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皙的臉蛋在燈光下透出粉紅的色澤。
她仰頭取下書架上的一本《智慧背囊》。她上學那會經常看這類書籍。她很喜歡書裏面的每一個故事,每個故事中都包含著許多大大小小的哲學和智慧。
看書其實是件快樂的事情,當一個人悠閑地在琳瑯滿目的書叢中自由穿梭的時候,整個人的心情也都會跟隨著那輕緩的腳步放松起來。
很多時候,她喜歡一個人靜靜地坐在樹下,慢慢地品讀書中的每一個故事。在品讀的過程中她領悟和認識到其實人生就是一個大講堂,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故事。
在休閑區找了個位置坐下後,顧思晴便拿著書靜靜地翻看。窗臺的陽光透過玻璃斜斜地照射過來。她總是喜歡一個人習慣地坐在這個位置靜靜地品讀。不論是初中還是高中,直至上了大學她總是喜歡在周末的早晨來到這家書店安靜地看書。每次一來都會準備一瓶牛奶和一個面包,一坐就是半天。
下午的時候,書店裏的人陸陸續續地散去。顧思晴擡手看了眼手表,五點五十二分。書店一般都是六點準時關門。
她起身收拾起桌上的書籍,叫書店裏的服務人員打包了幾本書。
走出去的時候她把書都塞進了背包裏,低頭沿著青色的地板格磚一格一格地走著。一步接著一步。她走得很慢,嘴裏還在默默地數著“一、二、三、四、五……”當她數到三十九的時候邵安陽突然出現在她面前。
他說:“你怎麽那麽慢?”
他的身後還有一個人,那個人她見過,是那天在明珠酒店裏見到的人。
見到她的時候他朝她打了聲招呼。“顧小姐,你好!我叫傑恩。”
“你好!”她禮貌地點了點頭。
邵安陽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衫,手裏拿著一件黑色的外套一身筆直地站在她面前。自從那次跟他在她住的小區分別後,邵安陽已經有一個星期不曾出現過了。對於邵安陽,她從來猜不透他心裏到底想什麽?!
他低頭看了眼手中的瑞士金表。擡頭,臉上略帶一絲不悅。“你電話為什麽關機?”
“我在書店看書不方便開機!你……怎麽會在這?”
“我在等你。”
“等我?!”她笑。
“走,去吃飯!我餓了。”他突然拉過她的手。
他的手用力地抓著她,緊緊地。顧思晴被他半拖半拽地帶到了一家高級餐廳裏。剛進去裏面便被漂亮的服務員帶到了一間豪華的套間。裏面沒有其他人,只有他們兩個。
坐下之後兩人都沒有說話,邵安陽坐在對面仔細地打量著她。
他那帶著審視的目光看得她有些莫名的心虛。“你幹嘛這樣看著我?”
他雙手環抱著胸,眉毛微挑,臉上看不出喜怒。“你說呢?”
顧思晴拿起桌上的果汁輕啜了一口,不答反問。“你怎麽知道我會在那裏出現,還是你派人來跟蹤我?”
他好看的唇輕扯了下,似笑非笑。“你認為我會那麽無聊?”
顧思晴不以為意。
服務員端來一碟牛排。顧思晴垮著肩用刀叉一點一點地切著,其實她不怎麽喜歡吃西餐。
邵安陽切了塊牛肉放進嘴裏。看到她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他的眉頭微皺了皺。“怎麽?不好吃?”
她搖了搖頭。“不是。”
“要是不喜歡那去別家吧!你喜歡吃什麽?”他拿起電話轉頭問她。
“不用了。何必那麽浪費!”有錢人都是那麽奢侈的麽?!
餐廳內很安靜。他們誰都沒有再說話,她低著頭默默地吃著盤裏的牛排。
邵安陽用餐巾在嘴上抹了一把。說:“吃完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顧思晴。”他的臉頓時冷了下來,目光深沈。
“啊?”顧思晴擡起頭,被他突如其來的話嚇了一跳。
他懾人目光緊盯著她。“為什麽?”
她捏緊手中的刀叉。“被人看到不好。”
他目光冰冷地看著她,臉上沒有溫度。
顧思晴頭低低地,她不敢擡頭看他。此刻餐廳裏浪漫的氣氛突然變得很怪。
沈默良久,有人在外面敲了敲門。“老板?”
“進來。”邵安陽冷聲道。他的目光仍然停留在她身上,面帶不悅。
邵安陽的助手傑恩推門進來。他手裏拿著一部手機走到邵安陽身邊低頭對他說了句:“華宇陳總的電話。”
邵安陽接過電話,含笑地說:“餵---陳總!”
他站起身一邊說,一邊往外走了出去,自始至終都沒有再回頭看她一眼。
顧思晴楞在當場。他竟然就這樣招呼也不打一聲就走了?!!!
之後幾天,顧思晴再沒有接到任何有關他的電話,也沒有再見過他。看來自己真的徹底把他惹惱了。
她坐在電腦前整理一些公司資料,手指敲在鍵盤上發出嗒嗒的響聲。她的同事方曉璃突然走過來問她:“顧姐,聽說你交了個很有錢的男朋友,這事真的嗎?”
顧思晴沒有擡頭,雙手繼續敲打著鍵盤。“聽誰說的?”
“人事部的李華。”
顧思晴在鍵盤上按下確定鍵,面帶不悅地擡起頭。“李華那個人渣,他是見不得人好想斷我桃花唄!”
方曉璃了然地點了點頭然後用同情的目光看著她說:“顧姐,李華不會是看上你了吧?”
顧思晴差點嗆到,咳了聲說:“曉璃,你想象力太豐富了。”
方曉璃咧唇笑了笑也沒再繼續問什麽。
顧思晴每天除了照常的上班下班之外,偶爾還會跟公司一群人出去應酬。接近五一假期,公司有人提出去日本旅游。顧思晴不喜歡日本,她的思想仍然停留在一九三七南京大屠殺那段殘酷的歷史中,所以對於五一日本旅行也並不感興趣。
下午五點準時下了班,顧思晴去超市購物。前不久她才用一個月的工資買了臺冰箱。在超市買了些水果和蔬菜,她推著購物車走到了收銀臺前。
服務人員打了價錢後在電腦上敲打了幾下。“你好,一共是六十八塊五毛。謝謝!”
顧思晴付了錢提著購物袋走出了超市大門。有人從對面走來,不小心撞了她一下。
撞到她的人是一個漂亮的女子,身材高挑,長長的卷發披在肩上,看起來二十六七的樣子。她歉然地對她說了句:“對不起!真不好意思。”
顧思晴笑了笑,不在意地搖了搖頭。“沒關系。”
長相漂亮的女子看著她忽然叫了一聲:“是你?我認得你,你叫思晴對吧?”
顧思晴楞了一楞,她並不認識她,她怎麽會知道自己名字呢?!“請問你是?”
那女子朝她笑了笑。“很奇怪是吧?我叫陳靜妮,很久以前就知道你了。你很漂亮,也很善良,難怪他會喜歡你。”
“他?他是誰?”顧思晴忍不住問道。
“他啊?”女子笑了笑。“算了,下次再告訴你他是誰吧!我現在有點急事,先走了。”她說著便朝她揮了揮手。
顧思晴不在意地笑了笑。
五一期間,公司放了一個星期的長假。媽媽打了個電話過來說是許久沒見她叫她去她那住幾天。顧思晴想了想還是答應了。原本孫筱筱建議她去他們家,因為她老公去北京出差了可能要三天後才能回來。
五一那天,邵叔叔打電話叫邵子鍵他們兄弟倆來過來吃個飯。邵安陽沒有來,聽邵子鍵說他前幾天回香港去了。
五月三號的早晨,孫筱筱給她打了個電話。
顧思晴按下接通鍵。“餵,筱筱----”
“思晴,今天我老公要回來我要去機場接機,不能和你去清遠了。”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幾分歉然。
本來她們約好3號去清遠漂流的,看來就這樣泡湯了。
她無所謂地點了點頭。“那好吧!”
