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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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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節

醒來,而等他醒來之後四肢又異常的酸痛,更有些難以啟齒的部位隱隱作痛……這樣他大概就能猜到究竟發生了什麽了,而事情的真相也絕不是他想聽埃莉斯或伊利安親口說出來的。

此刻,伊利安正在他那艘多桅桿帆船上調整著某些塞維恩不懂、可能未來也永遠不會懂得細節,這怪物在照顧一艘船的時候卻像人那樣有豐沛的感情——他看來真的很熱愛航行和大海,塞維恩這樣想著。

而此刻埃莉斯就坐在他的旁邊,身上套著一件松松垮垮的襯裙,以她的體型來說較大了一些。這應該是符合伊麗莎白的尺寸的,這件襯裙也來自蔚藍女士號船艙中那個巢裏某個不知道被放了多久的箱子,它被伊利安變戲法似的從船艙裏面找出來,然後從裏面抽了一條睡裙扔給埃莉斯。

按他的說法,既然你決意要在人類社會生存,就應該至少適應一下人類社會穿衣服的習慣。或許對伊利安來說,光憑擬態出身上的衣服就這樣在人類之間行走或許有些太漫不經心了。

此刻,塞維恩正定定地凝視著漂浮在蔚藍的海面上的那艘船,從這裏看不見伊利安的身影,伊利安必然不會親手去調節那些系在帆角的繩子,那些桅桿和一轉動就發出吱吱呀呀的聲音的船舵。塞維爾能想到無數出手是怎樣從甲板中爬出來、在伊利安的指揮下靈活的調整這艘船的種種部件的,這樣的景象在他見了好幾次之後依然令他感覺到奇特。

他沈默了一會兒,然後忽然說道:“我不明白。”

埃莉斯此刻正坐在離他不到一臂遠的距離之外,她沈默著,不知是在思索還是單純的在發呆。

她聽到這句話,微微地向塞維恩的方向轉動了一下頭顱,從她的肩膀上、脊背上和腰上延伸出來的那些懶洋洋地攤在陽光下面的觸手也跟著小小的抽動了一下。這場面看上去極為驚悚,但是塞維恩從某些方面已經習慣了。

埃莉斯沒有說話,只是拋給了他一個疑問的眼神,這個疑問的眼神被她做得唯妙唯俏,於是塞維恩大概能明白對方是在問他為什麽發出這樣的聲音。

“我不明白他為什麽這樣喜歡船和大海,”塞維恩解釋道,“當然如果他是個人類的話,他喜歡這些東西沒什麽可奇怪的,但是我偏偏知道他不是。在我眼中你們似乎對於人類有關的東西都沒什麽興趣,你們接近人類只是出於捕食的需要,而不是為了了解他們的歷史文化。”

於是埃莉斯也看了那艘船一眼,她的眼瞳是純黑色的,近乎分不清瞳孔和虹膜的界限,那黑漆漆的眼睛就像是毫無感情的玻璃珠子,在她看著那艘船的時候,塞維爾也無法猜測她的心中所想。

“或許只是因為海洋讓他想到了故鄉。”埃莉斯聳聳肩膀,聲音平淡的說道。

“故鄉?”

“故鄉,我們的故鄉。”埃莉斯用平靜的語氣說,有一種奇怪的直覺告訴塞維恩,她提到故鄉這個詞的時候似乎也沒有多麽深厚的感情:這可能是由於她冷酷的本性。“現在你們已經知道,你們只是生活在一顆普普通通的星球上,在這顆星球之外還有無數的星星,我們就是從其中一顆來的——這你應該也能很清楚地想象出來。”

塞維恩緩慢地點頭:當然了,很多人終其一生都為了探索這個世界的真相和秘密,尤其是塞維恩曾在頂尖的學府裏任教過,在那樣的環境中這樣的探索精神顯得更為濃厚一些。但是直接跨越無數猜想和理論,一個活生生的現實這樣擺在你面前的時候還是顯得有些夢幻了。

雖然他早就知道眼前的怪物並非人類,但是真要想象他們是如何跨過星河、走過超乎人類想象的遙遠的距離才到達這顆星球的,仍像是一個神話。

或許埃莉斯不知道他心中在想什麽,又或者埃莉斯根本不在乎他怎麽想,反正她繼續說下去,她說:“……所以必然的,我們的故鄉與這裏有很多不同之處,你已經知道我們以智慧生物的情緒為食,但是你們和我們在故鄉的時候捕獵的那種智慧生物依然有很大的不同。

