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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宣嬈手指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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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嬈手指輕點著高腳杯,眼眸一轉,瞧了胡希羽一眼,這位貓咪大小姐似乎有點太火爆了。

貓咪是一種優雅傲嬌的動物,即便是對某個人厭惡,也不太可能會自降身價,親自磨爪子,把人抓得鮮血淋漓。

更何況胡希羽還是最嬌貴的布偶貓。

抿了一口酒,宣嬈眼瞼微垂,好奇,地上那個正扶著腰爬起來的男人,究竟是什麽樣惡心的蟑螂?竟然能讓胡大小姐親自擡腳,賞他一爪子。

男人絲毫沒覺得丟人,臉上兀自帶著狎昵的笑意,一雙狹長的眸子像是淬著毒,帶著膠,焦灼在胡希羽那張漲紅的小臉上。

“好久不見。”他自來熟地打招呼:“小希你更漂亮了。”

胡希羽嘴角微挑,帶著刻薄:“盧家上不了排面的狗崽子,也敢堂而皇之地出現在我的晚宴上。”

她睨著貓瞳:“自己滾,還是讓我叫人把你丟出去?”

“呵!”油膩男人不為所動,語氣輕佻:“我這條狗,曾經也是搭上您胡大小姐的玉手的,好歹戀人一場,各自留點臉面,日後也好見面。”

宣嬈很詫異,胡希羽這是什麽眼神?

下一瞬,胡大小姐猛然轉身,一下奪走她手中的香檳,順帶還奶兇地瞪她一眼:“你什麽眼神?”

宣嬈張張嘴,還沒開口,就看到胡大小姐手腕一挑,一杯香檳直接賞賜給了油膩男臉上。

她依舊是海城最驕傲的公主。

“盧陽之你以為自己是誰?一個上不了臺面的私生子。老娘當初看上你,就足夠讓你感恩戴德一輩子。老娘膩了,不高興,隨手甩了你,你也給我忍著。”

在瘋狂輸出之中,大小姐手腕向後一遞,命令著:“倒滿!”

宣嬈頓了一秒,她正好站在大小姐身後,這話估計是說給她聽的。默默地將手袋打開,將透明的液體註入,正好滿滿一杯。

被一通奚落的男人臉上也掛不住了,狹長的眼眸閃著陰寒地暗芒,嘴角挑起:“胡希羽,這海城從來都不是你胡家一支獨大,我們盧家才是業界翹楚,你敢——”

“老娘怕你!”胡希羽手腕一擡,毫無顧忌地一潑,張揚至極:“業界翹楚的是盧家,當家做主的是盧老先生、盧郁之。哼!你一個上不了臺面的私生子,也敢拿盧氏壓我。”

“我胡希羽把話撂在這兒,老娘不高興了,動你了就是動了,還在乎你是哪家的狗崽子?”

油膩男這次沒有色厲內荏地回敬兩句,倒不是因為害怕,只是因為胡希羽手中的“酒”,潑進他的眼睛裏,一瞬間,讓他感受了玻璃渣子入眼的刺痛感。

現在正半跪在地板上,無能嘶吼,惹人心煩。

胡希羽看了一眼,隨即扭頭問宣嬈:“你剛才倒的什麽?”

宣嬈純良一笑,“卸妝水。想看看能不能去油。”

胡希羽:“……”

“誒!”宣嬈瞟了一眼盧陽之,很失望:“看來只能外用,不能內服。”

“宣嬈。”胡希羽呲咪一笑,承諾:“今年你的代言,穩了。”

宣嬈眸子一亮,沒有想到能遇到這樣意外之喜。

只是,話外音太吵了,周圍的人發出竊竊私語的響動,也讓人覺得厭煩。

胡希羽指尖一動,叫來兩個人把狗崽子拖走,仿佛還嫌不夠,讓人在門口立著一個牌子。

——海城盧家與狗不能入內。

宣嬈眉心一皺,有些不太讚同。

胡希羽細嫩的手臂交疊,似笑非笑地看她:“有意見?”

“……”宣嬈搖頭,很痛心地說:“狗子有什麽錯?”

胡希羽也覺得有道理,讓人改成了“蟑螂”。

從喧囂雜亂,到其樂融融,只是在一瞬間。晚宴中的人觥籌交錯,笑魘如花,熱鬧地談論著畫展、首飾、服裝,仿佛方才發生的一切,都是黃粱一夢。

胡希羽對著宣嬈勾勾手,帶著她去休息室,準備換第二套禮服。

大小姐給她挑的第二套禮服是一件裸粉色的露肩裙,宣嬈站在鏡子前面,想著外面濕冷的天氣,手臂上不由得冒出一層雞皮疙瘩。

她目光一動,問:“我能不能回去?”

胡希羽咬著巧克力,恨鐵不成鋼地瞪她:“出息!一個代言就滿足了?”

宣嬈聳肩:“我不貪心。”

今天的晚宴讓一條狗子弄得敗興,胡希羽的好心情也沒了,盯著宣嬈幾秒,最後揮手讓她這條不上稱的鹹魚,麻溜趕緊走。

臨別,胡希羽還忍不住了,問:“你不好奇,我和那個狗崽子的事兒?”

宣嬈坦誠點頭:“好奇!但是,等你願意說。”繼而她又話鋒一轉:“你真不怕盧家嗎?”

生意場上講究見面三分情,像是胡希羽這種立牌子叫板的,簡直如同代表胡家和盧家宣戰,不說盧家怎麽看了,她父母能包容她這種挑釁的舉止?