“思晴,不好意思啊!我以為他4號才回來,所以……”
盡管有些失落,她還是忍不住安慰她說:“沒事,你去吧!”
“嗯,那我掛了。改天再約你?”
“嗯。拜拜!”
掛了電話之後,她呼了口氣。無力地倒在床上,睜著眼望著雪白的天花板。本以為可以好好去玩一玩,真是人算不如天算。想了想,不由起身把原本打包好的行旅物品放回原來的位置。
今天的天氣不錯,太陽不大,風暖暖地吹著。媽媽在外面敲了敲門,輕聲地叫著她的名字。
顧思晴穿上拖鞋,嗒嗒地走過去。拉開門。“媽?什麽事?”
“你邵叔叔說今天去河源古邑旅游,你去嗎?”
“河源古邑?那個擁有亞洲第一噴泉稱號的客家古邑?”她以前有聽過這個地方,聽說那裏的人特別純樸,青山環抱,而且還有很多特色小吃。
“對啊,咱們家裏喝的那個農夫山泉不就是那裏出產的麽!去嗎?去的話收拾東西,可能要在那裏住兩天。”
顧思晴忙點了點頭。“去。”
12假期旅行
出發前往河源客家古邑的路上,邵子鍵尤為興致勃勃,在車上不停地東張西望。
沿路的風景很美,高速公路兩邊都是一片農莊和田地。炊煙裊裊,青山環抱。綠色的湖面上擠滿了白色的鵝,場面非常壯觀。水牛悠閑地在草地上啃著青草,農夫背著鋤頭從農田裏走過……
她喜歡這樣的生活,悠閑、愜意。看到這種畫面她不由想起了前不久自己工作的那個農場。不知道那裏怎麽樣了?果園的楊桃成熟了嗎?那裏的香蕉可以摘了嗎?
從G市去河源古邑大概是兩個半小時的車程,一路上她舍不得閉上眼睛因為她怕錯過了每一個美好的畫面。很多時候她覺得自己更適合生長在這種地方,即使每天要為三餐溫飽擔憂她也覺得是值得的。
河源一個並不算小的城市,原本她以為河源古邑到處都是村莊似的房屋,其實不然。
邵叔叔開著車兜兜轉轉。街上的行人很多,街邊還有許多小販吆喝叫賣,非常熱鬧。
“叔叔,你以前來過這嗎?”邵子鍵問他。
他笑了笑。“兩年前來過一次,這市裏的市委書記我跟他還算挺熟的。只不過兩年沒見這裏的變化還真大。這路新開過,都有點不好認了。”
確實,這裏的分岔路口實在多,而且每一條路感覺都很像。他們擔心自己會不會迷路,畢竟對這樣一個陌生的城市來說,萬一要真是走岔了要兜回來也並不是件容易的事。
車子開到了一家酒店裏,幾個人下了車。在酒店訂了三個房間,然後一起吃了午飯。午餐很豐富,大家都吃的很飽。
下午的時候,風和日麗。他們從市區裏出發前往蘇家圍旅游景點。聽邵叔叔說那裏住著的人姓蘇是蘇軾的後裔。她當時聽得一楞一楞,覺得有些難以置信。
蘇家圍,很古老的一片村莊。走在青色的大理石地板上她忽然有種穿越時空的感覺,很奇妙。
邵子鍵拿著相機不停地拍照。他說:“還真是第一次見那麽古老的房子,本以為這樣的地方該成為歷史景點想不到竟然還有人住。”他把相機對準屋檐和橫梁不斷地拍著。
顧思晴疑惑地問他。“你為什麽專挑房屋結構拍?”
“這你就不懂了吧?我以後會成為一名建築工程師,我在研究這房子到底有多少年了。”
顧思晴從鼻子裏發出了一絲冷哼。“那你也不能老拍啊,多費電。”
一路上她和邵子鍵兩人相互擡杠倒也覺得有趣。媽媽和邵叔叔在後面跟著,一臉微笑。
幾個人繞到後山,後山上有一顆大榕樹。很大。榕樹下立著一個大石碑,上面寫著千年古樹四個大字,裏面還有一些小的碑文記載。
山腳下是一片綠色的湖,一望無垠的湖面漂著幾艘客船。涼風習習,微波蕩漾,岸邊的蘆葦隨風搖曳。
顧思晴揚起臉深吸了口氣。她感覺到自己仿佛置身於夢境之中,很美,真的很美。她從來沒有見過那麽清澈的湖水,湛藍湛藍的,純白色的雲朵倒影在湖面上。天很藍,那種藍是純粹的,不含雜質。
晚上,在附近的一家農家餐館吃了飯後便回到了酒店裏。
顧思晴在浴室裏洗了個澡。她舒服地仰躺在床上,唇邊掛著一絲幸福的笑。不能否認,她很喜歡這裏。
走到窗前,涼風迎面吹來。她環抱著手臂靜靜地看著窗外那片寧靜的湖光。路燈倒影在湖面上發出閃閃金光。
晚上8點後,邵叔叔帶著他們一起出去吃宵夜。然後一起去江邊看噴泉。江邊的人很多,大多都是一對對的情侶,還有夫妻帶著孩子。
噴泉噴射出來的時候,很是壯觀。風很大,風向朝著他們的位置吹來。因此他們也為這美麗的風景付出了慘痛的代價。最後被噴射器裏噴射出來的水淋了一身。
大家都急忙地跑開,場面亂作一團。邵叔叔拉著媽媽跑到了亭子裏面,邵子鍵也急匆匆地跑上樓梯口的位置。
她沒有動,站在原地仰頭靜靜地看著高處噴灑下來的水花。很美,真的很美!水滴冷冷地打在她的臉上,她的睫毛微顫了顫。
跑上高處的人都在看著她,仿佛她才是那道最美麗的風景......
媽媽站在遠處喊著她的名字,她無心理會。所有的人都跑開了,只有她一個人還站在那裏,一動也不動。
*****
一周的假期就這樣結束了,從河源古邑回到G市,她感覺到很疲憊。顧思晴拖著行李回到自己的住處。原本媽媽想留她在她那邊住下,但她卻不好意思打擾。
邵子鍵拍了很多照片,洗出來的時候給了她一份。其中的一張,她站在江邊仰頭看著高處的噴泉。水花飄落,她的頭發被水打濕,有水珠從兩鬢滴落。整個畫面很清爽,也很夢幻。她從來不知道鏡頭下的自己竟然也會那麽美麗,那種美仿佛超越靈魂,帶著一種空靈氣質。
晚上洗了澡之後她便躺在床上早早地睡了,她只是覺得累,睡的時候頭發還是半濕的。
第二天一早起來,在廚房裏煮了個湯面,吃完後便收拾起桌上的物品急沖沖地趕去上班。
她基本上每天都這樣,很忙碌。早上必須在八點前起來九點前必須趕到公司,這對於現代職業女性的人來說其實是一件很普遍的事情。
中午的時候,剛吃完午飯。公司裏便有人圍在一起討論著日本旅行的事情,無非都是圍繞著日本女孩的腿多粗、多細,胸部多麽誘人之類的話。
對於這些沒水準的話顧思晴總是嗤之以鼻,她從來不會加入他們的行列去評判一個人的美醜。她低頭很認真地做自己的事情,幾乎連眉毛也不曾擡一下。
方曉璃走了過來,問她:“顧姐,你五一去哪裏玩了?”