“你應該曾聽我們說過,人類的情緒是向外逸散的,即便他們的精神很集中的時候這些情緒也在無時無刻的向外逸散……不如這麽形容,當我們生活在人類社會中的時候,你們的情緒的顏色和氣味就像一張網一樣無時無刻包裹著我們,但是當年在我們的故鄉,那種被我們捕獵的智慧生物則不是這樣:他們的思維極其活躍、情緒豐富,除此之外,除非他們在夢境中,他們的情緒並不會往外溢散。因此我們只能通過讓他們進入夢境的方式進食,你從我們身上的特質應該就能猜測出這一點。”

塞維恩看著埃莉斯那張美麗卻缺乏感情的臉,他好像從對方的話語中猜測出了些什麽,他思索著,慢慢地說:“這樣的話,在你們的故鄉……”

“是的,”埃莉斯微微一笑,“在我們的故鄉,空氣中不會飄散任何食物的味道,實際上對於我們來說,人類社會中充盈的情緒有一些過於……覆雜了。”

埃莉斯還有一些話沒有說出來,比如說如果單獨只呆在莫裏斯或塞維恩身邊的話,他們身上縈繞的情緒確實很令人愉快,但是如果你長久的生活在人類社會中,你身邊有成百上千個人無時無刻不散發出各式各樣的情緒,而你的感官又極其靈敏,足以嗅到幾百米甚至幾千米以外人身上所散發的情緒獨有的氣息的話,那這簡直是一場漫長的折磨。而自從他們降臨在這顆星球,他們幾乎就一直被各式各樣的情緒包裹著。

她不必把所有話全都解釋清楚,塞維恩就已經明白了為什麽伊利安會喜歡大海:因為大海是如此的廣闊,如此的荒蕪,在你不行駛在正確的航線上的時候,可能十幾天甚至幾個月不會看見另一片帆影。這裏是絕對荒蕪的,沒有人煙,沒有情緒……在這荒涼毫無感情的大海上,或許有那麽一兩個瞬間,伊利安會感覺自己無比的接近自己的故鄉。

“這讓你們聽上去……仿佛充滿了人性。”塞維恩猶豫著點評道。

而埃莉斯只是發出一聲輕輕的笑聲。

“人性,”她說道,仿佛在若有所思地咀嚼著這個字眼,“我們不會這樣評價自己。因為你正如你心中清楚的那樣:我們並非人類。如果一定要說,我們是另外一種擁有智慧和感情的生物,我們自然會對我們曾經生活過的地方保有感情,而你之所以無法與我們共鳴,是因為你我終歸並非同一種族。而兩個種族之間是不能互相理解的……塞維恩,我不知道站在人類的角度你能不能理解這句話的意思,但是千百年之間我們已經見多了這樣的例子。

“從人類歷史上看,兩個國家的人都不一定能相互理解,又遑論兩個不同的種族。雖然這樣說對於人類有些傲慢,但我們中間力量的差距可能如同大象和螻蟻,大象不會花費時間去了解螻蟻的情感,而螻蟻也會因此覺得他們高不可攀。”

“……但是你們和人類一樣,仍舊有自己的歷史和文化。”塞維恩想了想,慢慢的說。

而埃莉斯只是輕輕的挑了挑嘴角,她的聲音依舊冷而清脆,就好像金屬撞擊發出的聲音一般。“是的,確實如此,”她聲音柔和的說道,“但是那並不意味著我們要互相理解。你看,僅僅在二十年前,美國的那些人類還因為人的膚色不同而打內戰呢。”

塞維恩沈默著,他的理智知道對方說的是正確的,但是正是這些正確的說法讓他意識到了他和伊麗莎白之間的巨大鴻溝——他們永遠不可能互相理解,伊麗莎白也不會同他愛對方那樣愛他。

因為非我族類。

這樣的認知讓他不甚愉快,但是他小心翼翼地把這些落寞壓在了心底的最深處,再次擡起頭的時候他的聲音已經恢覆了正常。他不會承認自己在轉移話題,但無論如何,他幹澀(卻假裝自己饒有興趣)地問:“所以,你們也有自己的信仰和傳說嘍?”

“在我們以為只要相信神、神就能保佑我們永遠幸福的生活在我們的家園的時候,我們確實是有信仰的,但是那已經是在我誕生之前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埃莉斯說道,她的聲音就好像在講述一個與他毫無關系的故事,聽上去極為冷靜,客觀,因此也過於的疏離。

“在我們的神話傳說中曾確實有一個神。傳說中神創造了這個種族,他的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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