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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房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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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門一關,四周靜謐,宣嬈的心跳卻與此時的光景,截然相反。

心口像是揣了一只著急逃命的兔子,下一刻,興許就跳出來了。

小玄墨不懂自己老娘內心的波瀾,高高舉著毛茸茸的尾巴,像是沒有骨頭一樣,顛顛湊過來,想躺在她的腳上碰瓷。

不摸舒服了,指定不起來那種。

可惜,一腔柔情錯付了,宣嬈擡腳越過它,徑直朝著臥室走,甚至一個眼神都沒賞賜。

玄墨傷心了,作為家裏的獨生子,何曾受過這樣的委屈,在原地生氣地喵喵叫喚,依舊沒人哄它,但是它能屈能伸,自己哄好了自己,墊著小碎步,順著門縫,鉆進老娘的臥室。

然後,就看到老娘站在衣櫃邊,竊竊嘀咕,發癔癥。

宣嬈攥著氣球的繩子,盯著上面的笑臉,兀自發楞,總覺得這是一個把柄,如果哪一天被人發現了,解釋不清,徒增煩惱。

尤其是盧郁之那個狗東西。

現在都一天天地獻殷勤,看著她的眼神,像是蘊著一潭水,分分鐘都能溫柔地溢出水意來。如果讓他知道了,或是被別人告知了,自己小心翼翼地藏著他的一分心意。

這狗東西,絕對會毫無顧忌地蹭過來,用那雙噙著笑的鳳眸,揶揄她,臊白她,最後還可能光明正大地纏上她。

宣嬈指尖纏繞幾圈細繩,感覺它現在是一個麻煩的隱患,拿著它走到窗邊,推開窗戶,濕冷的空氣迎面而來,凜然一顫。

手指舒展開來,細繩在指尖慢慢收緊,緩緩脫離,微微彎曲的尾巴,仿佛留戀不舍,打了一個旋,劃過她的掌心。

即將分別的最後一瞬,那只纖細的手,倏地抓住了那一小節尾巴。

宣嬈直楞楞地凝視氣球,像是心有靈犀,它轉了半圈,那一行張揚的小字,重新進入她的眼簾。

盧郁之那個狗子說,他放飛了兩百多個氣球。

手中攥著的這一個,是兩百分之一的概率,百分之零點五的可能,它在空中打轉、盤旋、迷路,機緣巧合到達她的手中。

莫名地心頭泛起一絲覆雜滋味。

她說不好那是什麽,不舍、煩躁亦或是……欣喜?

玄墨瞳眸放大,看著自己老娘現在站在衣櫃前發楞,然後又跑到窗戶邊,吹風犯傻,像是發癔癥一樣,緊緊盯著氣球看,它困惑地喵嗚一聲,悄無聲息地走過去,用光滑的身子,去蹭老娘的腳踝。

“喵~!”

氣球那麽好玩嗎?比它還好玩嗎?

老娘,你不玩玩我嗎?

得益於玄墨碰瓷式撒嬌,宣嬈從怔楞中回神,沈思幾秒之後,她彎腰抱起貓,把氣球完璧歸趙。

翌日。

又是一個大中午,宣嬈才磨嘰起床,穿著睡衣,帶著幾分疏懶的味道,睡眼惺忪地坐到了餐桌邊。

嚴悅挺著肚子,端了一碗粥給她,嚇得她瞬間起身,拉著嚴悅的手臂,讓她好好坐著。

“你現在都六個多月了,當心一點。”宣嬈像個老媽子一樣叮囑:“不要再琢磨做飯了,家務也不要想了,過兩天我會聯系一位阿姨,請她定期上門過來做家務。”

宣嬈有些抱歉:“我也不懂你的辛苦。不然,我們請一位月嫂上門,來照顧你的飲食起居。”