“河源古邑。”
“那是什麽地方呀?我怎麽沒聽過。”
“那個被稱為亞洲第一噴泉的客家古邑你沒聽過?”
她搖了搖頭。“沒有。好玩嗎?”
顧思晴笑了笑:“有機會可以去看看。”
下午下班的時候顧她便收拾起自己的東西。王總走了過來,單手截住了她。“小晴啊!”
聽到他那說話的語氣,顧思晴眉頭微皺了皺。她擡起頭楞楞地問:“王總,還有什麽事嗎?”
王大維猶豫了下,說:“聽說你和明華集團公子關系不錯,我約了他今晚一起吃個飯,你也一起過去吧!”
顧思晴笑了笑:“王總,您太過獎了。明華集團公子和我能有什麽關系?我和他只不過見了幾次面,連認識都談不上。”
“小晴啊,這話可不對。一般人連他的面都見不到,而且你還見了幾次!”王大維刻意加重了語氣,臉上微帶著幾分意味深長的笑。
“王總,你過獎了。我跟明華的公子真的不熟。”她連忙替自己澄清。
王大維堆起一臉的笑,語重心長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我說小晴同志,明華集團的太子爺這多大排場呀!你得代表我們公司好好去會會他,美女總是比較好說話嘛!”
顧思晴僵持不下,最後還是去了。沒有辦法,在老板的威逼利誘之下,她不得不低下頭來。她只是一個下屬,自然不能違抗上級的命令。
13應酬
王總的飯局訂在了市區最繁華地段的一個高級酒店裏。場上來了五六個人,個個都是西裝革履,來頭不小。
王大維笑瞇瞇地上去跟在座的客人一一握手。顧思晴也跟上去,嘴角掛著職業性的微笑。
信德物流的程總也在場上,看到她的時候不由走了過來,滿臉微笑地說:“小晴同志也來了啊!哈哈,王老板果然安排到位啊!”
邵安陽還沒到,通常主角都會最後一個登場。顧思晴被他別有深意的話語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她笑了笑。“程總,您見笑了。”
場上的人都一臉微笑的看著她,有人問起她。“顧小姐是王老板的秘書?哪個學校畢業的?”
“華南理工大學。”她簡短地說。
“哦?華南理工?張檢不也是那所學校畢業的嗎?”說話的是盛榮地產的經理,樣子看起來四十左右。他說著便轉頭看向對面的一個年輕男子。
那是一個戴著金眶眼睛的男子,三十歲左右的樣子,看起來斯斯文文。鏡片下的那雙眼卻透著幾分精明和銳利。他笑了笑,露出了一排整齊的牙。爽朗道:“想不到還能在此看到自己的校友。你好,顧小姐。”
顧思晴揚了揚唇。“原來是張檢察長,真是幸會!張檢察長在我們學校是出了名的大人物,我在學校那會經常聽人提起過您的大名,只是一直都沒機會見到。”
張檢察長啞然地輕笑了聲。“是嗎?”
他們身邊的幾個人寓意頗深地看著他們兩個。有人開口道:“難得張檢查官遇到個有緣人,顧小姐你就坐過去和咱們張檢好好認識下。
顧思晴笑了笑轉頭看向王大維。王大維呵呵地笑了聲,面對這樣的局面他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排是好。
正在這個時候,敲門聲從外面傳來,服務員打開了那道木色的大門。緊接著一個高大挺拔地身影出現在門外,邵安陽筆直地站在服務員身後。此刻的他一身名貴的西裝,璀璨的燈光下,更顯得尊貴無比。
他的眼睛在房間裏掃視了一圈,最後目光落在她身上,眉頭輕皺了皺,似乎並不希望她坐在那裏。
王大維反應過來,忙站起身迎了上去。他身邊的幾個人也相繼站了起來。
王大維熱絡地招呼。“邵老板,歡迎歡迎。”
邵安陽臉上帶著笑,他含笑地跟在座的幾位一一握手。輪到顧思晴的時候,他停在她面前朝她伸出手來。臉上的笑容不變,目光鎖在她身上。“你好,顧秘書。”那語氣仿佛只當她是一個在普通不過的陌生人。
顧思晴楞了一下,隨後揚了揚唇道:“你好,邵老板。”
這樣的見面方式還真是令她覺得有些措手不及。此刻他的手還緊緊地握著她的,她第一次感覺到他手心的溫度,很燙。她仿如觸電一般地收回自己的手,臉上不由露出了一絲潮紅。
王大維和信德物流的程總皆是一臉意味深長的笑,那明裏暗裏流露出的暧昧讓她覺得有些尷尬。
服務員走上前倒了一杯茶給他,接著又問向一邊的王大維。“請問可以上菜了嗎?”
王大維點了點頭,笑道:“可以。”
菜很快就上來了,王大維拿著酒給大家敬酒。當然她這個做秘書的也不好意思拒絕,她忙隨著王大維一起站了起來向各位舉杯。
酒從喉間一直順流到肚子,她只覺得熱辣辣地。一連喝了好幾杯,她從來沒有這樣毫無顧忌地喝酒。
盛世地產的周經理也過來給她敬酒。“顧秘書,王總有你這樣得力的助手真的是如虎添翼啊!來,我來敬你一杯。”
顧思晴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有些受寵若驚。她笑道:“周經理太擡舉了,我只是個小秘書,哪能說什麽如虎添翼呀!”
盛世的周經理曾經只是個包工頭,他在地產界算得上是個傳奇人物。顧思晴很給面子的拿起酒杯。“來,周經理以後還請多多關照才是。”
邵安陽沒有給她敬酒,他始終冷著臉,並不看她。顧思晴也並不理會,她周旋在那些所謂的大人物之間,游刃有餘。她從來不知道自己的笑容竟然可以維持到兩個半小時,沒錯,這一餐飯整整吃了兩個多小時的時間。說是吃飯,無非就是說幾句客套話。飯吃的不多,酒倒是喝了不少。
走出酒店大門,王大維喝得醉醺醺的,被幾個人擡著出來。他本是想把別人灌醉想不到竟然先把自己灌醉了。顧思晴倒還好,頭雖然有些暈但還算是清醒的。
幾個人相繼離去,顧思晴把王大維送上出租車,她朝司機說了幾句便甩上車門。
張檢察長開著一輛銀色的捷達車過來,閃爍的車燈照在她身上。“顧小姐,需要我送你一程嗎?”
顧思晴朝他感激地笑了笑。“不用了,謝謝!”
“你確定真的不用?”他笑著朝她身後看去。
邵安陽此刻正站在她身後不遠的位置,手上提著剛才那件穿在身上的名牌西裝,臉上帶著幾分漠然的神色,並不看她。
張建民的車還停在她面前,她不由打開車門坐了上去。
“住哪裏?”
“瑞景花園,謝謝!”她轉頭看向窗外,傑恩開著車也正好經過。似乎看到了車上的她,他對她含笑地打了個招呼。顧思晴點頭回應著。
邵安陽站在酒店門口,有服務員拿著鑰匙追了出來。“先生,你的鑰匙忘了拿了。”
坐在車上,張檢察長忽然問她。“你跟明華集團的邵經理熟嗎?”
顧思晴搖了搖頭。“並不熟。”
他有意思的笑了笑。“我看不像。”
“怎麽說?”
“直覺。我的直覺一向很準。”
顧思晴不由嗤笑了聲:“難道張檢察長就是靠直覺來判案的嗎?”
