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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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節

、燭臺和幾本書,最為可怕的是,塞維恩發現伊利安看書的口味竟然跟他十分相似。

最後,這艘船在一座無人的孤島上停泊了下來。

(如果塞維恩稍懂航海技術的話,就會發現這艘帆船到達加勒比海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議,遠遠超過了和他同類的多桅桿帆船、也超過了這個時代最快的蒸汽輪船。但是塞維恩不知道,所以伊利安就打算把它當成一個自己的小秘密)

孤島的面積很大,島的中央長著密密麻麻的樹林,樹林中除了兔子和鹿之外幾乎沒有什麽猛獸。於是他們就莫名其妙的在這裏住下了,塞維恩看著伊利安以一種嫻熟得不可思議的方式用那些寬大的樹葉和樹枝搭起了一座遮風擋雨的棚子,並且在小木棚的底部堆滿了柔軟的植物。

這不需要睡眠、也不需要吃固體食物的怪物顯然是不需要這個棚子的,那麽這就是為塞維恩準備的了。塞維恩不知道怎麽對對方說開口,他應該道謝嗎?還是應該說他實際上覺得整個“在無人的地方休息一段時間再回去”的主意荒謬絕倫?

但是無論如何,他還是住下了。這封閉的島嶼給了他一種虛幻的安全感,就好像他把他和他心底的惡魔囚禁在了這個孤獨的牢籠中,再也不會傷害到任何人。

這種舒適而奇怪的日子就這樣過了幾天,其間莫裏斯沒有再出現過,而他們的生活一如伊利安承諾的那樣平靜。

這怪物雖然不用像人類那樣進食,但是似乎很熟悉捕獵和捉魚的方法。在塞維恩留在木棚裏或者坐在樹下看書的時候,在他在沙灘上漫步的時候,在伊利安的身影就會活的在海灘上和森林之間穿梭:他從林間摘來了可食用的果子,偶爾帶回一只或者兩只野兔作為獵物,同時,他也很擅長用削尖的樹枝在淺水水域叉魚的辦法。另外,他在簡陋的條件下烹飪食物的手法也十分出色,塞維恩簡直不知道一個人(或者是任意一個其他什麽東西)在經歷了什麽樣的事情之後才能這樣的游刃有餘。

不過,他依然克制住了自己的好奇心。

現在塞維恩坐在樹下,翻完了手中那篇小說的最後一頁紙,然後意猶未盡地、把書小心地放在了一邊。

此刻他能看見伊利安的身影在沙灘盡頭晃動,估計是在捉水中的魚或者是別的什麽吧。他心中的某種東西驅使他走過去跟對方交談——因為人類都需要交談,他們是群居的動物,只有在別人的陪伴下才能快樂生活。正如同之前所說的那樣,他時刻感覺到孤獨,雖然連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最終,塞維恩選擇把腦海中那些關於怪物或者欺騙的事實拋之腦後,向著伊利安的方向走過去。現在塞維恩身上只穿著一件襯衫和長褲,赤著腳,這身打扮看起來和熱帶海域的荒島相得益彰。而那位深色皮膚的水手則赤裸著上身,站在齊膝深的海水裏,手中握著一根由樹枝削成的簡易長矛,聚精會神地盯著水中游動的海魚。

或許是因為擬態能成功地模擬出人類最完美的形態的緣故,塞維恩不得不承認這男人身上的肌肉如同山巒一般優美地起伏,如同從泥土深處挖出的希臘神像那樣流暢而飽滿。他的手臂繃緊了,蜜色的皮膚上面紋著許多紋身,那是有關於帆船、鐵錨和深海中的兇猛魚類的圖案。

這個人握緊了手中潦草的長矛,如同一個真正的捕獵者那樣屏住呼吸——或許他真的是一個捕獵者,塞維恩在腦海中模糊地想著,只不過他狩獵的不是魚類,狩獵的方法也與現在大相逕庭——忽然,伊利安的手臂動了,他將手中的長矛快而準確地紮入水中,那海魚擺動尾巴發出了潑刺的一聲,但是仍然沒有逃過被長矛紮穿的命運。

伊利安抓緊了手中的長矛,慢慢地直起身來,胸胸膛和肩背上的汗水在陽光的照耀下閃閃發光,然後他轉向塞維恩,露出了一個笑容。

“你怎麽來了?”他微笑著說道,聲音聽上去還是那樣愉快而和藹。

也就是這個時候,塞維恩從那個熟悉的、看上去和伊麗莎白一模一樣的微笑中悟出了一個可悲的事實。這個事實就是:他確實是愛著那個人的,無論那個人實質上是一只白色的怪物、一個出身貴族的女人、還是在一個大海上飄蕩的水手。