關切的心思溢於言表,嚴悅心頭湧上溫熱,她用小手握住宣嬈的,淺笑:“姐,現在寶寶已經很平穩了,不要太擔心。”撫摸著隆起的肚子,“而且,醫生也建議我平時適量運動,有助於生產。”

宣嬈表面答應,心裏已經開始摸索著張胡大小姐幫忙,找一個經驗豐富的保姆上門,照看嚴悅的產前準備,產後護理。

聽說,孕婦在懷孕的時候,因為體內激素分泌,會產生抑郁傾向,心理醫生也需要約一下。

宣嬈撐著下巴,半垂著眸光,註視著嚴悅的肚子。

女性懷孕,基本上是以健康為代價,只是在懷孕前期,從嚴悅身上就能看到貧血、高血糖、腰椎酸疼等一系列的癥狀。

待到生產時,還有經受不斷翻湧、增強的疼感,直至達到人類承受的疼點頂端,十二級陣痛。

生產之後,脊椎壓迫之後產生的酸疼,泌尿系統引發的遺癥,以及心理上的抑郁隱患。

這些光是用眼睛掠過,都覺得膽寒心驚的劫難,卻是真實地在每一位母親身上真真切切地上演的。

宣嬈反握住她的手指,感受她指腹間一層微微的薄繭,鄭重地說:“嚴悅,因為我把你當成親人,所以願意盡我所能地照顧你,只是因為你是你,寶寶只是一個附加的驚喜。”

“我只在乎你。”宣嬈勾勒溫柔的弧度,多情的眸子透著認真:“我希望,你能將自己放在首位,在即將擁有母親這層身份之前,你先是你自己,嚴悅。”

“你可以說辛苦,可以抱怨,甚至可以埋怨孩子折騰你,這些都是作為一個獨立的人,自然而然的反應,我希望你不要將全部的註意,全然放在孩子身上。”

“我希望,你是開心的。”

嚴悅怔怔地聽著,杏核眼瞪大,甚至有一些不可思議,仿佛聽到一些天方夜譚一般驚詫,將所以的話消化之後,一股溫熱的暖意在心底暈開,繼而翻湧上來,一瞬間,便讓她覺得鼻尖酸澀,眼淚也是撲簌簌落下來。

原本是一場聊天,想讓嚴悅不要那麽多壓力,話說完,卻把她弄哭了。

宣嬈忙抽出紙,略有些慌亂地給她擦眼淚,有些抱歉:“我沒有嫌棄寶寶的意思,我只是更希望你開心一點——”

嚴悅紅著眼眶,攥緊宣嬈的手,打斷她的話:“姐,你不要解釋,我懂得。”

懂得她,從一開始,便將她視為“嚴悅”,一個完整獨立的人。

懂得她,毫無保留地關心,讓自己也能得到一份從未擁有的寵溺。

懂得她,在照顧自己生活的同時,也在教會自己精神上的成長。

現在,自己不用顧忌一直吸食自己血液的家人,不用擔心隨時落下來的巴掌,甚至有了自己喜歡的事業,得到了一群無私地喜愛自己的人。

這一切,都是源於,宣嬈,這個半年前,對於自己來說,還是一個素未平生的陌生人的人。

嚴悅感覺眼淚又要湧上來了,她側身,將腦袋靠著宣嬈的脖頸,感受到她的放松,與輕輕拂過自己後背的暖意。

就這樣靠著,嚴悅平覆了情緒,像是聊天一樣,“姐,你當初為什麽幫我?”

他們根本就是陌生人。

宣嬈手指點過嚴悅脖頸的小玉瓶,隨意說著:“有緣吧!”

因為紅團子結緣,也因為她的遭遇,與心底那份善良,讓她動容,最後順從心意,伸手拉了她一把。

嚴悅眉眼彎彎,喟嘆:“可能,我把前二十多年的好運都用來做了交換,換和你有交集的機會?”

“小姑娘喲!”宣嬈被她的話說得耳朵發麻,“撩人的本事,一流啊!”