“你說的不錯,我判案一向靠我的直覺。而且我的直覺告訴我,他喜歡你,而且你也喜歡他。是嗎?”他有些壞笑地說。
聽到他的話顧思晴臉上的表情頓了頓,隨即笑了聲:“你說他喜歡我,我也喜歡他?”
“難道不是?”
顧思晴認真地想了想,他會喜歡她嗎?或許是,但是他在酒店裏並沒有表現出任何喜歡她征兆。而且那眼神明明在暗示著她,看到你我很不爽。
“像邵安陽這樣的男人不是很多女性都喜歡的類型嗎?別說其他人,就連我表妹也對他情有獨鐘。”
“你表妹?”
“恩。我表妹曾經在英國和他一起在劍橋讀MBA,她老在我面前提起這個人,所以對於邵安陽我也是略知一二。”
顧思晴點了點頭。“看來你表妹也是個大才女。”
“那是。”說到自己的表妹張建民的臉上也流露出了一絲光彩。
回到小區,顧思晴朝他揮了揮手。“謝謝你送我回來,改天請你吃飯。”
“好啊!什麽時候?”他突然冒出了一句。
顧思晴楞了一下,想不到自己隨口說的話就這樣輕易地被他“接受”了?
“別跟我說你只是隨口說說。”
顧思晴忙擺了擺手說:“真的,真的。等你有空的時候。”
“那好。那等我有空的時候見。”他朝她揮了揮手,踩著油門退出了小區的大門。
顧思晴楞楞地看著車子從小區門口遠遠地駛離。突然有些不明白他話裏的含義。他到底想怎麽樣呢?應該不是對她有意思才是,她知道張建民對她絕對不是喜歡。他到底懷著怎麽樣的心思顧思晴並不知道,她只知道這個人很危險。就在見到他第一眼的時候她就已經發覺了。
腳踩著樓梯上去,腳步有些偏頗。走到家門口,她在包裏掏了掏,發現鑰匙漏了帶。她用力地甩了甩頭,試圖讓自己更清醒一些。
努力地回想著今天出門直至下班的所有經過,她明明記得自己下班的時候把鑰匙放包裏了。擡手看了眼手表,接近十點,現在公車也該是沒了。
她重重地嘆了口氣,不得不重新跑下樓去。小區門口的燈還亮著,年輕帥氣的保安看到她下來沖著她笑了笑。“顧小姐還要出去嗎?”
“是啊,鑰匙漏了拿了。我今晚得去朋友那住。”她抓了抓頭苦笑了聲。
“對了,忘了告訴你了,你的鑰匙在我這裏。剛才有位先生托我拿給你。”他說著便把一串鑰匙拿出來給她。
顧思晴楞楞地接過。“你說是誰給你的?”
“一位先生,他說是你的朋友。”
顧思晴點了點頭,低估道:“哦,是剛剛開車送我回來的那個吧?奇怪,我的鑰匙怎麽會在他那呢?”
“不是,是跟在你們後面的那臺車。你們不是一起的嗎?”保安大哥語出驚人楞是把顧思晴嚇了一跳。
“給鑰匙你的人是不是一個二十多的年輕人,身高有一米八左右?”她問。
“嗯,是挺年輕的。多高我不知道,但是他右邊的耳朵戴著一只銀耳環。”保安大哥努力地回想著。
沒錯,是傑恩。邵安陽的助手兼保鏢。他們一直跟在她後面?怎麽她卻一點感覺都沒有?算了,邵安陽就是這樣,喜怒無常,總是令人捉摸不透。
她朝保安大哥說了聲謝謝,拿著鑰匙飛快地上了樓。
晚上睡覺的時候,忽然想起邵安陽來。她快要習慣這個人的神出鬼沒了。難道他僅僅因為拿串鑰匙給她嗎?還是?她吐了口氣,拋開腦中混亂的情緒。
14樓上樓下
第二天,她依舊上班下班。除了重覆每天要做的事情之外唯一不同的是她見到了顧思承。
她已經有好一段時間沒見到他了,聽夏衍說他前段時間去了趟加州。他女朋友是哈爾濱人,父母早年移民到了美國。他們兩個當時也是在美國認識的。
顧思晴坐在鐘情一生的奶茶店的角落裏,她對面坐著的是方曉璃,左邊的位置坐著的是公司財務部主管藍晶。
她已經很久沒有在奶茶店裏泡過了。夏日的天氣總是帶著那麽一點煩躁,中午剛下班方曉璃便拉著她們一起到公司附近的奶茶店。顧思晴點了一杯香芋奶茶,她喜歡香芋口味的所有食品,不是喜歡它的味道,而是喜歡它那種淡淡的紫色。
在鐘情一生坐下不久,店裏來了兩個人。一男一女,甚是引人註目。方曉璃用腳尖踢了踢桌腳,朝她們使了個眼色。“餵,快看快看。帥哥唉!一等級的。”
聽到她的話兩個人都不由轉過頭去。藍晶仔細地把他們打量了一遍,回頭朝一臉呆相的方曉璃道:“你沒看到人家身邊有個大美女跟著嗎?告訴你,你是百分之百沒希望了。”
顧思晴楞在那裏,她還以為是誰,想不到竟然是他,顧思承。果然是一等級的帥哥,他渾身上下都透著優雅的氣質,笑容有度,整個人看起看彬彬有禮。
他身邊的美女正是他那個移民美國的女朋友,一身黑色的連衣裙,頭發長長地披在肩膀上,高貴優雅而富有文化氣質。
她記得顧思承從來都不喜歡喝奶茶,以前她喜歡拉著他跑去學校對面的奶茶店裏。每次他都只是坐在對面,看著她喝。他說奶茶是垃圾食品,原料都是些沒營養的奶精叫她別喝那麽多。她並不在意。
此刻,他們正往左邊的一個空位走去。顧思承拿著手機低頭按著,似乎並沒有看到她。接近180的身高在人群中顯得尤為突出,奶茶店裏有一小面積的人都在討論他們。
顧思晴回過頭,裝作沒看到地低頭喝著杯子裏的香芋奶茶。香芋,相遇?她忽然想起顧思承曾經說過的話。他當時坐在奶茶店裏,看著她面前的香芋奶茶有意思地笑了笑。“香芋和相遇是諧音。”
香芋,相遇!是啊!她忽然覺得這句話原來也是可以這樣理解的。她低頭用吸管攪著杯裏的奶茶,心裏卻是無比地苦澀。
藍晶看出了她異樣的情緒,轉過頭來問她:“小顧怎麽不說話了?”
顧思晴朝她笑了笑。“突然想起了個笑話。”
“什麽?什麽?”方曉璃忙來了興致。
“有對夫妻,妻子對丈夫說:你以後不要再喝醉了,昨天又有人看到你端著個酒杯追著一頭豬,嘴裏還大叫:是不是兄弟?是兄弟的幹了!!”
氣氛有一秒的沈默,接著方曉璃捧腹大笑起來。
“哈哈,真好笑。”
出外結賬的時候,正好要經過顧思承他們那一桌。顧思晴很想裝作什麽也沒看到地無視走過。可是一個聲音卻把她從現實中拉了回來。
“思承,那不是你妹妹嗎?”聲音很輕,像黃鶯一樣脆生生的,甚是動聽。
顧思晴雖離他們所在的位置有三四米遠,但還是聽到了。她不由轉頭隔著桌子看向他們的位置。
他的女朋友叫鄭柔,人如其名。她朝她揮了揮手。“嗨!思晴!”
顧思晴努力地朝她笑了聲:“嗨!”
