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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山間的日夜溫差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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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間的日夜溫差大,白天光著手臂都汗涔涔的,晚上遇到清風卻能冒出一層雞皮疙瘩。

宣嬈紮著高馬尾,一身利落的運動風裝扮,眸底一團霧氣,輕輕瞥到盧郁之身上。

她很懷疑,這位是不是一套衣服買了七件,一個星期通勤穿。

“宣——大師好了嗎?”盧郁之一張冷臉上沒有情緒。

語氣中卻帶著揶揄。

宣嬈鴉羽般的眼睫微動,嘴角扯出若隱若現的弧度,“走吧!”

晚上天空濃雲密布,星辰廖廖,就連月亮也被雲層裹挾,時不時冒出一點光。

山間的風驟然變得囂張,伴著草叢不斷聒噪的蟲鳴,宣嬈突然想起來一句話。

夜黑風高夜,殺人放火天。

順著臨時小弟手中手電的光束,她看到了那座土房子,眼眸閃過一絲晦暗不明。

殺人放火倒不至於,一些幺蛾子說不定正等著他們。

畢竟算是貴客,她和盧家小少爺被一前一後幾個保鏢簇擁在周圍。

四下靜悄悄的,一些竊竊私語,難免會傳到她耳中。

“盧先生是怎麽想的?竟然找一個小丫頭來。”

另一個也壓著嗓子,“誰知道呢?說不定人老了,腦子不清楚了,小丫頭蘇儂軟語說幾句,就被糊弄了。”

“聽說,這個丫頭以前還是混娛樂圈的,那個圈子裏的人,演戲不就是家常便飯嘛!”

“嗨!不關我們的事兒。那個丫頭能有什麽本事?估計裝神弄鬼地出來走一圈,就差不多行了!”

“大晚上的出來餵蚊子,真是倒血黴了!”

宣嬈心裏沒什麽觸動,這種帶著輕蔑、蠢而不自知的話,她從來不會放在心上。

猛然,比他快一步的盧郁之腳步突然停下了。

混亂的光柱散在他的臉上,看不清表情,但是,那雙清亮的眸子微微一個回眸,帶著讓人心頭一緊的氣勢。輕飄飄地落在後面,而後就讓兩個絮叨的人,瞬間沒了聲音,仿佛連呼氣聲都不敢吐出來。

“小、小少爺!”一個人囁嚅著,語氣發虛。

另一個連聲都不敢出。

行走的隊伍暫停了。

眼見著氣氛僵持,宣嬈說了一句,“快走吧!不要耽誤時間了。”

聞言,盧郁之才轉過頭,快步向前,只是嘴角一直緊緊抿著。

宣嬈雙手插兜,悠閑地漫步。

“啊!嚇死了!”

“閉嘴!別說了,趕緊跟著。”

他們談論一個過氣女明星,沒什麽,但是,上升到自己老板身上,恰巧還被小老板抓包了,就是老壽星上吊——作死。

兩個人快步跟上,祈禱著他們的小老板沒有聽到全程,或者大人有大量,把這一茬忘了。

因為白天發生的事兒,讓一群人對這座鬧鬼的小屋沒有一開始那麽畏懼了。

沒有等老板發話,直接擠進屋子裏,用手電將房間內的情況照得清清楚楚。

宣嬈再次踏進這座小屋,依舊沒有感到任何不對的氣息。

窗外蟲鳴聲不斷,屋裏燈火通明,一群保鏢沒有說話,等著唯二的兩位發話。

盧郁之精致的鳳眸,審視四周,目之所及和白天沒有什麽不同。

只是,地上的腳步痕跡淩亂了一些。

看來還是一系列巧合,以及後續三人成虎弄出的奇葩傳言。

盧郁之眼眸閃過不屑,隨後凜冽的目光落到宣嬈身上。

“宣嬈女士您覺得如何?”

他反而期待,這位能說出什麽石破驚天的言論來,然後他再用自己信奉了二十多年的科學觀和她來一場唇槍舌戰。

讓他失望了,宣嬈微微聳肩,隨意說道:“沒什麽不對!我們回吧!”

盧郁之本欲張口的薄唇,瞬間僵住,眉頭打了一個死結。

這位女士不按套路出牌,影響他發揮了。

兩個做主的人,一個說回去,另一個沒拒絕,一群保鏢收了屋裏的燈,預備打道回府。

“砰!”在燈光暗淡了一些的瞬間,一陣疾風襲來,槐花木門被重重甩到土墻上。

蒼老的房子仿佛發出了痛苦的呻.吟,房梁也抖下一層灰。

氣氛瞬間從平和拔高到緊張。

說閑話的一位保鏢,不由得幹咽了一下,問道:“現在……走嗎?”