他愛的是那個人身上那種輕快而樂觀的氣質,是那個人能帶給他的奇異的安全感,以及一種來自他心裏心靈深處的執念。那執念告訴他,對方是不會離開他的,對方也是永遠理解他的……這正是世界上其他所有人都不能給他的感覺。

塞維恩在意識到這點的時候,腦海中似乎有血液在轟然作響,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心跳飛快,就好像他第一次在主顧家的書房裏遇到伊麗莎白的那個上午一般。

他慌忙後退了一步,腳踩在了柔軟而灼熱的沙子裏,那些沙子熱得也像他滾燙的心臟。而對方似乎無知無覺,伊利安拎著那條魚、微笑著向他走了過來,藍色的眼睛在天幕之下閃閃發光。那是一種怎樣的藍色呀?如同天空、如同大海、如同世界上所有藍色的總和,如同一道讓賽維爾目眩神迷的狂流。

塞維恩嘴唇張合,似乎想說出什麽,但是他連一個字都沒能說出來,所有的話都卡在了他的喉嚨深處。而就在這個時候,伊利安已經走得很近了,對方在他面前站定,就像一尊優美絕倫的塑像。這個男人比他還有高出一頭,看向他的時候微微垂著頭,嘴角還是帶著那個極為柔軟的笑容。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伊利安開口了,對方說出的第二句話是塞維恩之前決對沒想到他會在這一刻說出的。

“我能親吻你嗎?”對方語氣柔和地詢問道。

塞維恩曾經想過千百遍在他得知對方的真實身份之後,應該如何和對方相處——對方是個怪物,是個航行在大洋上的船長,同時也是他的未婚妻,他做了很多心理建設,但是事到如今卻還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塞維恩嘴唇張合,但是沒能擠出一個有用的回答來:他不知道這種情況下要說什麽好,實際上他的腦海中一團亂麻,心臟跳的飛快,他上一次這麽緊張可能是在跟伊麗莎白求婚的時候了。

他囁嚅著說:“我……”

而伊利安又微笑著向前走了一步,他們的身體幾乎要相貼了,塞維恩能感覺到這具軀體上輻射出無限溫暖的熱力了:這多奇怪啊,與他作為一個白色怪物的形態大相徑庭。

“你不想嗎?”伊利安用很平和的語氣問道,“是因為我的相貌還是我的本質?你知道,伊利安和伊麗莎白,他們被同一個內核驅動著,在相同的問題之前會做出相同的選擇,除了外在之外,他們實質上沒有任何區別。”

他說完這句話,如同為了給對方留下思考的時間一樣體貼地留下一片沈默,大約二十秒之後,他才註視著塞維恩的面孔——對方似乎在逃避他的目光,他看見塞維恩的耳尖微微泛紅了——繼續說:“還是說,你不能這樣做是因為你不能愛上一個非人的生物?”

“……我很懷疑你的種族是否會愛人。”塞維恩沈默了一會,然後慢慢地說道。

“我倒認為這並不是一個值得苦惱的問題。”伊利安微笑著回答,他的一只手慢慢地壓在塞維恩的脖頸上,輕輕地把他拉近了,好消息是,對方並沒有掙紮。“我和埃莉斯都是我們的族群之中對食物比較挑剔的個體,其他同類往往不在乎他們吃到嘴裏的是什麽東西,也不在意產生這些情緒的人類本身是什麽樣子……我們兩個的特性決定了我們會跟人類走得更近,但是盡管如此,我們的行事方式也並不相同。”

伊利安往前踏出小小的一步,嘴唇幾乎要擦在塞維恩的臉上了。

“埃莉斯對同一種食物或同一個人的熱情很快會消退,當然也包括莫裏斯,我想她對莫裏斯的偏愛不會超過十年——那對我們來說,只是一段很短的時光。如果你問她最喜歡人類歷史上的什麽時期,她會回答‘法國大革命’,我記得她曾經在很長時間之內混跡在斷頭臺前的那些人民之間,每一天以不同的人為食。”

塞維恩終於再一次把目光落在伊利安身上了,他用一種很謹慎的語氣問道:“你則不是這樣嗎?”

“我比她更長情一些。”伊利安低聲回答道,“我會選擇一個我認為合適的人,陪伴他、以他的夢為食直到他生命走向終結。我之前跟你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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