嚴悅故作驕傲地說:“當然了,我是名媛學校畢業的高材生,情話之類的,簡直就是信手拈來。”

提到這裏,宣嬈猛然想到一直沒有和她談的話題。

雙手扶著她的肩頭,拉開兩人的距離,她蹙起眉頭,認真道:“和你說個事兒,但是,聽完之後不要著急,什麽事兒都有我呢。”

“什麽事兒都有我”這一句,是嚴悅的定心丸,下意識頷首,靜靜聽著宣嬈的講訴。

時針的針頭走過圓盤的四分之一,玄墨一個靈敏地起跳,窩在宣嬈的大腿上,舒展著粉嫩的肉墊,踩了幾下奶,找了舒適的位置,開始它自己日常、長期、間斷的補眠。

宣嬈抿了一口水,說:“這件事兒總歸是個隱患,你什麽看法?”

嚴悅蜷縮手指,拇指指尖掐著食指指腹,低頭沈默良久,沈吟半晌,擡頭註視著宣嬈,杏核眼中是全然的信任。

“我聽你的。”

不意外,宣嬈握住她的手,阻住她的自虐行徑。

她承諾:“說好的,有我呢,不要擔心。”

嚴悅眉眼彎彎,露出皓齒,嘴角漾出笑意,重重頷首:“嗯!”

盧氏頂層。

明媚的陽光透過一層淺灰保護膜,消減了幾分濃烈,輕柔地灑在盧郁之臉上、指尖,給他鍍上一層光暈,落到徐敬軒眼中,讓他嘖嘖惋惜。

這一張臉,配給這個冷臉男人身上,簡直暴殄天物。

盧郁之沒擡頭,卻仿佛能看到他的神色,張口趕人:“我時間寶貴,比不得你清閑,如果沒什麽大事兒,勞煩走的時候,動作輕點。”

“誒?”徐敬軒揚著眉尾,指責他不講道義,“我這個紅娘,剛下崗,你就著急趕人了,盧郁之做人要講良心。”

盧郁之筆尖一頓,擡眼看他,像是看傻子:“大白天,沒睡醒,就回家補眠,不要在我這說夢話。”

“盧郁之,你小子敢說,”徐敬軒摸到了盧郁之的軟肋,拿著腔調,拖長尾音,問:“你對宣嬈沒意思?”

盧郁之掀了掀眼睫,平淡地看他幾秒,而後繼續處理公務。

真皇帝不急,急死太監。

徐敬軒踩在牛津皮鞋,噠噠噠地走到他桌前,而後一下癱在對面的椅子上,一雙眸子裏冒著瘆人的光亮。

“我好歹看著你長大的,雖然你一直對我愛搭不理,到大學我們也才算正經說上一句話,但是,身為你的竹馬,你小子什麽德行,我還不清楚。”

徐敬軒束起食指,狀似發誓,篤定:“我拿年末分紅打賭,你個冷臉玩意兒,絕對對人家動歪心思了。”

鏗鏘有力的誓言說完,盧郁之依舊沒擡頭,甚至連筆尖劃過紙張的頻率都沒變。

一個人唱獨角戲,徐敬軒不願意了,“盧郁之,給個話,萬一你真對人有意思,我也照顧照顧不是。”

言及於此,盧郁之放下了筆,先是擡頭看著一臉八卦的徐敬軒,而後嘴角勾勒出清淺的弧度。

“我不止動心思了,還動手了。”在徐敬軒瞠目的神情中,盧郁之說道:“甚至,我們連家長都見了。”

“woc!woc!woc!”徐敬軒激動地直怕大腿,“兄弟失敬,我一直以為你是個不開竅的冷臉玩意,想不到,你竟然還是一個悶騷玩意,一聲不響,該做的都做完了,下一步,是不是該領證了?”

目前,還沒得到人家姑娘首肯的盧郁之,臉不紅,心不跳:“嗯。份子錢,你可以準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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