顧思承坐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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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仰頭取下書架上的一本《智慧背囊》。她上學那會經常看這類書籍。她很喜歡書裏面的每一個故事,每個故事中都包含著許多大大小小的哲學和智慧。
看書其實是件快樂的事情,當一個人悠閑地在琳瑯滿目的書叢中自由穿梭的時候,整個人的心情也都會跟隨著那輕緩的腳步放松起來。
很多時候,她喜歡一個人靜靜地坐在樹下,慢慢地品讀書中的每一個故事。在品讀的過程中她領悟和認識到其實人生就是一個大講堂,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故事。
在休閑區找了個位置坐下後,顧思晴便拿著書靜靜地翻看。窗臺的陽光透過玻璃斜斜地照射過來。她總是喜歡一個人習慣地坐在這個位置靜靜地品讀。不論是初中還是高中,直至上了大學她總是喜歡在周末的早晨來到這家書店安靜地看書。每次一來都會準備一瓶牛奶和一個面包,一坐就是半天。
下午的時候,書店裏的人陸陸續續地散去。顧思晴擡手看了眼手表,五點五十二分。書店一般都是六點準時關門。
她起身收拾起桌上的書籍,叫書店裏的服務人員打包了幾本書。
走出去的時候她把書都塞進了背包裏,低頭沿著青色的地板格磚一格一格地走著。一步接著一步。她走得很慢,嘴裏還在默默地數著“一、二、三、四、五……”當她數到三十九的時候邵安陽突然出現在她面前。
他說:“你怎麽那麽慢?”
他的身後還有一個人,那個人她見過,是那天在明珠酒店裏見到的人。
見到她的時候他朝她打了聲招呼。“顧小姐,你好!我叫傑恩。”
“你好!”她禮貌地點了點頭。
邵安陽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衫,手裏拿著一件黑色的外套一身筆直地站在她面前。自從那次跟他在她住的小區分別後,邵安陽已經有一個星期不曾出現過了。對於邵安陽,她從來猜不透他心裏到底想什麽?!
他低頭看了眼手中的瑞士金表。擡頭,臉上略帶一絲不悅。“你電話為什麽關機?”
“我在書店看書不方便開機!你……怎麽會在這?”
“我在等你。”
“等我?!”她笑。
“走,去吃飯!我餓了。”他突然拉過她的手。
他的手用力地抓著她,緊緊地。顧思晴被他半拖半拽地帶到了一家高級餐廳裏。剛進去裏面便被漂亮的服務員帶到了一間豪華的套間。裏面沒有其他人,只有他們兩個。
坐下之後兩人都沒有說話,邵安陽坐在對面仔細地打量著她。
他那帶著審視的目光看得她有些莫名的心虛。“你幹嘛這樣看著我?”
他雙手環抱著胸,眉毛微挑,臉上看不出喜怒。“你說呢?”
顧思晴拿起桌上的果汁輕啜了一口,不答反問。“你怎麽知道我會在那裏出現,還是你派人來跟蹤我?”
他好看的唇輕扯了下,似笑非笑。“你認為我會那麽無聊?”
顧思晴不以為意。
服務員端來一碟牛排。顧思晴垮著肩用刀叉一點一點地切著,其實她不怎麽喜歡吃西餐。
邵安陽切了塊牛肉放進嘴裏。看到她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他的眉頭微皺了皺。“怎麽?不好吃?”
她搖了搖頭。“不是。”
“要是不喜歡那去別家吧!你喜歡吃什麽?”他拿起電話轉頭問她。
“不用了。何必那麽浪費!”有錢人都是那麽奢侈的麽?!
餐廳內很安靜。他們誰都沒有再說話,她低著頭默默地吃著盤裏的牛排。
邵安陽用餐巾在嘴上抹了一把。說:“吃完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顧思晴。”他的臉頓時冷了下來,目光深沈。
“啊?”顧思晴擡起頭,被他突如其來的話嚇了一跳。
他懾人目光緊盯著她。“為什麽?”
她捏緊手中的刀叉。“被人看到不好。”
他目光冰冷地看著她,臉上沒有溫度。
顧思晴頭低低地,她不敢擡頭看他。此刻餐廳裏浪漫的氣氛突然變得很怪。
沈默良久,有人在外面敲了敲門。“老板?”
“進來。”邵安陽冷聲道。他的目光仍然停留在她身上,面帶不悅。
邵安陽的助手傑恩推門進來。他手裏拿著一部手機走到邵安陽身邊低頭對他說了句:“華宇陳總的電話。”
邵安陽接過電話,含笑地說:“餵---陳總!”
他站起身一邊說,一邊往外走了出去,自始至終都沒有再回頭看她一眼。
顧思晴楞在當場。他竟然就這樣招呼也不打一聲就走了?!!!
之後幾天,顧思晴再沒有接到任何有關他的電話,也沒有再見過他。看來自己真的徹底把他惹惱了。
她坐在電腦前整理一些公司資料,手指敲在鍵盤上發出嗒嗒的響聲。她的同事方曉璃突然走過來問她:“顧姐,聽說你交了個很有錢的男朋友,這事真的嗎?”
顧思晴沒有擡頭,雙手繼續敲打著鍵盤。“聽誰說的?”
“人事部的李華。”
顧思晴在鍵盤上按下確定鍵,面帶不悅地擡起頭。“李華那個人渣,他是見不得人好想斷我桃花唄!”
方曉璃了然地點了點頭然後用同情的目光看著她說:“顧姐,李華不會是看上你了吧?”
顧思晴差點嗆到,咳了聲說:“曉璃,你想象力太豐富了。”
方曉璃咧唇笑了笑也沒再繼續問什麽。
顧思晴每天除了照常的上班下班之外,偶爾還會跟公司一群人出去應酬。接近五一假期,公司有人提出去日本旅游。顧思晴不喜歡日本,她的思想仍然停留在一九三七南京大屠殺那段殘酷的歷史中,所以對於五一日本旅行也並不感興趣。
下午五點準時下了班,顧思晴去超市購物。前不久她才用一個月的工資買了臺冰箱。在超市買了些水果和蔬菜,她推著購物車走到了收銀臺前。
服務人員打了價錢後在電腦上敲打了幾下。“你好,一共是六十八塊五毛。謝謝!”
顧思晴付了錢提著購物袋走出了超市大門。有人從對面走來,不小心撞了她一下。
撞到她的人是一個漂亮的女子,身材高挑,長長的卷發披在肩上,看起來二十六七的樣子。她歉然地對她說了句:“對不起!真不好意思。”
顧思晴笑了笑,不在意地搖了搖頭。“沒關系。”
長相漂亮的女子看著她忽然叫了一聲:“是你?我認得你,你叫思晴對吧?”
顧思晴楞了一楞,她並不認識她,她怎麽會知道自己名字呢?!“請問你是?”
那女子朝她笑了笑。“很奇怪是吧?我叫陳靜妮,很久以前就知道你了。你很漂亮,也很善良,難怪他會喜歡你。”
“他?他是誰?”顧思晴忍不住問道。
“他啊?”女子笑了笑。“算了,下次再告訴你他是誰吧!我現在有點急事,先走了。”她說著便朝她揮了揮手。
顧思晴不在意地笑了笑。
五一期間,公司放了一個星期的長假。媽媽打了個電話過來說是許久沒見她叫她去她那住幾天。顧思晴想了想還是答應了。原本孫筱筱建議她去他們家,因為她老公去北京出差了可能要三天後才能回來。
五一那天,邵叔叔打電話叫邵子鍵他們兄弟倆來過來吃個飯。邵安陽沒有來,聽邵子鍵說他前幾天回香港去了。
五月三號的早晨,孫筱筱給她打了個電話。
顧思晴按下接通鍵。“餵,筱筱----”
“思晴,今天我老公要回來我要去機場接機,不能和你去清遠了。”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幾分歉然。
本來她們約好3號去清遠漂流的,看來就這樣泡湯了。
她無所謂地點了點頭。“那好吧!”
