲溫聲道。

這話宛如天籟,對方忙不疊應聲:“是、是……”

“對了,”徐曜洲補充,“我回來的這件事,不必跟其他人多說。”

“知道了。”

小姑娘連連點頭,轉身就跑沒了人影。

留下傅均城捧著換洗衣物,留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就還……挺尷尬的。

傅均城動了動唇,欲言又止:“你……”

誰知徐曜洲比他快一步出聲:“進來吧。”

說著轉身,徑直回到房間裏。

傅均城躊躇少傾,實在不願再去同那兩個傻缺渣攻較勁,索性跟著一起進去。

擡眼就見徐曜洲已經在窗邊的沙發上坐下,襯衫最上的紐扣不知道何時敞開了兩粒,露出瘦削清晰的頸窩,在紗簾外陽光的傾灑下,生出幾分過於蒼白的透明感。

唇色也淺的過分。

莫名像需要人捧著護著的易碎瓷器。

偏偏骨骼線條又略顯鋒利,加上手長腳長的,一點也不弱氣。

剛才沒留意,傅均城這會兒才發現徐曜洲的狀態似乎不太對。

他多打量了幾眼,忽然瞧見對方腰側的星點血色,之前被徐曜洲的衣袖遮擋住,這會兒卻在過分幹凈的白襯衫上顯得十分突兀。

“你受傷了?”估計是看過一點原著的緣故,作為主角控,傅均城對這白月光男主有種莫名親切感,見狀詫異出聲。

徐曜洲循聲對上傅均城的眼。

“流血了?傷的不輕?怎麽回事?”

傅均城不解,他不記得徐曜洲在回國前有受過什麽傷啊。

徐曜洲俊朗的眉宇又微微皺起來,似乎燃起某種難以言說的情緒,稍縱即逝,又把眼移開,淡淡道:“沒事。”

傅均城猛地冷靜下來。

徐曜洲跟他本來就非親非故,反倒是他太熱情,才顯得奇怪。

“換了藥嗎?”傅均城低咳一聲,客氣道,“要不要我幫你?”

蒼天可鑒,他真的只是客氣一下。

而且他也有自知之明,按徐曜洲人設的潔癖程度,雖然靠著良好的家教嘴上不說,但內心裏估計巴不得他離自己遠一點。

更別提這種幫忙上藥的親密活。

不遠處,徐曜洲果然多看了他兩眼,似乎猶豫了幾秒。

傅均城心想,小崽子肯定是嫌棄他了。

徐曜洲驀地動了動唇:“那就麻煩你了。”

傅均城毫不猶豫接口:“沒事,是我——”

唐突。

突地一楞。

傅均城:“???”

傅均城後知後覺,呆住:“你說什麽?”

徐曜洲不緊不慢道:“碘伏和無菌紗布在床頭櫃最上面的抽屜裏,是我之前讓人送來的。”

這……

發展不太對啊!

可是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傅均城實在不好拒絕。

總不能轉眼就翻臉不認人,說自己剛才只是開個玩笑。

嗐,一點也不好笑……

傅均城心裏泛起嘀咕,等拿了醫藥箱,轉頭又見美人已經把上衣脫了。

就很突然。

傅均城:“……”

傅均城後背一僵,下意識咽了口唾沫。

察覺到什麽,徐曜洲看向他,眼神漆黑澄澈:“怎麽了?”

“沒,”傅均城目光在徐曜洲的身上囫圇掃視一眼,硬著頭皮答,“沒什麽。”

什麽沒什麽!

傅均城在心裏咆哮,你這美人受怎麽一點防備意識都沒有!

萬一是吳靳那個渣攻,怕不是怎麽被吃抹幹凈的都不知道!