“哈哈哈……嘻嘻嘻……”他的話音剛落,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一陣癲狂的笑聲。

一切開始走向詭異。

“啊!”兩個說閑話的人受不了了,直接拿著電燈,撒命一樣跑開。

剩餘的保鏢立即嚴陣以待,瞬間背靠背,將宣嬈與盧郁之保護在圈子裏,一臉嚴肅地警惕周圍的一切。

盧郁之依舊是神情淡定,高聲吼著:“裝神弄鬼的趕緊滾出來。”

“砰!”手電不知為何突然炸裂,光亮又消失了一分。

眾人緊張的神經又繃緊一寸。

宣嬈餘光掃到盧郁之突然蹲下了,再次起身手裏多了一個小東西。

他嗤笑著:“鬼可不會用物理方式對付人。”

“能用石子打碎手電玻璃鏡片的,只能是人。”

“無論你是誰,馬上滾出來!”他嗓音有些低沈,堅定執著,很能安撫人心。

一群保鏢因為他的話,跳動的心臟突然落地了。

“嘻嘻……”一陣尖銳的笑聲響起,眾人尋聲望去,心頭一緊。

木制的小窗上,突然出現一張殷紅的臉,它嘴角大揚,似笑似哭,臉上掛著血淚,掙脫束縛的月光打在他半張臉上。

恍如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

下一秒,又倏地消失不見。

“鬼啊!”一些承受不住的人,嚇得臉色蒼白,倉皇出逃。

一些信守職業道德的人,依舊苦苦支撐,用理智戰勝生理反應,虛張聲勢。

“咻!”一聲細不可聞的呼嘯,劃過空氣,直直沖著宣嬈來。

她耳朵微微一動,微微側身,順帶拉了一下某人的西裝。

“啊!”一聲由喉嚨深處滲出的低吟叫,下一秒,宣嬈就看著西裝筆挺的某人,驟然倒在地上。

“少爺!”

“小少爺您怎麽了?”

還剩幾個忠心耿耿的保鏢,見盧郁之莫名其妙地倒下了,趕緊扶著他查看。

宣嬈語速加快,“背上他,趕緊離開!”

盧郁之昏迷不明,宣嬈有絕對的領導權。

不過,他們卻沒能走出屋子。

一陣奇異的香草味悄然爬進逼仄的小屋裏,等到宣嬈察覺之後,已經來不及提醒了。

幾個身形碩大的壯漢,一個個像是被點名一樣,紛紛昏迷倒地。

宣嬈瀲灩的眸子瞬間失去光彩,好似弱柳扶風,盈盈倒在盧郁之的背上。

人聲消失,蟲鳴越發喧囂,好不容易出來的明月,又被拉進層層的雲霧中,一陣疾風卷積塵埃,可怖瘆人。

不知過了多久。

細微的腳步聲,小心翼翼地靠近土屋。

月光終於重新降臨大地,清冷的白光照出一張血色的鬼臉,以及地面佝僂的影子。

赤面惡鬼走進屋內,眼睛打量著昏死在地上的幾個人,用腳尖踢踢一個保鏢的大腿、踩踩另一個保鏢的屁股,確定他們全都昏迷之後,才將一雙混濁眼,貪婪地放在那張嬌艷的小臉上。

他蹲下,好好欣賞那張讓他惦記了一下午的小臉。

漂亮!太漂亮了。

十裏八村的水靈、鮮嫩的小姑家加起來,都沒有她好看。

比當初那個死腦筋的丫頭,還要美上一百倍。

喉骨微微聳動,他被煙卷熏黃的指尖微微摩挲,慢慢地湊近那張水靈的小臉。

“啪!”

他的手被人打開,原本昏死在地的嬌軟美人措不及防地醒了,一雙瀲灩的眸子像點燃的煙火,一瞬不瞬地望著他。

帶著得意,像是抓住了心怡獵物的獵人。

他下意識向後趔趄一步,險些摔倒。

明明只是一個身量纖細的幺妹兒,可是那雙繁星的眸子盯著他,卻讓他心跳停了幾秒。

“黃伯,大晚上的,您怎麽也來了?”宣嬈起身,邊用手輕拍衣服上的灰塵,邊饒有趣味地望著他。

黃老漢又換了那副和善的面孔,“幺妹兒,你沒事吧?我家兒子又沒了,我來這找找他,沒想到一進門就看著你們躺倒一片,都沒事吧?”

對於他的話,她絲毫不信。

“黃伯,臉上的顏料還沒擦,就拿鬼話糊弄我?”

黃老漢臉上的和善變,變得扭曲了。

既然話已經挑明了,也不用顧忌什麽了。

他臉上露著輕浮的笑,眼皮微塌的眸子中,溢出明晃晃的貪婪。

“幺妹兒,原本老漢只想占點便宜的——”他混濁的眸子中,冒出陰狠:“現在,你的命也要交代在這裏了。”

他一步步逼近,宣嬈一步步後退,直到退到墻邊,無路可逃。

宣嬈面上帶著與行為不符的淡然,星芒的眸子看著黃老漢,“既然都落到你手裏了,我能關心一下,我的下場嗎?”

黃老漢很滿意小美人的服從、認命,“等老漢快活以後,就把你埋進那片瓜田裏。放心,那裏有人陪著你,你不會寂寞的。”

“你不怕因果報應,我變成鬼之後,找你覆仇嗎?”

黃老漢滿不在乎,嘲笑她的天真,“幺妹!這個世道永遠是殺人放火金腰帶,莫說我不怕,就是你真死了,我也有法子對付。”

“天靈蓋打上鎮魂釘嗎?”宣嬈突然問了一句。

伴著這一句話,周遭的氣氛驟然改變。

黃老漢猛然後退,不可置信地望著宣嬈,仿佛見到猛虎一樣。

這一瞬間,他仿佛對持的不是一個嬌滴滴的小姑娘,而是久經沙場的嗜血將軍。

“看你的表情,應該就是這個法子了。”宣嬈雙手合了一個太極印,而後緩緩打開,形成一個進攻的手印,“現在換我問你了,你好奇你接下來的下場是什麽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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