“思晴,不好意思啊!我以為他4號才回來,所以……”
盡管有些失落,她還是忍不住安慰她說:“沒事,你去吧!”
“嗯,那我掛了。改天再約你?”
“嗯。拜拜!”
掛了電話之後,她呼了口氣。無力地倒在床上,睜著眼望著雪白的天花板。本以為可以好好去玩一玩,真是人算不如天算。想了想,不由起身把原本打包好的行旅物品放回原來的位置。
今天的天氣不錯,太陽不大,風暖暖地吹著。媽媽在外面敲了敲門,輕聲地叫著她的名字。
顧思晴穿上拖鞋,嗒嗒地走過去。拉開門。“媽?什麽事?”
“你邵叔叔說今天去河源古邑旅游,你去嗎?”
“河源古邑?那個擁有亞洲第一噴泉稱號的客家古邑?”她以前有聽過這個地方,聽說那裏的人特別純樸,青山環抱,而且還有很多特色小吃。
“對啊,咱們家裏喝的那個農夫山泉不就是那裏出產的麽!去嗎?去的話收拾東西,可能要在那裏住兩天。”
顧思晴忙點了點頭。“去。”
12假期旅行
出發前往河源客家古邑的路上,邵子鍵尤為興致勃勃,在車上不停地東張西望。
沿路的風景很美,高速公路兩邊都是一片農莊和田地。炊煙裊裊,青山環抱。綠色的湖面上擠滿了白色的鵝,場面非常壯觀。水牛悠閑地在草地上啃著青草,農夫背著鋤頭從農田裏走過……
她喜歡這樣的生活,悠閑、愜意。看到這種畫面她不由想起了前不久自己工作的那個農場。不知道那裏怎麽樣了?果園的楊桃成熟了嗎?那裏的香蕉可以摘了嗎?
從G市去河源古邑大概是兩個半小時的車程,一路上她舍不得閉上眼睛因為她怕錯過了每一個美好的畫面。很多時候她覺得自己更適合生長在這種地方,即使每天要為三餐溫飽擔憂她也覺得是值得的。
河源一個並不算小的城市,原本她以為河源古邑到處都是村莊似的房屋,其實不然。
邵叔叔開著車兜兜轉轉。街上的行人很多,街邊還有許多小販吆喝叫賣,非常熱鬧。
“叔叔,你以前來過這嗎?”邵子鍵問他。
他笑了笑。“兩年前來過一次,這市裏的市委書記我跟他還算挺熟的。只不過兩年沒見這裏的變化還真大。這路新開過,都有點不好認了。”
確實,這裏的分岔路口實在多,而且每一條路感覺都很像。他們擔心自己會不會迷路,畢竟對這樣一個陌生的城市來說,萬一要真是走岔了要兜回來也並不是件容易的事。
車子開到了一家酒店裏,幾個人下了車。在酒店訂了三個房間,然後一起吃了午飯。午餐很豐富,大家都吃的很飽。
下午的時候,風和日麗。他們從市區裏出發前往蘇家圍旅游景點。聽邵叔叔說那裏住著的人姓蘇是蘇軾的後裔。她當時聽得一楞一楞,覺得有些難以置信。
蘇家圍,很古老的一片村莊。走在青色的大理石地板上她忽然有種穿越時空的感覺,很奇妙。
邵子鍵拿著相機不停地拍照。他說:“還真是第一次見那麽古老的房子,本以為這樣的地方該成為歷史景點想不到竟然還有人住。”他把相機對準屋檐和橫梁不斷地拍著。
顧思晴疑惑地問他。“你為什麽專挑房屋結構拍?”
“這你就不懂了吧?我以後會成為一名建築工程師,我在研究這房子到底有多少年了。”
顧思晴從鼻子裏發出了一絲冷哼。“那你也不能老拍啊,多費電。”
一路上她和邵子鍵兩人相互擡杠倒也覺得有趣。媽媽和邵叔叔在後面跟著,一臉微笑。
幾個人繞到後山,後山上有一顆大榕樹。很大。榕樹下立著一個大石碑,上面寫著千年古樹四個大字,裏面還有一些小的碑文記載。
山腳下是一片綠色的湖,一望無垠的湖面漂著幾艘客船。涼風習習,微波蕩漾,岸邊的蘆葦隨風搖曳。
顧思晴揚起臉深吸了口氣。她感覺到自己仿佛置身於夢境之中,很美,真的很美。她從來沒有見過那麽清澈的湖水,湛藍湛藍的,純白色的雲朵倒影在湖面上。天很藍,那種藍是純粹的,不含雜質。
晚上,在附近的一家農家餐館吃了飯後便回到了酒店裏。
顧思晴在浴室裏洗了個澡。她舒服地仰躺在床上,唇邊掛著一絲幸福的笑。不能否認,她很喜歡這裏。
走到窗前,涼風迎面吹來。她環抱著手臂靜靜地看著窗外那片寧靜的湖光。路燈倒影在湖面上發出閃閃金光。
晚上8點後,邵叔叔帶著他們一起出去吃宵夜。然後一起去江邊看噴泉。江邊的人很多,大多都是一對對的情侶,還有夫妻帶著孩子。
噴泉噴射出來的時候,很是壯觀。風很大,風向朝著他們的位置吹來。因此他們也為這美麗的風景付出了慘痛的代價。最後被噴射器裏噴射出來的水淋了一身。
大家都急忙地跑開,場面亂作一團。邵叔叔拉著媽媽跑到了亭子裏面,邵子鍵也急匆匆地跑上樓梯口的位置。
她沒有動,站在原地仰頭靜靜地看著高處噴灑下來的水花。很美,真的很美!水滴冷冷地打在她的臉上,她的睫毛微顫了顫。
跑上高處的人都在看著她,仿佛她才是那道最美麗的風景......
媽媽站在遠處喊著她的名字,她無心理會。所有的人都跑開了,只有她一個人還站在那裏,一動也不動。
*****
一周的假期就這樣結束了,從河源古邑回到G市,她感覺到很疲憊。顧思晴拖著行李回到自己的住處。原本媽媽想留她在她那邊住下,但她卻不好意思打擾。
邵子鍵拍了很多照片,洗出來的時候給了她一份。其中的一張,她站在江邊仰頭看著高處的噴泉。水花飄落,她的頭發被水打濕,有水珠從兩鬢滴落。整個畫面很清爽,也很夢幻。她從來不知道鏡頭下的自己竟然也會那麽美麗,那種美仿佛超越靈魂,帶著一種空靈氣質。
晚上洗了澡之後她便躺在床上早早地睡了,她只是覺得累,睡的時候頭發還是半濕的。
第二天一早起來,在廚房裏煮了個湯面,吃完後便收拾起桌上的物品急沖沖地趕去上班。
她基本上每天都這樣,很忙碌。早上必須在八點前起來九點前必須趕到公司,這對於現代職業女性的人來說其實是一件很普遍的事情。
中午的時候,剛吃完午飯。公司裏便有人圍在一起討論著日本旅行的事情,無非都是圍繞著日本女孩的腿多粗、多細,胸部多麽誘人之類的話。
對於這些沒水準的話顧思晴總是嗤之以鼻,她從來不會加入他們的行列去評判一個人的美醜。她低頭很認真地做自己的事情,幾乎連眉毛也不曾擡一下。
方曉璃走了過來,問她:“顧姐,你五一去哪裏玩了?”
