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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以萬家燈火為證(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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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以萬家燈火為證(2)

笑道:“興許待會還能邂逅段佳偶良緣。”

楊欽沒好氣的白了人一眼,目光卻在祁然身上打量,他知曉祁家家風嚴明,最為不恥季思這種諂媚弄權的佞臣,更別說朝中都傳遍了祁子珩和季不言不和的消息,這會兒雙方碰上了怕季思吃了虧,又怕自家小舅子不悅,只好尋了個由頭將季思打發走。

季思也沒多加逗留,仿佛真就來打個招呼的,搖著扇子又走遠了,楊欽懸著的心這才落了下去,誰料從剛剛就一言不發的祁然突然出了聲,“阿姐,我便不同你們一道兒逛了。”

祁熙心中怪異感更重,沈聲問:“你要去何處?”

“自是有事,阿姐莫要多問了。”

說罷拍了拍楊欽的肩膀急匆匆離開,眨眼的功夫便融進了人群中,連影子都瞧不見。

楊欽見人面色不對詢問道:“怎麽了?可是哪兒不舒服?要不咱們回府?”

“不了,”祁熙嘆了口氣,“走吧。”

他二人是來放河燈的,楊欽非得鬧著來,祁熙知他用意,臨安城裏姑娘都在說,元宵那日同心上人一道去河邊放河燈,那河神便能祝這對有情人恩愛白首,每年一到這時候便湧來不少人,還有甚者是來覓尋良緣的,也不知楊欽是從哪兒聽到的消息。

這般少女情懷於祁熙而言是沒有的,但當楊欽提及時她卻並未拒絕,心中只道:只是見他近日背書越發認真,就當逗這傻子樂一樂吧。

還未到河邊時已經被人群堵的水洩不通,肩膀抵著肩膀,腳踩著腳,壓根是被推搡著往前,祁熙喜靜不喜這般熱鬧之處,細眉顰蹙,誰料下一刻卻有人同她執手相握,她有些訝異的擡眸望去,只聽身旁人沈聲道:“這處人多,還是莫要走散的好。”

語氣沈穩表情凝重,若耳尖沒有那般紅,更是不錯,祁熙不自覺的揚了揚唇角。

周遭的人群像是突然間就消失了,她眼中只能瞧見這個走在自己前頭的人,十指緊扣的掌心燙的有人發熱,這溫度滲透皮肉一點點蔓延進心口,本來顯得擁擠的長街卻變得有些短,等到了橋頭手被松開,祁煦才從那抹熾熱中清醒過來。

“八鬥這小兔崽子讓他買了河燈在這處等著,人跑哪兒去了,”楊欽轉了一圈也沒瞧見人,頓時氣得不行,“等我逮到他,定沒他好果子吃,小熙便在這地兒等我,我去去就來。”

說罷急匆匆沖進了人群,祁熙往前邁了兩步喚道:“楊欽!”

可那人轉眼就被人潮淹沒,她踮起腳張望著,最終只是嘆了口氣,轉過身尋了個人少的地兒等著,這時候河道江岸已經開始有人在放河燈,蓮花樣式的河燈中間點了塊蠟燭,順著河流緩緩飄遠,瞧起來美輪美奐好似落日星河。

她左右瞧了瞧便想著上橋去,等楊欽回來便能一眼瞧見,可誰料橋的另一頭走上來一人,同祁熙迎面對上視線,臉上的笑意就這麽僵住。

兩人走近後身影倒映在河面,在花燈的映襯下顯得十分般配,才子佳人的登對惹眼。

“你……”沈子襄清了清嗓子,“你怎一個人在這兒,楊雲川呢?”

“他待會便回來了。”祁熙語氣不冷不熱,仿佛面前這人同她只是相識一場而已。

氣氛又突然安靜了下來,吹了陣風揚起了祁熙的發,發梢略過沈子襄的眼前,他喉結輕動猶豫著開口,“你過得如何?”

“自是不錯,”祁熙眉頭輕蹙的回答,“聽聞令夫人替你生了個小公子,還未來得及恭喜你。”

沈子襄面帶淒然神情難過,知曉祁熙性子傲,受了委屈也自個兒忍著,拂怒道:“你這樣如何叫不錯?那楊雲川這般對你根本配不上你,我之前還在花樓見過他,他那腌臜模樣生性風流就是個貪圖享樂的,如今更是將你一人丟在此處,你何時受過這個委屈!”

“以你這般說,你不也去了花樓,那你可對得起你夫人?”祁熙冷聲說。

這話問的沈子襄楞了楞,隨即辯駁,“我那是為了公務!”

“那你怎知楊欽不是為了公務!”

“那楊雲川就是個紈絝草包,若不是倚仗楊家,他哪能入得了尚書省,一個上不得臺面的東西,除了縱情享樂有做成過一件事嗎……”

“沈大人!”祁熙冷著臉將人的話打斷,“你口中這人是我祁熙的夫君,還是慎言的好,莫丟了你沈家臉面。”

沈子襄臉色一變也自知剛剛所言不太妥當,放低了語氣道:“我只是不想你受委屈,那楊雲川配不上你!”

“那誰配得上我?你沈子襄嗎?”祁熙反問,見面前這人不作答展顏笑了笑,“照沈大人這意思,待我和離後還願意娶我這下堂妻過門,怎的,去你沈家做妾嗎?”