胡希羽對她的分寸感,很滿意,揚起精致的下巴,自信說著:“不怕,我清楚地知道我父母對我的愛,有多深。就算我閃婚閃離,還帶著寶寶,他們也一定會毫不猶豫地支持我。”

“這是我的底氣。”

“況且……”胡希羽眉頭蹙起,像是吃了蒼蠅一樣惡心,“那個狗崽子對不起我,盧伯伯心裏有些愧疚,對我這種無傷大雅的小脾氣很包容。”

宣嬈用肩膀碰她,一臉八卦:“能詳細說說嘛?”

胡希羽一根手指把她推走,“看看我們能不能走到那種關系,宣嬈不要讓我失望。”

華燈初上,宣嬈坐在車裏,手肘撐著車窗,看著外面的一片霓虹。

濕冷的空氣打在手臂上,驟然感到一陣冷冽,一垂眸,才發現自己身上還穿著裸色的露肩長裙。

每個人都有自己獨特的癖好,而目前能確定,胡大小姐很喜歡收集高定,並且也偏愛給別人送高定。

輕飄飄的長裙,動輒十幾萬美金,她手裏已經被塞了四條了。

車子停在了靜軒博園,宣嬈踩在運動鞋,搭配高定的長裙,和胡家的師傅擺手,提著另外一件高定,緩緩走進小區。

驀然,微風驟起,她生出一層雞皮疙瘩。

有點後悔沒讓師傅登記進來了。

方便了別人,為難了自己。

倏地,身後傳來車鳴聲,宣嬈下意識朝右邊靠。

遠光燈迫近,一亮黑色的賓利雅致不急不緩地行駛,最後正好停在她腳邊。

玻璃窗緩緩降下,一雙熟悉的鳳眸,帶著幾分溫色,輕柔地註視著她。

宣嬈嘴角微抿,不知怎的,腦海中想到,被她藏在衣櫃裏的秘密。

微風倏起,宣嬈倒吸一口冷氣,抱緊自己的小臂。

見狀,盧郁之開門下車,邊解開西裝的口子,邊朝她走進。

“怎麽這樣出來?”他不容拒絕地將外套披在宣嬈纖弱的肩膀,大手握著她的肩頭,像是想到了什麽,問:“去希羽的晚宴了?”

宣嬈有些怔楞,被一股清冽的味道包裹著,明明嗅覺訊息不是暖色的,可是,身體偏偏變得溫熱起來,像是抱著一個被人小心測試,溫度適中的暖爐一樣。

溫柔繾綣,小心珍視。

瞧著她眼睫垂著,儼然走神,盧郁之手掌微一用力,說:“怎麽了?”

宣嬈眼皮一動,輕輕搖頭,“沒事。”

盧郁之嘗試一問:“同路,我送你上去?”

宣嬈手指扣著手袋,沒有拒絕。

只是,她沒有坐在副駕駛上,轉而打開了後車門,彎腰坐進去。

盧郁之沒有強求,徑直坐到了車子上,開車朝著地下室行駛。

空氣中彌漫著寂靜,宣嬈覺得有些太過刻意了,像是故意和他劃開界限,目光朝旁邊打量,陡然看到了一袋拆封了氣球。

紅色的,上面還有小小的金色笑臉,和被她藏在衣櫃中的,應該是同一批。

宣嬈忙把視線移開,像是觸碰到熾熱的鐵烙一般,一雙多情的眸子中,無意之間生出一層閃爍的水意,盧郁之透過鏡子,捕捉到她眉眼之中的悸動,在昏暗的車子中,勾勒出上揚的嘴角。

地下室到了,兩個人一前一後下車,乘坐電梯,直接到達樓上。

宣嬈刻意躲開,和他相隔一整個電梯的距離,單手撐著扶手,眸光放在光潔的不銹鋼地板上。

“宣嬈!”清冷的聲線響起。

盧郁之睨視她,不放過她臉上的情緒,淺淺勾起唇角,問:“新年,你許願了嗎?”

宣嬈鴉羽般的眼睫一顫,回:“嗯!”

“我也許願了。”盧郁之語氣帶著輕快,“我希望,大伯身體健康,還有——”

“叮!”電梯開了。

宣嬈心頭一松,腳步飛快,像是逃命一樣走出去。

可惜,手腕被人不輕不重地擒住了。

“放開。”宣嬈沒有回頭,不敢看他愉悅的神色,因為會讓她無所適從。

盧郁之挽求:“聽我說幾句話,說完,我就松手。”

宣嬈沈默以對。

盧郁之沒覺得氣餒,銳利的鳳眸微微上移,瞧了她嫩白耳尖蔓延的一縷殷紅色,他不由得輕輕笑出聲。

“宣嬈,我許願,你一切安好。”

“以前,我從來不相信這樣的玄說,甚至嗤之以鼻。可是,昨天,我也像個俗人一樣,將心願一筆一畫地寫到了氣球上,將它拋到天空,默默祈願它能成真。”

背棄自己奉行了多年信仰,他自嘲一笑:“我害怕一個沒有用,大晚上,像個傻子一樣,什麽事兒都沒做,就坐在陽臺上,打了兩百多個氣球。”

他搖晃她細嫩的手,有些撒嬌,問:“你說,如果真有神仙,他會不會看在數量的份上,讓我夢想成真?”

靜默流淌在逼仄的電梯間中,甚至能聽到彼此淺淺的呼吸聲。

半晌,宣嬈開口:“可以放開了嗎?”

盧郁之從善如流地放開手,目送她離開,關上了厚重的房門,最後深深呼出一口,嘴角漾出繾綣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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