“河源古邑。”
“那是什麽地方呀?我怎麽沒聽過。”
“那個被稱為亞洲第一噴泉的客家古邑你沒聽過?”
她搖了搖頭。“沒有。好玩嗎?”
顧思晴笑了笑:“有機會可以去看看。”
下午下班的時候顧她便收拾起自己的東西。王總走了過來,單手截住了她。“小晴啊!”
聽到他那說話的語氣,顧思晴眉頭微皺了皺。她擡起頭楞楞地問:“王總,還有什麽事嗎?”
王大維猶豫了下,說:“聽說你和明華集團公子關系不錯,我約了他今晚一起吃個飯,你也一起過去吧!”
顧思晴笑了笑:“王總,您太過獎了。明華集團公子和我能有什麽關系?我和他只不過見了幾次面,連認識都談不上。”
“小晴啊,這話可不對。一般人連他的面都見不到,而且你還見了幾次!”王大維刻意加重了語氣,臉上微帶著幾分意味深長的笑。
“王總,你過獎了。我跟明華的公子真的不熟。”她連忙替自己澄清。
王大維堆起一臉的笑,語重心長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我說小晴同志,明華集團的太子爺這多大排場呀!你得代表我們公司好好去會會他,美女總是比較好說話嘛!”
顧思晴僵持不下,最後還是去了。沒有辦法,在老板的威逼利誘之下,她不得不低下頭來。她只是一個下屬,自然不能違抗上級的命令。
13應酬
王總的飯局訂在了市區最繁華地段的一個高級酒店裏。場上來了五六個人,個個都是西裝革履,來頭不小。
王大維笑瞇瞇地上去跟在座的客人一一握手。顧思晴也跟上去,嘴角掛著職業性的微笑。
信德物流的程總也在場上,看到她的時候不由走了過來,滿臉微笑地說:“小晴同志也來了啊!哈哈,王老板果然安排到位啊!”
邵安陽還沒到,通常主角都會最後一個登場。顧思晴被他別有深意的話語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她笑了笑。“程總,您見笑了。”
場上的人都一臉微笑的看著她,有人問起她。“顧小姐是王老板的秘書?哪個學校畢業的?”
“華南理工大學。”她簡短地說。
“哦?華南理工?張檢不也是那所學校畢業的嗎?”說話的是盛榮地產的經理,樣子看起來四十左右。他說著便轉頭看向對面的一個年輕男子。
那是一個戴著金眶眼睛的男子,三十歲左右的樣子,看起來斯斯文文。鏡片下的那雙眼卻透著幾分精明和銳利。他笑了笑,露出了一排整齊的牙。爽朗道:“想不到還能在此看到自己的校友。你好,顧小姐。”
顧思晴揚了揚唇。“原來是張檢察長,真是幸會!張檢察長在我們學校是出了名的大人物,我在學校那會經常聽人提起過您的大名,只是一直都沒機會見到。”
張檢察長啞然地輕笑了聲。“是嗎?”
他們身邊的幾個人寓意頗深地看著他們兩個。有人開口道:“難得張檢查官遇到個有緣人,顧小姐你就坐過去和咱們張檢好好認識下。
顧思晴笑了笑轉頭看向王大維。王大維呵呵地笑了聲,面對這樣的局面他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排是好。
正在這個時候,敲門聲從外面傳來,服務員打開了那道木色的大門。緊接著一個高大挺拔地身影出現在門外,邵安陽筆直地站在服務員身後。此刻的他一身名貴的西裝,璀璨的燈光下,更顯得尊貴無比。
他的眼睛在房間裏掃視了一圈,最後目光落在她身上,眉頭輕皺了皺,似乎並不希望她坐在那裏。
王大維反應過來,忙站起身迎了上去。他身邊的幾個人也相繼站了起來。
王大維熱絡地招呼。“邵老板,歡迎歡迎。”
邵安陽臉上帶著笑,他含笑地跟在座的幾位一一握手。輪到顧思晴的時候,他停在她面前朝她伸出手來。臉上的笑容不變,目光鎖在她身上。“你好,顧秘書。”那語氣仿佛只當她是一個在普通不過的陌生人。
顧思晴楞了一下,隨後揚了揚唇道:“你好,邵老板。”
這樣的見面方式還真是令她覺得有些措手不及。此刻他的手還緊緊地握著她的,她第一次感覺到他手心的溫度,很燙。她仿如觸電一般地收回自己的手,臉上不由露出了一絲潮紅。
王大維和信德物流的程總皆是一臉意味深長的笑,那明裏暗裏流露出的暧昧讓她覺得有些尷尬。
服務員走上前倒了一杯茶給他,接著又問向一邊的王大維。“請問可以上菜了嗎?”
王大維點了點頭,笑道:“可以。”
菜很快就上來了,王大維拿著酒給大家敬酒。當然她這個做秘書的也不好意思拒絕,她忙隨著王大維一起站了起來向各位舉杯。
酒從喉間一直順流到肚子,她只覺得熱辣辣地。一連喝了好幾杯,她從來沒有這樣毫無顧忌地喝酒。
盛世地產的周經理也過來給她敬酒。“顧秘書,王總有你這樣得力的助手真的是如虎添翼啊!來,我來敬你一杯。”
顧思晴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有些受寵若驚。她笑道:“周經理太擡舉了,我只是個小秘書,哪能說什麽如虎添翼呀!”
盛世的周經理曾經只是個包工頭,他在地產界算得上是個傳奇人物。顧思晴很給面子的拿起酒杯。“來,周經理以後還請多多關照才是。”
邵安陽沒有給她敬酒,他始終冷著臉,並不看她。顧思晴也並不理會,她周旋在那些所謂的大人物之間,游刃有餘。她從來不知道自己的笑容竟然可以維持到兩個半小時,沒錯,這一餐飯整整吃了兩個多小時的時間。說是吃飯,無非就是說幾句客套話。飯吃的不多,酒倒是喝了不少。
走出酒店大門,王大維喝得醉醺醺的,被幾個人擡著出來。他本是想把別人灌醉想不到竟然先把自己灌醉了。顧思晴倒還好,頭雖然有些暈但還算是清醒的。
幾個人相繼離去,顧思晴把王大維送上出租車,她朝司機說了幾句便甩上車門。
張檢察長開著一輛銀色的捷達車過來,閃爍的車燈照在她身上。“顧小姐,需要我送你一程嗎?”
顧思晴朝他感激地笑了笑。“不用了,謝謝!”
“你確定真的不用?”他笑著朝她身後看去。
邵安陽此刻正站在她身後不遠的位置,手上提著剛才那件穿在身上的名牌西裝,臉上帶著幾分漠然的神色,並不看她。
張建民的車還停在她面前,她不由打開車門坐了上去。
“住哪裏?”
“瑞景花園,謝謝!”她轉頭看向窗外,傑恩開著車也正好經過。似乎看到了車上的她,他對她含笑地打了個招呼。顧思晴點頭回應著。
邵安陽站在酒店門口,有服務員拿著鑰匙追了出來。“先生,你的鑰匙忘了拿了。”
坐在車上,張檢察長忽然問她。“你跟明華集團的邵經理熟嗎?”
顧思晴搖了搖頭。“並不熟。”
他有意思的笑了笑。“我看不像。”
“怎麽說?”
“直覺。我的直覺一向很準。”
顧思晴不由嗤笑了聲:“難道張檢察長就是靠直覺來判案的嗎?”