“我並非這個意思。”沈子襄有些窘迫,像是被猜出心思般著急的解釋。

祁熙也未氣惱,繼續道:“你若真這般想,那我但是瞧不起你了。”

聞言,沈子襄臉色白了幾分,不依不饒的追問:“你若心中已無我,為何還要楊雲川去贏那白玉簪,不就是念起當年我贈簪訴情了嗎,你敢說對我並無情真意切?”

他一邊說著一邊將懷裏的白玉簪子拿了出來遞到祁熙眼前,柔情萬千訴說情意,“當年我以白玉簪相贈同你定下三生之約,如今我心意亦未變,再次贈簪湊成一對兒,還望卿心似我心,白首共齊眉。”

祁熙垂著眸望著這白玉簪,面上神情陰在暗處讓人瞧不清,小半晌後才聽她嘆了口氣幽幽道:“我對你的確情真意切。”

起了風,屋檐上的冰柱搖搖晃晃的掉了下來,落在地上碎成了一地冰渣,只待一會兒便會融成水,消失不見。

八鬥小心翼翼的望著身邊的一言不發的人,臉上神情有些覆雜,嘴唇開合只是吐出了兩個字,“少爺……”

楊欽整個人陰在暗處,昏暗的燈光僅僅打在他下半張臉上,那平時裏帶著笑的唇此時揚起個自嘲的弧度,五指收攏將那盞精美的蓮花燈捏成一團,制燈的竹刺刺進掌心流出血來,他像是沒有感覺一般,沙啞著嗓子冷聲道:“走吧。”

一主一仆緩緩離開,只留下一盞沾血壞掉的蓮花燈。

祁熙見沈子襄眼神亮了亮,知曉他是誤會,將未說完的話繼續,“可那是以前,如今你為人夫我嫁做**,再追溯過往其實並無多大意思,我既是楊欽的妻自當敬他愛他,傾訴我所有的愛意,這心中可是再容不下讓人,沈大人,與君往後莫相逢,至此山水各西東。”

沈子襄臉色白了幾分,看著面前福身的女子,眼前好似想浮現出在桃花林中琴瑟和鳴的景象,卻終是如夢泡影,苦笑了兩聲,“多加保重,往後我不會再打擾你了。”

腳步聲漸行漸遠,直至消失祁煦才擡起頭來,站在橋上望著河江岸三三兩兩有情人結伴放花燈,臉上浮現出了點笑意,喃喃自語道:“這傻子怎去的這般久啊。”

她聲音很輕,被風聲吹散開來,蕩起湖面的波光粼粼。

橋上之人在等心上人,橋下則立著一個有情人。

嚴兆將佩刀掛在腰間,挽著袖子蹲在河邊,一派認真的模樣像是在做什麽大事一般。

“你快些,”裴戰不住的催促著,“這還在當值呢!”

“馬上馬上。”嚴小公爺頭也不回道。

他將河燈小心翼翼放在河面上,雙手緊握閉上眼開始念叨:“河神啊河神,若你真能傾聽癡男怨女的心聲,那便求你保佑……”

說到這兒,嚴兆突然停了下來,睜著一只眼閉著一只眼回頭瞅了一眼抱手靠在河岸上滿臉不耐煩的裴戰,被人瞪了一眼又慌裏慌張將頭轉回去,壓低著聲音道:“保佑裴齊修能如我心悅他這般心悅我,大恩大德感激不盡,感激不盡!”

說完拍了拍一身的灰起身,走到裴戰跟前時又被瞪了一眼,“當值期間擅自離崗,跑到這兒來放什麽花燈求家宅平安?若不是我來視察險些被你唬弄了過去,回營自己去領罰。”

嚴兆看著人背影,做了個齜牙咧嘴的兇狠表情,前面的裴戰似有所感回過身來,他又連忙低下頭裝作無事發生的模樣。

“還不走?”裴戰道:“一會兒散值郭盛他們去吃酒你去不?”

“去!”嚴兆樂道,追著人背影跑了上去,裴戰沒好氣的笑了笑。

河中的花燈慢慢漂浮著,順著平靜的河面走向了未知處。

臨安城中滿是燈火,將黑夜映成白晝,從高處望下去萬家燈火猶如點點星光,這城墻屋頂上的風有些刺骨,季思仰頭喝了口烈酒暖身又將酒囊遞了過去,大笑道:“舒坦,也不枉來這世上走一遭。”

他笑著的眉眼有些耀眼,連那燈海逗暗淡了幾分,祁然瞧的入迷輕聲喚道:“季思。”

季思回首,唇上突然印上來一吻,煙火這時升上半空,嘭的一聲炸開,絢爛多彩,照亮了黑壓壓的天際,也照亮了兩人僅一半的面容。

前路雖一片暗淡,可依舊會有光從縫隙中透出來,照亮這寂寥的塵世。

在盛世繁華下擁吻,以萬家燈火為證。

他們用脊骨撐起祥和安寧,唯願海晏河清,時和歲豐,盛世歸心,天下太平。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嚴兆:裴戰,今天我請客。

裴戰:那敢情好,走走走,大魚有肉走起來!

嚴兆:請你喜歡我。

裴戰:……

ps:嘻嘻嘻,馬上又要開啟新副本了,有小朋友在問啥時候完結,快了,真的,我發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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