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

眼前淡然冰冷的少女對上周天白幽深的眸，一眼望過去就好像是最深的黑夜，沒有其他的話語，只有“對不起”這三個字就已經讓周天白明白了一切。

謝謝你救了我……

對不起我當初誤傷了你……

對不起當初不告而別……

除了這兩個詞之外，蕭瀟和周天白就再也沒有了任何關系，人生第一次，周天白會對別人的感謝和道歉感到如此難過，他也終於明白了一年以來心中那種煩亂的心緒到底是從何而來，原來一切都是命數……

但是……他從來都不信命！

周天白和蕭瀟所見過的任何一個人都不一樣，他的堅韌遠遠超乎了蕭瀟的想象，他封印了魔族的力量只是為了不讓自己墮入命運的漩渦，並且他堅定地相信著他會清醒地走完這一生，他是周天白啊，從不認輸，從不認命！即使是在面對感情的時候他也同樣是信心滿滿，如果蕭瀟對洛子修的執著是命，那麽他就偏偏要改了這命運！

感情之事上蕭瀟向來遲鈍，否則也不會等到洛子修已經身死的時候才真正認識到那年少懵懂的心跳到底是為何，在她還捆在千年前曜濯神詆一般的身影中的時候，那年少的心動就已經不知不覺將這一段烈火燒得轟轟烈烈，再也無法割舍了……

“你接下來有什麽打算？”周天白並不想在目前這個問題上糾結，或許這是他一生中話題轉移地最生硬的一次，但是蕭瀟卻並沒有發現什麽異常，只是說道，“先去一趟林家，把夏國的軍事力量搞到手，接下來……”

她似乎是想到了什麽，眸子有一瞬間的黯淡，但是轉眼就恢覆如常，“接下來我要找到黑暗公會的據點，把千殤的屍首送回去。”

蕭瀟並沒有隱瞞周天白，某些方面來說，周天白甚至比其他人更加可信，就比如說蕭瀟的黑暗屬性，除了周天白和沈溟深之外，就連斬天閣的人都不知道，包括信誓旦旦崇拜“染塵”的紀銘。所以尋找黑暗公會據點這件事情，除了周天白之外，蕭瀟確實想不到更好的人來幫忙了。

偌大的一個黑暗公會，在九天大陸上龜縮了千年，又豈是這麽好找的？否則不早就被滅了門？

周天白自然也知道這其中的困難，但是卻因為蕭瀟的這一點點信任而勾起了嘴角，有些人，明明知道是飲鴆止渴，但是卻偏偏貪戀著不肯放手，就比如說此刻的周天白，如果他知道未來會發生的事情，他又是否會在今天就及早剎車呢？

“我會幫你查黑暗公會的。”他臉上掛著一如既往的笑容，身為身為魔族，周天白當然知道黑暗屬性的人不該遭受這種命運，對於所謂的黑暗之力就更加沒有抵抗的心態，蕭瀟也不意外他的回答，雖然並不知道為什麽，但是周天白確實是一個可靠的朋友。

“多謝。”

……

沒有了這些話題，氣氛一下子安靜下來，蕭瀟漆黑的眸子動了動，想到昨天晚上王侯向她報告的事情，心裏一時間有些奇怪，周天白畢竟是夏都土生土長的人物，又身居高位，應該知道許多不為人知的小秘密吧？

想到這裏蕭瀟便問道，“你可知道我義父？”

“夏國四公子之一的蕭鈺，以一介平民之身躋身夏都風頭最勁行列，夏都誰人不知曉？他的風流軼事即使是到了現在也是被人所津津樂道的，你幹嘛問這個？”

聽著周天白說什麽“風流軼事”，蕭瀟就不由得想到那老頭子當年一直吹著兩撇小胡子瞪眼吹噓他當初在夏都也是一等一的美男子的各種事跡，可是那堂堂天州城城主卻是一副邋裏邋遢胡子一把的垂老矣矣的樣子，蕭瀟是在是想象不到他當年的風姿，直到進了夏都之後的種種聽聞，她才終於看相信原來蕭鈺那半真半假的吹噓竟不是玩笑，可是當她相信了蕭鈺當年確實是個美男子之後卻又不得不感慨歲月是把殺豬刀，落到蕭鈺頭上的時候就更加像是加持了靈力的殺豬刀，不過是幾十年的光景，他身上哪裏有半點美男子形象？

“自從離開天州城以後我就再也沒有見過他，總是有些想念的。”

蕭瀟並沒有告訴周天白她的真實想法，準確來說是全部想法，蕭鈺在蕭瀟心中的形象和別人口中歲描述的樣子差別實在是太大，當初在雲姚的記憶水晶中所見到的蕭鈺即使只是驚鴻一瞥，但是仍舊是讓人覺得驚艷，是在是和天州城那老頭子沒有半點關系，這短短的時間內，能讓一個人從氣質到外形都發生這麽大的變化，除了隱藏身份之外沒有其他可能。

為了帶蕭鐸躲避鬥獸場的追殺，蕭鈺隱姓埋名確實是有可能，當初蕭瀟也是這麽認為的，所以也就沒有往深入了想，但是隨著時間的流逝，所接觸到的蕭鈺的信息越多，她就越膽戰心驚，明明他的實力已經強大到了一種可怕的境界，即使是明面護著蕭鐸也是不成問題的，可是在天州城中他就像是刻意在躲著什麽一樣，刻意得甚至可以讓人感覺得到他的緊張，到底是什麽東西可以讓他害怕？

周天白聽到蕭瀟的話並沒有起疑，把自己所知道的事情全部都說了出來，“當初蕭叔叔進入夏都的時候也就十六七歲的年紀，但是年少輕狂，剛進靈學院就接連向靈學院裏的所有名人發起了挑戰，連勝了將近百場之後終於引起了貴門公子的註意，楚家的楚珩，林家的林飛奕，沈家的沈齊聯名發出戰帖說要打敗他，那一場戰鬥受到了整個夏都的矚目，而在這一場車輪戰中，蕭叔叔以重傷的代價總算是打敗了這三個人，被傳唱一時。”

蕭瀟確實 是沒有想到，當年的蕭鈺居然有這麽狂，楚珩也是就是楚淩的父親，雖然說現如今不知所蹤，但是也是一代英豪，而林飛奕和沈齊如今也已經成了家族級別的人物，當初蕭鈺能夠在這三個人的車輪戰中獲勝，簡直就是奇跡，他的修煉天賦竟然如此變態！

“那一戰過後，這四個人不打不相識，關系好的不得了，是以後來被稱作是夏國四公子，贏得了整個夏都女子的芳心，原本以為少年的年少輕狂和光輝歷史會就這樣延續下去，只可以好景不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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