“你說的不錯,我判案一向靠我的直覺。而且我的直覺告訴我,他喜歡你,而且你也喜歡他。是嗎?”他有些壞笑地說。
聽到他的話顧思晴臉上的表情頓了頓,隨即笑了聲:“你說他喜歡我,我也喜歡他?”
“難道不是?”
顧思晴認真地想了想,他會喜歡她嗎?或許是,但是他在酒店裏並沒有表現出任何喜歡她征兆。而且那眼神明明在暗示著她,看到你我很不爽。
“像邵安陽這樣的男人不是很多女性都喜歡的類型嗎?別說其他人,就連我表妹也對他情有獨鐘。”
“你表妹?”
“恩。我表妹曾經在英國和他一起在劍橋讀MBA,她老在我面前提起這個人,所以對於邵安陽我也是略知一二。”
顧思晴點了點頭。“看來你表妹也是個大才女。”
“那是。”說到自己的表妹張建民的臉上也流露出了一絲光彩。
回到小區,顧思晴朝他揮了揮手。“謝謝你送我回來,改天請你吃飯。”
“好啊!什麽時候?”他突然冒出了一句。
顧思晴楞了一下,想不到自己隨口說的話就這樣輕易地被他“接受”了?
“別跟我說你只是隨口說說。”
顧思晴忙擺了擺手說:“真的,真的。等你有空的時候。”
“那好。那等我有空的時候見。”他朝她揮了揮手,踩著油門退出了小區的大門。
顧思晴楞楞地看著車子從小區門口遠遠地駛離。突然有些不明白他話裏的含義。他到底想怎麽樣呢?應該不是對她有意思才是,她知道張建民對她絕對不是喜歡。他到底懷著怎麽樣的心思顧思晴並不知道,她只知道這個人很危險。就在見到他第一眼的時候她就已經發覺了。
腳踩著樓梯上去,腳步有些偏頗。走到家門口,她在包裏掏了掏,發現鑰匙漏了帶。她用力地甩了甩頭,試圖讓自己更清醒一些。
努力地回想著今天出門直至下班的所有經過,她明明記得自己下班的時候把鑰匙放包裏了。擡手看了眼手表,接近十點,現在公車也該是沒了。
她重重地嘆了口氣,不得不重新跑下樓去。小區門口的燈還亮著,年輕帥氣的保安看到她下來沖著她笑了笑。“顧小姐還要出去嗎?”
“是啊,鑰匙漏了拿了。我今晚得去朋友那住。”她抓了抓頭苦笑了聲。
“對了,忘了告訴你了,你的鑰匙在我這裏。剛才有位先生托我拿給你。”他說著便把一串鑰匙拿出來給她。
顧思晴楞楞地接過。“你說是誰給你的?”
“一位先生,他說是你的朋友。”
顧思晴點了點頭,低估道:“哦,是剛剛開車送我回來的那個吧?奇怪,我的鑰匙怎麽會在他那呢?”
“不是,是跟在你們後面的那臺車。你們不是一起的嗎?”保安大哥語出驚人楞是把顧思晴嚇了一跳。
“給鑰匙你的人是不是一個二十多的年輕人,身高有一米八左右?”她問。
“嗯,是挺年輕的。多高我不知道,但是他右邊的耳朵戴著一只銀耳環。”保安大哥努力地回想著。
沒錯,是傑恩。邵安陽的助手兼保鏢。他們一直跟在她後面?怎麽她卻一點感覺都沒有?算了,邵安陽就是這樣,喜怒無常,總是令人捉摸不透。
她朝保安大哥說了聲謝謝,拿著鑰匙飛快地上了樓。
晚上睡覺的時候,忽然想起邵安陽來。她快要習慣這個人的神出鬼沒了。難道他僅僅因為拿串鑰匙給她嗎?還是?她吐了口氣,拋開腦中混亂的情緒。
14樓上樓下
第二天,她依舊上班下班。除了重覆每天要做的事情之外唯一不同的是她見到了顧思承。
她已經有好一段時間沒見到他了,聽夏衍說他前段時間去了趟加州。他女朋友是哈爾濱人,父母早年移民到了美國。他們兩個當時也是在美國認識的。
顧思晴坐在鐘情一生的奶茶店的角落裏,她對面坐著的是方曉璃,左邊的位置坐著的是公司財務部主管藍晶。
她已經很久沒有在奶茶店裏泡過了。夏日的天氣總是帶著那麽一點煩躁,中午剛下班方曉璃便拉著她們一起到公司附近的奶茶店。顧思晴點了一杯香芋奶茶,她喜歡香芋口味的所有食品,不是喜歡它的味道,而是喜歡它那種淡淡的紫色。
在鐘情一生坐下不久,店裏來了兩個人。一男一女,甚是引人註目。方曉璃用腳尖踢了踢桌腳,朝她們使了個眼色。“餵,快看快看。帥哥唉!一等級的。”
聽到她的話兩個人都不由轉過頭去。藍晶仔細地把他們打量了一遍,回頭朝一臉呆相的方曉璃道:“你沒看到人家身邊有個大美女跟著嗎?告訴你,你是百分之百沒希望了。”
顧思晴楞在那裏,她還以為是誰,想不到竟然是他,顧思承。果然是一等級的帥哥,他渾身上下都透著優雅的氣質,笑容有度,整個人看起看彬彬有禮。
他身邊的美女正是他那個移民美國的女朋友,一身黑色的連衣裙,頭發長長地披在肩膀上,高貴優雅而富有文化氣質。
她記得顧思承從來都不喜歡喝奶茶,以前她喜歡拉著他跑去學校對面的奶茶店裏。每次他都只是坐在對面,看著她喝。他說奶茶是垃圾食品,原料都是些沒營養的奶精叫她別喝那麽多。她並不在意。
此刻,他們正往左邊的一個空位走去。顧思承拿著手機低頭按著,似乎並沒有看到她。接近180的身高在人群中顯得尤為突出,奶茶店裏有一小面積的人都在討論他們。
顧思晴回過頭,裝作沒看到地低頭喝著杯子裏的香芋奶茶。香芋,相遇?她忽然想起顧思承曾經說過的話。他當時坐在奶茶店裏,看著她面前的香芋奶茶有意思地笑了笑。“香芋和相遇是諧音。”
香芋,相遇!是啊!她忽然覺得這句話原來也是可以這樣理解的。她低頭用吸管攪著杯裏的奶茶,心裏卻是無比地苦澀。
藍晶看出了她異樣的情緒,轉過頭來問她:“小顧怎麽不說話了?”
顧思晴朝她笑了笑。“突然想起了個笑話。”
“什麽?什麽?”方曉璃忙來了興致。
“有對夫妻,妻子對丈夫說:你以後不要再喝醉了,昨天又有人看到你端著個酒杯追著一頭豬,嘴裏還大叫:是不是兄弟?是兄弟的幹了!!”
氣氛有一秒的沈默,接著方曉璃捧腹大笑起來。
“哈哈,真好笑。”
出外結賬的時候,正好要經過顧思承他們那一桌。顧思晴很想裝作什麽也沒看到地無視走過。可是一個聲音卻把她從現實中拉了回來。
“思承,那不是你妹妹嗎?”聲音很輕,像黃鶯一樣脆生生的,甚是動聽。
顧思晴雖離他們所在的位置有三四米遠,但還是聽到了。她不由轉頭隔著桌子看向他們的位置。
他的女朋友叫鄭柔,人如其名。她朝她揮了揮手。“嗨!思晴!”
顧思晴努力地朝她笑了聲:“嗨!”
顧思承坐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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