嘖。

果然是純潔無瑕白月光。

事實證明,徐曜洲的身材實在是極好,瘦削的肌肉線條配上高顏值,呈現出少年人特有的單薄,但絲毫不柔弱……

畫面十分具有沖擊性。

傅均城眼睛都不知道該往哪裏瞟,好不容易挪到徐曜洲的身邊。

一時間兩人都沒有說話。

有種微妙感蔓延。

咳咳——

傅均城清了清嗓子,指尖停留在徐曜洲的腰際。

還挺細。

也不知道徐曜洲的腰傷得重不重。

不過還好。

是個受。

傅均城思緒神游,手上一邊去解纏在徐曜洲腰上的繃帶,目光仿佛釘死在了徐曜洲骨骼分明的背脊

不敢亂瞟,耳朵也越來越熱。

等回過神來,又有些莫名其妙。

徐曜洲都沒害羞,他害羞個什麽勁?

傅均城上輩子早早就進入娛樂圈打拼,年少成名,通告不斷,雖然拍過的戲不少,但感情經歷卻是一片空白,倒不是說經紀公司要求,而是他自己提不起興趣,就連看著他長大的公司老板都打趣,笑他是莫得感情的殺手。

實在少有這樣的時候。

奇了怪了。

他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勉強讓自己的聲線聽起來不那麽心虛:“你忍著點。”

不過多時,耳邊輕飄飄傳來一聲“嗯”。

傅均城手上動作加快。

下一刻,倏然頓住,在徐曜洲身後變了臉色。

之前被紗布包裹住的肌膚頃刻間展現在他的面前。

只見徐曜洲腰上幾寸的位置,傷口雖然算不上深,但卻與那大片白皙形成鮮明對比,沒能完全愈合的痛處滲出殷紅血跡,血肉模糊,連傅均城瞧了都覺得不忍。

傅均城不免蹙眉,連聲音都放緩了很多:“你這怎麽弄的?”

主角受遭遇這麽大委屈怎麽書裏連半個字也沒提?

難道穿書還帶隱藏劇情的?

徐曜洲微垂著腦袋,似乎並不願意過多提及受傷的原因,嗓音淺淡回他:“不小心摔了。”

話音未落,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疼,摻著些微顫音。

得怎麽摔才能摔成這樣?

傅均城聽得心都化了。

這是什麽絕世小可憐。

經此,傅均城愈發唾棄自己剛才那點不該有的綺念,手上的動作也下意識放輕。

等處理完畢,傅均城忽然感受到某種父愛如山的力量。

這孩子其實……也不容易。

幫徐曜洲消毒上好藥,感受到對方強忍著痛意,一聲不吭地咬牙顫栗,傅均城嘆了口氣,心頭的不忍更盛,活像個操心自家崽將來的老父親。

他用手撚著紗布兩端,自後虛環著徐曜洲的身子纏了幾道,包紮的格外小心,一邊念叨:“實在不行,還是去醫院看看吧,萬一發炎了呢。”

徐曜洲沒應聲,傅均城想了想,又道:“再不濟,下回你也得找個靠譜的人替你換藥。”

要是他記得沒錯,這本書裏像吳靳和謝琛的渣渣多了去了,很危險的好不好!

傅均城覺得作為楚楚可憐的主角受,徐曜洲應該知道人心險惡才行。

別隨便揪個人就在他面前脫衣服。

這麽想著,話已經說出了口:“萬一碰到了什麽變態,你就完了。”

徐曜洲沒回頭,也不知道究竟是哪個字戳到了他的笑點,喉間輕輕發出一記模糊不清的笑:“是麽?”

“換個藥而已,能圖我什麽?”

“圖你身子。”

“……”

傅均城氣沖沖出聲,話畢,又覺得這話是否有不妥?

畢竟第一次見面,會不會顯得太輕浮了?

忽見徐曜洲回頭,微斂的桃花眼輕瞥向他。

溫澈眸光自眼尾飄飄然掃過來,似乎被逗樂,帶著濃重的笑意:“那哥哥呢?”

傅均城:“?”

徐曜洲嘴角噙著淺淺弧度,語氣似打趣:“也圖我身子?”

傅均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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